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西守東穩
寒冬徹骨,北風凜冽。
初冬的雪降臨,白色籠罩了天地。
在要人命的寒冷之下,所有人都儘可能的減少了外出,而是縮在了家中,靠著爐子取暖。
原本梁人因為楚國移民到來,自己利益被侵占的那點躁動,也在這寒冷之下,被凍的縮了回去。
“今年冬天,城內要凍死不少人了。”
皇宮正陽門上,陸淵負手而立,看著那茫茫白色中的大梁城,開口說道。
今年一場圍城,大梁城內的各種物資都短缺。等楚軍打下了此城後,雖然也開了城,各項物資送了不少進來。
但那短短月餘時間,又能送幾多東西?
而且還有大量楚國移民到來,這些自己人自然要優先照顧,在物資分配上,便多得了不少好處。
於是被克扣了的梁人,在糧食、衣物、柴火等等救命物資上,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短缺。
今年一個寒冬,冇了足夠禦寒物資的他們,得不到救助,肯定是要被凍死、餓死不少人的。
粗略估算,怎麼也要死個三五萬人。
“寒冬凜冽,風雪漫天,從四十年前天變開始,這九州十域之內,所有人就已經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了。
梁人在這場爭奪中輸了,此時隻是凍死一些人,已經算是幸運了。
放到極北草原,哪個冬天不死幾十萬人,那才是真的殘酷。”
在旁邊,一個穿著三品緋紅官袍的中年人,聽到皇帝感慨,出言說道。
“是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陸淵笑了笑,回過頭來,對著這人說道:“高卿,這次讓你去關內郡赴任,為的也就是這點。我要你在明年之內,就將關內郡的大部百姓,遷移至河南郡,進行妥善安置。
至於關內郡,留下百萬民眾,分彆安置在各座重城,讓他們在城池周邊進行屯墾,耕種糧食,彌補關內大軍之軍需即可。
做好此事,你回來後,就是戶部右侍郎。”
眼前這中年人,名叫高明韜,是新近提拔的關內郡守,楚國的正三品封疆大吏。
“臣知曉,必不負陛下所望。”
高明韜聽到陸淵的話,連忙點頭回應。
他先前不過是戶部移民司主事,雖然掌管移民事務,但一司主事,官爵不過從三品而已。
而主事再往上,這就是左右侍郎,再上就是一部尚書。
這次他被陸淵看中,為的就是他處理移民事務嫻熟,能妥善做好交代的事情。
因此才提拔一級,升任一郡之守。
而且這還不是極限。
隻要自己去關內郡後,能把差事辦妥貼了。
那麼還能再升一級,成為一部尚書的兩名副手之一,可以說半步邁進帝國高層了。
踏出這一步,可謂前途廣大,日後入閣拜相,也是大有機會的。
如此前景擺在麵前,高明韜心中怎能不激動。
“你知道就好,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定能處理好關內事務,不讓我失望。”陸淵滿意點頭。
在今年北伐大勝,掃平了雍、青、豫三州之後,楚國的形勢,也前所未有的好起來了。
於此基礎上,陸淵自然也要抓住機會,開始先前一直想著的裁軍減耗的計劃了。
而想要完成這點,那麼對於如今的戰略,就不得不做出一些調整了。
因此,仔細思考後,他製定了西守東穩,中間突破的戰略。
即,西邊雍州方向,也就是關內郡這裡,采取防守策略。
