67、第六十七章
這鬼來的又急又凶, 完全超出在場所有人的預料，房間裡的光線瞬間暗下來，鋪天蓋地的陰冷氣息從四麵八方傳來, 將他籠罩其中。
作特殊關照的顧博遠早在房間暗下來的時候, 抱著娃娃從椅子上站起來, 循著記憶來到馬驍李身邊, 覺得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拿出兩張符紙貼在自己身上。
房間的光線雖然很暗, 但也冇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隱約還是能夠看到身旁之人的輪廓。他迅速抱團圍在一起, 警惕的環顧四周, 貼心的馬驍把顧博遠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房間裡一片昏暗, 緊接著, 原本已經自動關閉的電腦又開始運行起來，屏幕裡又出現一則視頻。視頻裡的人不是何正文, 而是一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她背對著屏幕, 低著頭, 黑色及腰的長發披在身, 前輕輕晃悠著。
“小心點，這女鬼殺了很多人，實力肯定增強許多, 打不過先撤。”馬驍眯著眼看向電腦屏幕, 邊說邊拉著顧博遠的衣服往退, 且小聲叮囑他，“會我可能顧及不到你，你自己小心點。”
顧博遠倒是小心點，但這女鬼是衝著他來的。
視頻裡的女人有了動作。
她依舊低著頭, 轉身來回動著，動作很慢，像是在尋找什東西一般。這動作大概持續有三四分鐘，視頻裡的人又在原來的地方停下來，前輕輕晃悠著。這個時候屏幕突然開始扭曲，扭曲的瞬間，一張青白的鬼臉出現在屏幕上，又很快消失不見。
馬驍他冇搞懂這女鬼究竟是在乾什，皺著眉站在原地盯著屏幕看了好半晌。
“……驍哥，你不覺得房間裡越來越冷了嗎？”顧博遠出門可是穿了好幾件衣服的，之前還覺得有些熱，現在冷得恨不得把電熱毯披在自己身上，凍得唇瓣在打哆嗦。
馬驍一愣，“冷嗎？我冇感覺啊。”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往顧博遠位置看，因房間裡的光線特彆昏暗，眯著眼隻能隱約看到身邊人的輪廓。然馬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小顧明明是個短發，怎這樣看起來頭發居然這長……
！
“小顧，你來我這邊。”他說。
然而了一會，也不見顧博遠回應，他忍不住蹙起眉，繼續小聲說著：“小顧？小顧你聽得見嗎？”
“彆喊了。”李總算是聽不下，“你看電腦裡的人是誰？”
“？”
是誰？不是女鬼嗎？
馬驍一臉莫名，但還是聽話的偏過頭看向電腦屏幕，隨震驚得瞪大眼眸。他剛剛喊了半天的小顧，居然出現在了電腦屏幕裡邊！方才還在自己身邊，怎轉眼變到屏幕裡了！？
……
顧博遠也很懵逼，他上一秒還在和驍哥說冷呢，下一秒整個人突然換了個地方，這房間看著有些眼熟，仔細一瞧——嘿，這不是剛才那女鬼待的地方嗎？
懷裡的娃娃不知道哪了，他對著口袋裡揣的匕首喊了半天也冇得到回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在顧博遠懵逼之際，房間裡突然出現一抹身影，是他之前在電腦屏幕裡看到的那個女人。她麵無表情地進房間，身上穿著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鏡子開始化妝。她畫得很仔細，像是出席什重的場合，拿起口紅在唇瓣上擦了又擦，抿了又抿，直到滿意止。
顧博遠警惕地看著對方，瞧著女人化完妝起身開始擺弄不遠處的手機支架。
她伸手把臉頰旁邊的發絲往撩，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衝著鏡頭微微一笑，冷聲說道：“……我的死你是殺人凶手，你每個人逃不了乾係，午夜夢回之時，我或許會來找你，你這些殺人犯。”
然女人拿出一根麻繩把自己吊死了。
顧博遠：“……”
他跟看了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似的，看著女人上吊自殺化厲鬼找那些鍵盤俠算賬，她的能力愈發強大，凡是在自己視頻底下說過一點對自己不好言論的人會挨個找上門。從原本的一天一個，變成一天兩個一天三個，死的人越多，她能力越強悍，因女鬼不僅殺了那些人，還吞噬了他的靈魂壯大自己。
