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假猜測
一諾看了看楚芊芊的眼淚，麵色更加緩和。
“隻要你冇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和你為難。“他慢慢地說道，“你也知道，她未到築基期，根基尚不紮實。若是平日失於檢點，後果不堪設想…“
“不堪設想？“楚芊芊突然冷笑了兩聲，“既然你這麼怕她跟著我學壞，為何幾天前還要將謝景明那個家夥引到她房中去？那天她嚇壞了，差點失身，你難道不知道嗎？還是你以為，其他人都是傻子，猜不到這是你做的？以你的實力，平時鎮守房舍，怎會讓謝景明有可乘之機？“
一諾愕然抬頭，他的眼睛裡滿是震驚，身上重新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一時之間，楚芊芊生出一種錯覺，一諾仿佛噬人的野獸，就要將她這個知情人食肉寢皮了，但是下一瞬間，一諾便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她知道不知道？“
楚芊芊嘲諷地一笑：‘她若知道，你以為她若知道，還會在心中暗暗喜歡你？“
“她喜歡我？“一諾手中的木工刀“當啷“一聲落到地上，顯見他震驚得無以複加，“不，這絕不可能。“
“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楚芊芊冷笑道，“你以為前兩天的那個月圓之夜，我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我親眼看到深夜她從你的房中走出，神情似悲似喜。從那以後，她看你的神態就不對了。你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諾的臉刷地紅了：“我們之間什麼也冇有！“
“是嗎？“楚芊芊的語氣裡顯出濃濃的不信任，“從此以後她對你的情感似乎有些變化呢。你覺得，如果我把你勾搭謝景明的事情告訴她，她會做何反應？“
一諾狠狠瞪著楚芊芊，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楚芊芊更加步步緊逼，得理不饒人：“讓我猜猜看。其實，她並不是因為謝景明拋棄了她而自殺的，她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對嗎？“
一諾本不善說謊，遮掩到這種程度，已是他的極限。然而這種話，騙騙涉世不深的林若素還可以，又如何瞞得過洞悉世事的楚芊芊？被楚芊芊這般步步緊逼，他雖然冇有直接承認，但是麵上的神情，分明已經是默認了。
“你身上的氣息絕非正派。“楚芊芊十分篤定地說道，“反而有些近似於魔修之流。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素素定然是因為發現了你的真麵目，才自殺的！“
在一諾十分吃驚的注視之下，楚芊芊腦補出一個淒美異常的故事：
靈月宗的外門女弟子林若素愛上了外出行走曆練的魔修一諾。當時，一諾以一個凡人的身份接近了她。正在這時，鏡湖劍派備受關注的核心弟子謝景明前去靈月宗做客，不慎看上了林若素，欲強收為妾。靈月宗感覺這是對宗門有益的事情，處處儘力撮合。無奈林若素心有所屬，堅決不從，於是被逐出宗門。其後，她發現了她所愛之人竟然是一個魔修，傷心欲絕，痛不欲生，故而割腕自殺…
“豈料她命大，活轉過來，卻不知道為什麼傷了神魂，暫時失去了記憶。而你，對她又是內疚又是憐愛，就繼續托名凡人，守在她身旁。“楚芊芊推測道，“我說的可對？“
“簡直荒謬可笑！“一諾聽到這裡，終於安定下來，他盯著楚芊芊的眼睛，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想不到你編故事倒是一把好手。“
“啊？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楚芊芊看到一諾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確實是猜錯了，不覺有些沮喪。她和林若素情誼頗深，想到一諾這個不安定因素，故而今夜特地跑來警告一諾，想不到卻鬨了個不大不小的烏龍。
“不是。“一諾簡潔有力地回答。
“可是，我還是覺得她喜歡你。“楚芊芊歎息著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這樣是福是禍。“
“那是你想多了。“一諾重新舉起了木工刀，他深深低著頭，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
於是楚芊芊也不再說話，看著他手起刀落，無數堅硬如鐵的木材就在他的刀光裡被輕而易舉地分解開來。
其實林若素不知道，她引以為傲的“木牛流馬“，最關鍵的技術卻不是她設計的動力係統和符陣。為凡人特彆研製工具的時候，最難的便是材料。用普通的材料，必然承載不住符陣運轉的力量而會在短短的時間內損毀。唯有介於普通木料和低階煉氣材料之間的建章木，才能夠達到她設計的要求。
而建章木結實異常，雖然價格不貴，但是尋常凡人根本冇辦法在它上麵劃出痕跡，更不要說製作成木牛流馬的形狀了。這個工作非得一諾這等實力強勁、白龍魚服的偽凡人才能勝任。
從這個角度來講，楚芊芊日裡向李鬆的要價十分公允。也正因為此，一百套木牛流馬的前期製造非得一諾一個人完成，而並非能像林若素設想的那樣，花點小錢招若乾個凡人木工，就能搞定。
而且，李鬆對這一百套木牛流馬又有著十分迫切的時間要求，一諾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也許是為了討好林若素吧，竟然大包大攬說隻需要三天時間。
結果…結果楚芊芊就看到一諾在黑夜裡借著月光廢寢忘食，挑燈夜戰了，想來便是以他的實力，要在三天之內完成這一百套木牛流馬的前期製作，也是一件極困難的事情。
林若素卻對此好不知情。三天的時間裡，她依舊是打坐，修煉，和楚芊芊討論符道，靜心思考。待到飯點，自有一諾十分貼心地送上富含靈氣的靈食。林若素不知道其中的珍貴，視作尋常之物，楚芊芊連帶著沾了不少光，在一諾的暗示下，樂得笑而不語。
到了第三天的夜晚，一諾抬起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望了望天空中冷清的月亮，終於長出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木工刀。一百套木牛流馬的前期製作終於完成了。
強健如他，整整三個晝夜不眠不休，也禁不住感到有些疲憊。但是想到林若素來日早上看到這一百套木牛流馬時候的神情，他又覺得這些疲憊都是值得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月光下，扇動著翅膀朝他飛了過來。
一諾頓時臉色大變。
“彆鬨了，行不行？“他突然向著那隻蝴蝶叫道，“她已經死過一次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魔尊不是娶妻了嗎，還來招惹她做什麼？還是覺得她現在落魄了，你們就可以隨意欺負了？“
月光之下，一諾的臉色鐵青，聲音也似乎有些嗚咽。
那隻色彩斑斕的蝴蝶仿佛聽得懂人話一般，圍著一諾轉了一圈，隨即便消失了。
月光如水，一切都恍如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