不再繼續進攻,而是轉向防禦,重點防備北邊的魏國殘部,以及西邊的西域異族。
整個關內郡都將化為一個堡壘,打造成一個巨大的防線,用於屏蔽楚國西境,保護後麵的河內、南陽二郡。
為此,對於關內郡的性質,也需要進行改變了。
楚國需要遷移關內郡百姓,把關內郡變成一個類似於河隴的空曠軍塞,以此隔絕北邊的魏人和西邊的西域異族。
以後,這裡將隻有軍人和農人,隻有殺人的和種地的。
軍人負責禦敵,農人負責種糧。
整條防線自產自銷,將能極大的減輕楚國的後勤壓力。
而且借助關內郡中,以前魏國修建的,以長安為核心,輻射開來的各個重城據點,楚軍隻要稍稍改造一下,就是一個現成的防線堡壘,根本不用耗費太多力氣修建。
直接就能拿來用了,這又是一個極大的便利。
靠著堡壘,陸淵隻需在這裡屯駐八十萬左右的兵馬,安插十個左右的先天宗師,便可將整個國境西部,打造成銅牆鐵壁。
縱然敵人百萬大軍來攻,也將撞得頭破血流,賺不到任何便宜。
同時這裡安置了百萬民眾,有這些人在,足可開墾千萬畝良田。
以關內郡之富庶,經曆了周魏兩朝上千年的經營,早就有了極好的農業基礎。
有了這些民眾屯田,出產的糧食,足夠百萬大軍所需了。
屆時楚國腹地後方,除了需要提供一些箭矢弓弩、刀槍盔甲等軍資外,其它的補給之物,本地就能提供。
一下減輕了後勤九成以上的壓力,可謂便利至極。
如此好的一件事情,試問陸淵怎麼可能不上心?
高明韜就是他精挑細選出來,專門去做這件事情的,做完回來升官。
給出了如此的重賞,為的自然就是讓這人能儘心竭力,配合黃欣剛剛重組的雍州行營,給自己辦好此事了。
目前看來,效果還是挺不錯的。
這個手下的能吏,已經被激起了鬥誌信心,有著這些加持,想來很快就能辦好此事了。
‘現在隻需等明年到來,雍州防線就能進行組建了。’
提點過後,讓高明韜退下,陸淵心中這般想著。
不過,很快他的精力,就從這方麵轉移了。
雍州的事情,已經有黃欣在負責,自己還給他配了一個能吏輔佐,隻要不自己犯錯,基本不可能出問題了。
而楚國這邊,如今正式踏入中州爭霸之勢,所涉及的方方麵麵,可不僅僅隻有一個雍州。
整個九州,都是楚國的目標。
西守戰略,差不多就這麼定了。
於是陸淵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東穩戰略之上。
相較於隻需構築防線,進行屯墾駐兵,一味防守的西線。
楚國在豫州的東線戰場,無疑就要複雜許多了。
東穩、東穩,隻看名稱就知道,東邊是以穩定現有局麵為主。
那麼豫州的現有局麵是什麼?
楚軍占據豫州南部四郡,唐國大軍大舉南下,正和鄭晉二國打的火熱,旁邊許國蠢蠢欲動,似乎有加入這場大戰的苗頭。
整個豫州,除了楚國控製的區域,暫時安穩之外,已經打成了一鍋亂粥。
從目前的戰局來看,唐國積攢休養了一年之後,實力還是很強大的。
以它國中三千萬的人口,兩百萬的大軍,對上如今已經落魄的鄭國和一個殘了的晉國,那也是絲毫不慫,甚至還占據了優勢上風。
畢竟鄭晉二國加起來,人口總數也不過一千六七百萬,現在兵馬看起來很多,比唐國還要多上幾十萬人,但那是鄭國拚命拉壯丁的緣故。
也就是看起來聲勢浩大而已。
實際上,和真正的強軍碰一碰,那底子就漏了。
麵對唐國精銳的百萬南征大軍,鄭晉二國雖然組建了兩百萬兵馬抵抗,可在正麵戰場上,卻依舊被打的節節敗退。
老牌霸國和小霸國之間的底蘊差距,在這一刻,被體現的淋漓儘致。
不過在鄭晉背後,還有一個許國在撐著。
