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怪病與怪夢
林若素纖細修長的手指拈起一片雲片糕，將它小心地掰成碎片，向雪貓兒的嘴裡喂了過去。雪貓兒心滿意足地咽下了這片雲片糕，伸出舌頭來舔了舔林若素的手指，將她手指上的雲片糕殘渣完全舔了個乾乾淨淨。
林若素隻覺得一股微涼的感覺順著手指傳來，不知道怎麼的，臉上一紅，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然而雪貓兒猶不滿足，又發出“喵嗚”的聲音，她隻好繼續給它喂食。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很久。終於雪貓兒的肚子鼓了起來，心滿意足地蜷起了身體。
林若素長長出了一口氣，正打算起身，活動活動微微有些酸痛的胳膊，雪貓兒“喵嗚”的叫聲再度響起。
“又怎麼了？”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看著雪貓兒，雪貓兒卻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向著桌子上尚存的靈食指了一指。
“你是……”林若素遲疑著分辯雪貓兒的意思，“你是要我把剩下的糕點吃了嗎？”
雪貓兒發出一聲響亮的“喵嗚”之聲，像是肯定。
林若素於是冇有再推辭。她也確實有些餓了。她開始用玉桌上那些靈食填飽自己的肚子。靈食入口即化，彙成一道道靈力氣流。她冇有顧忌形象，有些狼吞虎咽地吃著。
而在她吃東西的時候，雪貓兒就一直趴在玉桌之上，靜靜地端詳打量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晶瑩的光亮。
但是林若素已經來不及想太多。
靈食入口即化後彙成的靈力氣流突然開始變得狂躁起來，它們開始一遍遍地洗刷著林若素的經脈，那一絲一絲的靈力小溪仿佛想決堤而出，彙聚成汪洋大海。
林若素匆忙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開始打坐運氣。可是那澎湃的靈力是如此洶湧，她再也無法安撫，眼前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雪貓兒看到這副情景，有些不安地從玉桌上跳下來，“喵嗚”、“喵嗚”圍著林若素亂叫，尾巴亂搖，卻無濟於事。
雪貓兒湊到林若素麵前，聽了聽她有些紊亂的呼吸，終於開始心慌起來。
它又圍著林若素轉了幾圈，突然間似下定了決心一般，突然開始奔跑起來。它飛快地跑到那棵巨大的珊瑚樹上，在珊瑚樹的頂端按下一個什麼機關。
刹那間，晶瑩剔透的宮殿之中狂風大作，一個人裹在黑煙中急急而至。
宮殿頂端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輝，驅散了這個人身上的黑煙，他真實的麵容開始顯現出來。
這是一個沉默而英俊的男人。
他五官輪廓極深邃、宛如石刻刀裁般，他有著極黑亮幽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蜜色的皮膚，帥氣得有些不真實。
他有一個簡潔有力的名字，他叫一諾。
但是此時一諾驟然現身於水底洞府的時候，卻冇有繼續沉默下去。
“她怎麼了？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一諾憤怒地盯著雪貓兒看。
雪貓兒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
“廢話少說，她在哪裡，快帶我過去！”一諾聲音裡明顯帶著憤怒。
雪貓兒不敢再耽誤，一溜煙似的跑在前麵，帶著一諾來到林若素暈倒的地點。隻見林若素渾身抽搐個不停，就如同犯了什麼病一般。
一諾見狀二話冇說，直接把林若素抱了起來，向著她醒來時所見的那張玉床上走去，然後，毫不遲疑地開始解衣。
……
“這種事情冇有第二次。你這隻蠢貓。”一諾毫不客氣地批評道，“早就說過，她是五靈根資質，修為進境緩慢，一旦五種靈氣不能保持相對的平衡，就會抽搐倒地，必須我耗費心神壓製梳理，才能漸漸清醒。我這些日子負責她日常飲食起居，向來都很小心，哪裡像你這隻蠢貓一樣，把屬性不同的靈食堆在一起，這般簡單粗暴，她不昏迷才怪！”
雪貓兒仿佛能聽懂他的話一般，有些心虛地低著頭，但是他卻絲毫冇有因此放鬆的意思。
他看到雪貓兒一臉的撒嬌討好賣萌樣子，氣就不打一出來，狠狠地踢了它一腳：“滾出去！”
雪貓兒吃痛，“喵嗚”一聲，搖著尾巴出去了。
剩下一諾一個人坐在玉床上，靜靜地望著昏迷不醒的林若素出神。
“真是的。”一諾帶著一些責怪的神色，仿佛在喃喃自語，“就是不肯相信我，防備之心那麼重，去曙光試煉那麼危險的地方，也不肯帶我去。難道我會拖你後腿嗎？你勾引謝景明的時候，若不是我從中幫忙，哪裡有那麼順利？現在反倒嫌我生得俊，怕謝景明誤會了？當時怎麼不說？”“
還有，既然謝景明這個人已經被牢牢掌握在手中了，又何必再費心神。直接騙過來利用便是了。曙光試煉之中那麼多門派的弟子，你又要勾引利用哪個？你可想過，你這般為他殫精竭慮，不惜拿自身當誘餌，他卻背著你另娶他人，你那麼看不開，自殺一場，就好了傷疤忘了痛嗎？”他眼神裡既帶著幾分痛惜，又帶著幾分責怪。
突然間林若素翻了個身，雪白色的肌膚在烏黑長發的映襯之下分外誘人。
一諾臉上一紅，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但是林若素卻在此時睜開眼睛，眼睛裡儘是迷離的水色。
一諾想悄悄溜走，但是方才被林若素姿容所攝，呆滯了片刻，錯過了最佳溜走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正好被她逮了個正著。
“一諾，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裡？”林若素雙目迷離，如同在喃喃囈語。
“我……”一諾望著她美麗朦朧的眼睛，一時之間竟有些心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知道嗎？我又做那個怪夢了。”林若素顯然是還未睡醒，她的聲音裡或多或少地帶著些撒嬌的語氣，和平日的鎮定平和質樸謙虛大不相同，“那個奇怪的墓碑，上麵的字也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看到那塊墓碑，心中總是會湧起一股想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