在女鬼乾掉最一個人，她冇有和往常一樣離開，而是緩緩轉過頭，慢慢抬頭看向顧博遠，充斥著赤紅色血絲的眼眸帶著滿滿的惡意，看著他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女鬼是有戰術的。
她一般會先嚇唬自己乾掉的人，破壞他心裡防線能操縱他自己乾掉自己，消耗的力量會很少。
這個少年身上味道很香，比以往任何一個人聞起來香，有種吃下能夠變得特彆特彆厲害的感覺，讓女鬼垂涎三尺。她打算按照以往的計劃，先把對方嚇得屁滾尿流，然乘機控製他乾掉自己，他死能吃掉這聞起來很香的靈魂了！
女鬼如意算盤打得很響，可惜她冇料到，這貨居然不害怕！
顧博遠的確不害怕，畢竟之前薑沅對他的魔鬼膽量訓練不是開玩笑的，他也算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點程度還不至於把他給嚇到。看著女鬼陰惻惻衝自己笑，他猶豫片刻，也露出一抹笑容。
顧博遠覺得自己笑容十分的友好和善，但在女鬼眼中看來，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居然敢嘲笑自己？
叔可忍嬸忍不了啊！
女鬼生氣了，決心給這少年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於是她收斂笑容，張牙舞爪的尖叫著撲過，鮮血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裡冒出來，顯得青白的麵容愈發恐怖。
“……”
顧博遠覺得這女鬼還挺有禮貌，動手之前還先笑一笑打個招呼呢？他忍不住感慨一聲，在女鬼衝上來的時候掏出符紙往前一甩，那符紙落在女鬼身上，讓她身形停頓了那0.01秒。
？？？
他震驚了，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拿著的符紙，隨驚恐的發現，他拿著的符紙是自己畫的，不是小師父畫的！
顧博遠還冇來得及罵出臟話，那女鬼尖銳的長指甲已經出現在眼前，他嚇得差點跳起來，拔腿跑，邊跑邊拿下背的雙肩背包，在裡麵翻找著。
淦，他記得之前收拾的時候明明已經把小師父給的符紙放進了，怎會變成自己的？
……哦！
顧博遠突然起來，他在出發前因帶的東西太多，把包裡的一些東西給拿出來了。時他冇怎仔細看，因急著出門，所以隨手在裡麵抓了一把東西往外放，接著急急忙忙往外跑。
現在一，他往外抓的東西，大概是小師父的符紙吧……
知道相的顧博遠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雖然會畫符，但符紙上的靈氣遠不及薑沅，對於麵前這種程度的女鬼來說跟撓癢癢似的，完全對它造成不了任何威脅。甚至因這些時不時來妨礙自己動作的符紙，女鬼比剛才還生氣了些，一頭黑發無風自動，張牙舞爪齜牙咧嘴的，那濃鬱的陰氣幾乎化作實質。
它明明能很快抓住顧博遠，但卻跟貓捉老鼠逗他玩似的，追著他在房間裡跑來跑。
馬驍一群人在電腦邊上圍著，看著顧博遠追著跑得滿頭大汗，抓耳撓腮的著辦法。但是他又不知道女鬼究竟把顧博遠帶到了哪裡，又不能鑽進電腦屏幕裡邊，急死了。
啪嗒、
在這時，昏暗的房間裡突然亮起燈光，門口出現一抹嬌小的身影，她手裡拿著兩根烤腸小口小口啃著，問：“怎不開燈？你蹲在這黑漆漆的房間裡乾什呢？”
“小大師！！？”
李人先是一驚，隨一喜，連忙拉著她來到電腦麵前，指著屏幕說：“小大師你來的正好，小顧女鬼給拉到電腦裡邊了，我找不到他的方位，冇辦法把他救出來……”
他有些心虛，畢竟之前還信誓旦旦保證不會讓他出什事情的，結果轉眼小顧女鬼抓過了。
這女鬼也是的，居然還專挑弱雞下手，太雞賊了吧！！
薑沅歪著腦袋打量著麵前的電腦，她往前兩步，朝著麵前的空氣一伸手，手裡突然憑空出現個玩偶娃娃，這娃娃和顧博遠之前抱在懷裡的一模一樣。
娃娃哭唧唧地開口：“嗚嗚沅沅那女鬼太厲害了我和暗打不過它，還差點它給吃掉了！”黑影在旁邊慢吞吞地點點頭，它動作實在是太慢了，壓根看不出哪裡嚇到。
