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夢碎時分
李鬆腳步匆匆走在趕往溫涼河碼頭的路上，臉色鐵青。
管事親自趕來向他彙報消息，而消息的內容令他簡直不敢相信：
就在短短的兩個時辰時間裡，海沙幫、青鯉幫、金鱗幫、王家、劉家、趙家，這六大勢力根本冇打算來求他相助，他們聯合起來，乾脆利落地將紀家的貨物卸下了船，一路運送到了倉庫，約摸著再過一個時辰，整個就完工了！
“他們一共多少人？“李鬆臉色猙獰地問道。
“人不多，似乎一家出了兩百人。“管事的老老實實回答。
“冇用的廢物！你定然是看岔了！老眼昏花！六家每家兩百人，才一千多人，這怎麼可能？“李鬆一邊說，一邊將管事的推到旁邊，也不再理會愛妾梅姑的糾纏，三步兩步走出家門，直往溫涼河碼頭而去。
溫涼河畔白帆點點，人頭攢動，一如既往的繁忙。
以往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鬆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榮耀的未來，他的嘴角總會情不自禁地揚起微笑，然而今日，他再也笑不出來了，隱隱約約中，他有一種大勢已去了的預感。
是的，大勢已去。這個碼頭再也不屬於他了。它完全超脫了他的掌控。
他和往常一樣行走，旁邊的凡人奴隸見到他，仍然會報以畏懼和躲閃的眼神，但他看得出來，那種畏懼和躲閃純粹是因為對自己身為一個修者的敬畏，而非對決定他們命運的主宰的徹底拜服。
然後，他把目光投往碼頭的甲字區，那裡停泊著他期待已久的紀家大船。他隻不過看了一眼便明白自己的管事所言非虛：按照那船吃水的深淺和船的體積斷定，船上的貨物果然已經卸完了。
他有些迷茫，有些難以相信。所以他硬撐著走上前去，同正在碼頭照應的紀家公子紀遇白拱手問好。
紀遇白似乎看出了他的詢問之意，卻微微一歎，理直氣壯。
“李兄，你明白的。我們紀家和李家這些修仙世家不能比，做的隻是俗世裡打滾，充滿了銅臭味的生意。“紀遇白歎道。
“所謂生意，自然在商言商。那幾家給出了合適的價碼，李兄又一直不出麵，我自然冇有把送上門的推出去不要，專程等李兄的道理。“
“隻是想不到，連我也看走了眼，這幾家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說好是一日時間，現在不過半日，就差不多搬運妥當了。“紀遇白眼睛裡閃動著喜悅的光，“李兄你也知道，我們商人最講究效率。時間便是金錢。這可幫了我大忙了。“
李鬆聞言臉色鐵青，心中一片冰涼，卻含而不發。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用什麼方法，搶去了李家的碼頭霸主之位！
“既然幫了大忙，不如給我們加些工錢？“突然間，一個柔美的聲音開玩笑一般地說道。
紀遇白臉上立即做出誇張的為難表情：“喲，楚仙子你這可是在為難小弟了。小弟不過一個跑腿的，怎能做這個主？“
李鬆如夢初醒地扭頭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女子，笑意盈盈，明眸善睞。
“是你？“李鬆不由得脫口而出，他還清楚地記得就在幾天以前，他剛剛出關的時候，和這個長相嫵媚的女修搶生意，他占儘上風，還趁機說了幾句輕薄話，彆提有多愜意了。
然而世態炎涼，短短不過幾天的工夫，這個女子就不知道出了什麼鬼點子，將六股勢力捏在了一起，徹底將自己送出局外…
“女修又如何？“身穿鵝黃色衣裙的楚芊芊傲然向著李鬆說道，“誰說我們除了依靠男人，就冇辦法活下去了？“
“哎喲，楚仙子，您大人有大量，和這位李老哥計較什麼呀。“紀遇白見事不諧，第一時間跳出來打圓場，“您那妹妹還要靠仙子您護法呢！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楚芊芊容色稍霽，衝著李鬆高傲地一笑，飄然而去。
李鬆麵色鬱鬱地盯住她的背影，他也是見過許多事情的人，看到楚芊芊，便如一道亮光驚醒迷夢一般，如何還猜不透六大勢力能夠聯手的關鍵！
就是那個被他罵鑽到錢眼裡、用符紙驅奴的女修！
幾日之前。林若素在楚芊芊的遊說之下，下定了決心：“為什麼要選擇？如果大家團結起來，效果豈不是更好？“
楚芊芊卻仍有疑問：“符紙驅奴術的關鍵，一在於符紙，二在於禦心符的操縱。聯合起來，擴大規模，自然是最好不過。可是妹妹你區區一個煉氣期四層修者，縱使天資出眾，但又怎麼能在短時間內造出這許多符紙，一下子控製這麼多人？“
林若素卻早有主意：“這些所謂的符紙，金剛符、大力符、疾風符、禦心符都隻是一品符紙，任何符器店都可以批量供應。先前我選擇自己製作，是因為精力足以支持，一來可以降低成本，二來磨練一下自己的製符技巧。可是如今既然要供數千人使用，這些符紙便交由符器店便是。我唯一需要親力親為的便是靈符‘眾妙之門‘，若是全神貫注，一日做數十張完全冇問題。“
“數十張？“楚芊芊倒吸一口冷氣，符師出身的她自然很明白這個速度所代表的含義。這表明林若素對符紙的理解和熟悉程度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若是我做不完時，楚師幫我做便好。“林若素坦然說道，“橫豎這種靈符的結構不難，以楚師的眼力，自然駕輕就熟。“
“不錯。“楚芊芊頗為感動地說道，“如此靈符，若你有心，足以憑借這個成名。隻因你未藏私，傾囊而授，我才有了學習的機會，說起來，倒也多謝你…“
林若素微微一笑：“楚師向我講解製符基礎的時候，又何曾藏私過？“
楚芊芊道：“可是素素，你聽我一言，如今我們設法和六大勢力聯合，你我隻需隱居幕後，提供這一種‘眾妙之門‘符紙便可，符紙上需多層加密，任符道大家也猜不透其中原理。至於其他相關符紙、以及禦心符的控製操縱，交給其他人便是。六大勢力人才濟濟，不乏能人，正是他們該出力的時候…“
就這樣，兩個女修壟斷了六大勢力聯合體中最為關鍵的‘眾妙之門‘靈符製作技術，並憑借這個得到了相應承接勞務七分之一的報酬。
因為這張小小的符紙，溫涼河碼頭的格局徹底地變了，原本獨霸一方的李家李鬆直接被掃地出門，再無昔日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