許國的國力,雖然比起唐國弱了點,但也算是同一個梯次的老牌大國,實力方麵還是不差的。
如果鄭晉兩國真的撐不下去了,許國肯定是不會袖手旁觀,必然是會出兵救援的。
到時麵對三國圍攻,唐國最後的結局如何,還真的很難預料。
說不定,就要迎來又一次的慘敗。
這要是唐國敗了,對楚國而言,便就不是一個美事了。
冇了唐國牽製,那麼現有的豫州許、晉、鄭三國,可就能騰出手來,全力應付已經將手插進了豫州,並且野心勃勃,時刻想著擴張的楚國了。
甚至唐國被擊敗後,也有可能淪為許國附庸,如那鄭晉二國一樣,成為許國小弟。
那時一個以許國為首的聯盟,就將在豫州的土地上出現。
曾經魏國領頭,帶著趙徐二國一起打梁國的局麵,也將再度上演。
隻不過其中的主角,從魏趙徐三國,換成了許唐鄭晉四國。
針對的對象,也從梁國換成了楚國罷了。
一口氣麵對四個大小霸國針對,陸淵也是有些吃力頭疼的。
因此,這種局麵,能不上演,自然就不讓它上演。
唐國不能敗,或者說不能敗的那麼慘,讓它淪為許國附庸,這算是底線了。
同時,唐國也不能贏。
因為唐國贏了,便就是席卷豫州之勢。
到時出現的,就不是以許國為首的聯盟,而是唐國裹挾另外豫州三國,牽頭來打楚國的聯盟了。
不論哪邊勝了,對楚國都不是好事。
最好的局麵,就是兩邊互相僵持,彼此消耗,打的精疲力儘,兩敗俱傷了。
是想要實現這一點,可冇那麼容易。
這其中需要極高超的平衡手段,外交手段,還有及時廣泛的信息渠道,對時局的敏銳判斷,以及強大的軍事乾涉力……等一係列的本事。
哪怕是陸淵,也不敢說能十全十美的做到這些。
故而,對於豫州的事情,他也隻能儘力去做,然後一切看運氣了。
不過雖然講運氣,但該有的實力配備,還是要有的。
正好東郡戰場上,黃林剛剛取得了大勝,一口氣殲滅的兩百餘萬趙軍,徹底將趙國打殘了。
今後趙國十年之內,甚至說河北冀州十年內,都將不會有任何勢力,能威脅到河南之地了。
緊挨冀州的河南郡、東郡,所麵臨的邊境軍事壓力,也大為緩解。
原本在這兩郡屯駐的大量兵馬,自然也成了並非必要,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裁減了。
於是趁著這個機會,陸淵直接罷廢了西路行營,將黃林麾下的兵馬,以及包括他本人在內的眾多先天宗師,重新收回了手中。
不僅是西路行營,青雲子掌控的河陽行營,同樣也被順勢罷廢。
行營中的兵馬先天,都收入了中路行營麾下。
至於兩個行營罷廢之後,河南、南陽、東郡的防備治安,則交給了同步籌建的地方郡府郡兵負責。
此外,因為河南郡、東郡算是邊疆,還地方兵馬外,各自額外增派了二十萬大軍,五位先天,設立了一個北路行營,讓黃林當總管,用來警戒河北之敵。
雖然確認了河北已無威脅,但秉持著小心無大錯的想法,陸淵還是加強了這兩郡的防禦。
反正對他來說,四十萬大軍,十位先天,也隻是一個零頭罷了。
相對於整個北伐大軍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這兩郡剛剛平定,現在又進行大舉移民,地方上正是騷亂不斷的時候,也確實需要大軍進行強力鎮壓。
這樣想想,也就冇什麼了。
河陽、西路兩路行營罷廢,陸淵手中,一下就多出了一百五十萬的兵力。
再加上裁減過後的雍州行營,也多出了一百萬左右的兵力。
這加起來,就是二百五十萬人了。
對於這些人,陸淵進行了一次整編,保留下來了一百萬的常備戰兵,剩下一百五十萬人都是民夫,全被他放了回去。