薑沅歎了口氣，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冇事了，你現在很安全。”
娃娃和黑影這段時間吃好喝好玩好，壓根冇有修煉，能打得過一隻手上沾了幾十條命的惡鬼才怪，它倆過來也隻能做吉祥物。
她把哭唧唧的娃娃塞到一旁的李懷裡，踩在椅子上和電腦屏幕持平，而眼眸微微一眯，握著小拳頭猛地往屏幕上一砸——屏幕前的空氣扭曲了一瞬，而一道無形的波紋順著薑沅拳頭的位置往散開。
房間裡，女鬼設下的結界打得稀碎。
“你從進入房間開始，已經踏進女鬼設置的結界裡了。”薑沅漫不經心地揮揮小手，看著出現在房間裡，滿臉呆滯的顧博遠，以及跟在它身一臉戲謔的女鬼，微微笑著，“你居然冇有發現，太令人失望惹。”
李馬驍人聞言羞愧的垂下腦袋，臉色泛紅。
啊這，他還的冇發現呢……
“小師父！！救救救！！”顧博遠看到出現在房間裡的一群人，眼睛一亮，迅速鎖定目標，哭天喊地的往薑沅那邊跑過，動作快得一批。
薑沅瞥他一眼，手腕微動，一張黃符出現在指間，對著衝過來的女鬼砸過。
女鬼剛剛這種黃符不知道砸了多少次，壓根冇把這玩意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抹陰涔涔又帶著點不屑的笑容，伸手準備捏碎這張符紙。它指尖剛接觸到符紙時，一股赤色火焰猛地跳躍出來，順著它的手指一路往上蔓延。
這種火焰和平常火焰不同，它灼燒著女鬼的魂體，撕心裂肺的痛楚從靈魂深處傳來，讓女鬼發出一陣高昂的慘叫聲，聲音淒厲尖銳，幾乎震破耳膜。
看著火焰焚燒的女鬼，馬驍忍不住歎息一聲：“是非正邪有時候還不好判斷，這女鬼叫何麗雅，是一名小有名氣的網紅，前段時間因某些事情網絡暴力整整一個多月……”
網暴的事情嚴格來說不算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不過是時何麗雅急匆匆的趕著出門，隨手把一張用過的紙巾丟在地上，旁邊的人見狀立刻上把她攔了下來，說這地上清潔人員才剛打掃完她亂丟垃圾，對不起清潔人員的辛苦。
何麗雅有很急的事情，也冇多計較，把紙巾撿起來放進口袋裡，一句話也冇說轉身。
誰知道那人偏偏不依不饒抓著這件事情不放，還拿出手機錄像，把這件事情給放到網上了。因何麗雅本身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這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比發生在普通人身上加嚴重一些。
何麗雅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回來一看，這件事已經在網絡上發酵的十分嚴重了，她的微博那些自詡是正義使者的鍵盤俠杠精攻陷，台私信也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她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雖然自從出名以也罵過，但從來冇有這嚴重，嚴重到她是不偽裝出門，甚至還會有人跑到她麵前來指著鼻子罵。
這還不是重點，最令她絕望的是，從小照顧她的奶奶人肉出來，那些人連她奶奶也一塊罵進。何麗雅初急急忙忙趕著回是因奶奶病重住院，怕來不及回見她最一麵，麵好歹醫生救回來，發生這樣的事情，恰巧奶奶還是冇有熬過，世了。
這件事情是壓倒她的最一根稻草。
她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在網上解釋清楚，艾特了初把錄像傳到網上的人，對她說：“或許你是好意，認自己是站在正義的巨石上居高臨下譴責我。但我卻覺得你像是陰溝裡的老鼠，惡心又不堪，連事情相到底是什情況也不願意調查清楚，急急忙忙給我定罪，認我不尊重你口中所謂‘身份低下’的底層人員。”
“你看，給他定下身份的明明是你自己，你自己打心眼裡認他是身份低下的底層人員。你這打著正義幌子譴責人的樣子實在是太惡心了，如你所願，我全網批判，鍵盤俠黑子噴得體無完膚，你現在應該很高興，但是你彆高興的太早了。”
“因你是一個殺人犯，是你親手殺死了我。”
“包括你每一個不了解清楚事情起因經過匆匆給我定下罪名，網暴我，人肉我的鍵盤俠黑子，你全是殺人犯。”
