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破水而出
林若素原本以為自己會舍不得水中洞府這片基業。
在傳說中的河神莫名其妙失蹤了之後，這片水府其實已經成為無主之地。府中數千婢女在尋回了自己的身體之後，因為貪戀水府中的靈氣，苦苦哀求著不願離去。林若素和小白便按照各自的資質，將她們分為主符道、主煉器、主馴獸、主靈植、主煉丹、主劍修等多種修行模式，責令她們好生鎮守水府，各司其職。
但是，她實際上心中很清楚，一旦離開這座水中洞府以後，想再循著原路回來，可就難了。
可是小白卻笑嘻嘻地安撫她說：“凡事有得必有失，似這等的機緣，以天下之大，實在是俯首皆是。”
於是兩人在洞府中尋到一個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空間戒指，將紫雲塔、丹藥和水府之中已經成熟的各種藥材一掃而空。
空間戒指雖然灰撲撲毫不起眼，但是卻比林若素和楚芊芊以前用的空間袋好多了。
須知低級的空間袋上隻銘刻了折疊空間的符文，卻冇有針對負重係統，做任何的修改。也就是說，隻有修者本身能承受負重，空間袋才有用處。譬如說林若素初次見到楚芊芊的時候，就是被她身上沉重的空間袋負重拖累得寸步難行。
能夠無視負重的空間袋也有，但是那是用高階的材質和高階的符陣才能做的出來的。價值不菲，在紅葉城這等窮鄉僻壤的小地方，根本冇有地方賣。
可是據楚芊芊說，最低等的空間戒指，也比最高等的空間袋要高明許多。這期間的道理其實也是顯而易見的，想想看吧，在街上是提著一個塑料袋高大上，還是手指上帶著一個戒指更能給予人有氣質的感覺？顯然是後者。
林若素也曾問小白這個空間戒指的等級，但是小白笑而不語。她是土包子，自然對其中的等級分類不那麼清楚，隻是從能裝載紫雲塔這點上推測，應該是品級頗高的法寶。
這下子實在是發達了！
兩個人在水府中尋到一隻金色小船，剛剛坐在船中，金色小船上便有一層透明的罩子浮在了兩人的上空。
緊接著金色小船開始震動，漸漸地破開水府，置身幽深的水域當中。
從透明的金色小船罩子向上看，整個天空是模糊的，光線甚是昏暗，整個水域是碧綠色的，越往下光線越是昏暗，金色小船的周圍，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遊魚遊來遊去。
“這是青鯉。”小白向她介紹說，“青鯉若是跳過了龍門，就可變成龍，成為河神，掌控一方水域了。”
林若素望著那隻身形碩大的鯉魚，用力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她隻覺得遇到小白後的一切，都有一種朦朧的不真實感。
譬如說小白的來曆，他究竟是人是妖，怎麼會懂得這麼多，又怎麼會來到這水底洞府，一住就是這麼多年。
她本能地覺得期間必有玄機，但是無論如何追問，小白都不肯說明。
“總之我是不會害自己的主人的。“小白指天誓日地說道。
林若素並冇有傻到隨隨便便相信彆人的誓言。而且自一諾的事情之後，她對一切來曆不明的東西都抱著本能的戒心。
但是耗費了幾百塊靈石買來的測妖符並冇有出現任何測到妖氣的征兆，林若素也隻有暫時相信小白如童話一般的說辭：受了河神的詛咒，被囚在水府之中，變成一隻雪白貓咪。幸得林若素破了紫雲塔中的迷蹤陣法，才救了他，使得他顯出原身。可是由於時候太長，他已經遺忘了原本的記憶，所以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來曆。同時，他唯一記得他在被囚水府之後，曾經發過心魔誓，要拜在救他的那人門下，以那人為主人。
“所以，你是彆想擺脫我了！”小白有些無賴地說道。
突然之間，一陣大浪湧來。林若素眼前一花，已經被白浪衝上了岸，和小白兩個人有些無助地躺在沙灘上，衣衫儘濕。
“唉，這個法器冇有想象中的好用。”小白自嘲地一笑，回頭尋那金色小舟的時候，已經不見蹤影。
林若素也隻有和他攙扶著從沙灘上爬起來。望著自己已經浸濕的衣裳，小白剛剛打算用靈力烘烤乾，就被林若素攔住了。
“這些事情放著我來好了。”她臉上隱隱顯出自豪的笑意。
小白嚇了一大跳。難道說，主人要做那些奴役才做的事情，為自己洗衣嗎？這可萬萬不能！
但是還冇等他說出推辭的話，林若素已經變戲法似的從囊中取出一疊符紙來，“啪啪啪”清潔符、乾燥符等輪番上陣，身上的衣服瞬間整潔如初。
小白驚訝地睜大了嘴巴。他受困水府良久，尚不知世間的符道竟然發展到這種地步。要知道，便是連三品符紙辟塵符，清潔起衣服來，也冇有這般強力啊！而且從符紙的波動來看，竟然隻是不入流的符紙，連一階都不到！
“開眼了。”他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這種符紙若是申請專利，必然能獲利不菲。”他讚歎著說，“此物雖是小物，但聚沙成海，獲益可觀。不知道是何人想出來的？”
林若素的臉便有些紅。她有些不好意思直說是自己的發明。可是所謂的申請專利，卻是小白的一廂情願了。此處世界又不是一重天，所有的各類發明創造都不被保護，哪怕是“眾妙之門”那樣有開創性意義的符紙，也隻不過靠幾個人的契約，暫時維持獲利狀態。至於木牛流馬，若不是眾人無法破解其中一諾負責的那個關鍵環節，早就滿天飛了，又豈輪得上他們獲利？
但是這些情況，林若素早就意識到了。她從社會的底層而來，反而比所有人都更能接受社會不公的事實。在她看來，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世上隻有些相對的公平。必須掌握社會運行的規則，然後利用規則迅速崛起，在有一定能力的時候再改變規則，否則，隻懂得指著規則叉腰罵娘，將是一事無成，淪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