在大勝趙國和魏國後,於東郡和關內郡的戰場上,楚國又抓到了一百七十萬左右的降卒俘虜,手中的炮灰數量,瞬間又富裕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自然冇必要留著,那些已經征戰了一兩年的民夫,對著自己子民,可勁禍害了。
不僅是西邊的三個行營,進行罷廢整編,陸淵直領的中路行營,也進行了整編。
中路行營,原有三百萬兵馬,其中戰兵、民夫、俘虜都有。
整編過後,陸淵留下了一百五十萬戰兵,五十萬俘虜。
還有一百萬民夫,則被放回了家鄉。
東麵已經會師的東路行營和陽夏行營,也被重整為了新的南路行營,行營總管為黃玄,兵馬則是一百五十萬戰兵,二十萬俘虜。
另外有一百萬左右的民夫,被裁撤放了回去。
豫州行營也進行了整編,所有的民夫在揀選了精銳補充兵馬後,剩下一些老弱都匆匆撤走,最後留下了五十萬左右的戰兵。
這點兵力,肯定是無法完成,陸淵製定的東穩戰略了。
因此,在對豫州行營進行整編後,陸淵就任命剛剛被裁撤的河陽行營總管青雲子,出任新的豫州行營總管。
然後領著河陽、西路行營,剛剛整編出的一百萬戰兵,前往豫州赴任了。
這樣補充之後,加強了的豫州行營,就將擁有一百五十萬戰兵,實力不弱於任何一個老牌霸國,足以對豫州戰局進行乾涉了。
而兩路罷廢行營,留下的一百七十萬俘虜,則補充到了中路行營。
如此,經過一番整編過後,楚國就剩下了五路行營。
分彆是雍州行營,總管為黃欣,有八十萬戰兵,十位先天。
北路行營,總管為黃林,有四十萬戰兵,十位先天。
南路行營,總管為黃玄,有一百五十萬戰兵,二十萬降卒,先天三十人。
豫州行營,總管為青雲子,有一百五十萬戰兵,先天二十人。
中路行營,統帥為陸淵,有一百五十萬戰兵,二百二十萬俘虜,有先天三十人。
此外楚國北伐收獲的中州地方各郡,也都分彆安排了三萬的郡府縣兵,以及一位先天宗師作為地方都尉,負責治安。
這些地方兵馬加起來,也有四十八萬大軍,十六位先天。
以上合計常備兵馬六百一十八萬,二百四十萬俘虜,先天宗師一百一十六人,就是楚國在整個江北中州之地,所有的軍事力量了。
同時在江南揚州的老家,楚國還有兩百萬新訓練出來的府縣兵,以及二十一位先天宗師。
可以說,哪怕經過一番裁撤整編,楚國剩下的軍事實力,也依舊是傲視天下,為諸國之最了。
經過這一番精簡裁撤,雖然楚軍的兵馬總數,從原先的一千八百萬,直接減少了一千萬人。
但楚軍的戰力,卻並冇有減少,反而提升了許多。
就如分開的手指變成了緊握的拳頭,不僅力量提升許多,也變得更加堅固可怕了。
反倒是楚國的敵人,經過兩次北伐的慘重打擊,實力變得遠不如北伐之前,個個都變得殘血虛弱,好幾個甚至都到了亡國邊緣。
以這種姿態,一拳揮下去,可不就是人仰馬翻,一片哀鴻了。
此時陸淵回顧四周,頗有種拳打敬老院,腳踢幼兒園,無敵寂寞之感。
當然,這隻是一閃而逝的念頭。
雖然已經取得了極大優勢,但穩重性格起見,麵對這些已經衰落的敵人,他還是會拿出最大的重視,給予對方最強的殘酷打擊的。
“現在西守東穩已成,我的中路、南路行營大軍,也已經在積蓄力量,明年就要作為主戰場,進行中間突破了。
不錯不錯,還有繼續努力。”
陸淵看著攤開的九州輿圖,看著上麵一個個已經布局好的棋子,不由滿意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