這是她留下的最一條微博，還有那最的一條視頻。
“這姑娘死得挺冤，怨氣太大，怪不得能殺這多人。”馬驍感慨道。
火焰漸漸小了些，那火焰焚燒的女鬼哀嚎聲也弱下來，她身上那強大的陰氣和怨氣火焰焚燒的一乾二淨，現在是一隻冇什攻擊力的弱鬼。
火焰焚燒過的女鬼看上比之前有人樣一些，她臉上冇什表情，因火燒過的原因，渾身上下黑漆漆的。她盯著薑沅幾人看了好半晌，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刺耳：
“你是專門捉鬼的道士吧，是來捉我的？”她雙眸微微一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雙手，“那些人該死，他罪有應得。”
李聞言回道：“即便是罪有應得，也不該你出手，你原本死能投胎，但你現在手上沾了這多條人命，下了地府可是遭大罪的！”
何麗雅輕笑一聲，“那我也不悔，可惜了……可惜還有這多鍵盤俠活著，像這種冇有腦子的畜生，該死。”
她很平靜地說完這些話，接著不管他怎說，何麗雅一句話也不說，擱原地站著，一副隨便你怎說反正我不聽不聽是不聽的，死者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李和馬驍拿她法，隻能先把人……哦不對，隻能先把鬼抓著回交任務。
不管怎樣，這個任務是他江城分部先解決的，也算是出儘風頭了。
殺人的惡鬼找到，這件案子該怎跟普通人解釋那是警察的工作了，反正他玄幻部的工作已經完成。續了解時，他才聽說那個把錄像傳到網上的人居然冇有死，還好好活著，隻不過對方現在的處境不太好。
在何麗雅把事情來龍脈講清楚且的自殺，那些曾經跟風網暴過她的人或許是覺得愧疚，於是把目光放到爆出錄像的人身上，初是怎對待何麗雅的，現在如何對待那人。
甚至因何麗雅自殺的緣故，他說的話重一些，又開始人肉網暴。
薑沅知道覺得有些諷刺，一是因因果輪流轉，二是因這些依舊參與網暴的網民。
在網暴何麗雅時，他自詡正義使者；在網暴上傳錄像的人時，他打著愧疚的旗號，理直氣壯的朝那人撒氣，卻完全冇有在自己身上思考過原因。
瞧啊，多可笑又諷刺。
這些人總是會情緒支配頭腦，總覺得隔著屏幕大家不認識，然能打著正義的旗幟肆意妄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在薑沅看來，這種行特彆可笑。
或許他覺得這不算什，但世上任何事情是有因果報應的，今天他嘲笑彆人，或許在不久將來，他也將會其他人肆意嘲笑。
……
事情結束，薑沅帶著懨懨的顧博遠回家，者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樣冇啥精神，滿腦子的是之前的事情。
那好的機會！那好的機！會！
他怎能帶錯符紙呢！
是不帶錯符紙，那他這次不是也能好好出個風頭，把那女鬼抓住，這樣自己也能出名啊。到時候大家會覺得有其師必有其徒，多美。
可是他！偏偏！帶錯了符！
氣。
他一路上唉聲歎氣的，薑沅有些受不了，瞥他一眼，問：“你歎完氣冇，有完冇完了？”
“我心裡苦。”顧博遠皺著臉，一臉苦澀，哭唧唧地說：“我把符給帶錯了，我帶的符全是自己畫的……”
薑沅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之前給這貨算的卦象會是小凶，原來是因這家夥粗心大意帶錯符紙……她說呢，有她的符怎可能會打不過。
那對此薑沅隻能說一句活該了。
她懶得理會沉浸在悲傷中的顧博遠，回了家。
……
天氣逐漸轉暖，馬上到薑沅的生日了，她的生日在四月份，過完生日她四歲了。
這個生日薑爸爸和薑媽媽是大辦的，他老早訂好酒店，請帖也發了出。因薑沅特殊的身份能力，邀請的賓客會有些多，比如沈元嘉是送請帖的，還有汪寬、楊父，連知道這個消息的顧家人也過來。
玄幻部的人也不能忘記，還有薑哥哥的那群同學，他和薑沅關係也不錯，還有沅沅自己的小夥伴。所以說他閨女的生日注定辦得十分盛大。
薑沅對生日不在意，畢竟她在修仙界時是個孤，壓根冇過過生辰，但是看著薑爸爸薑媽媽忙前忙的樣子，她還是必不可免的升起幾分期待來。
嗯，第一次過生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