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英才、戰末
“臣李長宇（宋瓚），拜見陛下。”
皇宮內，陸淵接見了趕來的兩位大臣。
“起來吧。”
他看著眼前兩位神情恭敬的臣子，徑直問道：“這次將你二人叫來，所謂何事，應當清楚了吧。”
下方李長宇抬起頭，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臣清楚，是讓我等二人，穩定梁郡和大梁，為遷都之事打好根基。”
陸淵微微頜首：“不錯，就是為了此事。孤已經有意，將帝都從巴陵遷到大梁，並且此事，就在這兩三年內。
隻是大梁，原本為梁人之土。
我大楚攻占此處，侵其家園，殺其父兄，與之可謂有深仇大恨了。
在這片土地上，可謂儘是敵寇。
似這等地界，根本不足以為根基，更不足以為京畿與帝都。”
說到這裡，陸淵語氣重了幾分：“所以想要將這裡變成我大楚的根基，承載京畿和帝都的重任，就必須進行幾分清理了。
你二人的重任，便就是替我大楚清理這些敵寇之民，為朕清理出一片王道樂土來。”
聽到這話，李長宇了然，事情果然與他所猜一般無二。
倒是宋瓚聞言，不由謹慎問道：“敢問陛下，我等該如何清理？”
陸淵淡淡道：“無它，移民。”
宋瓚有些驚疑，移民，這不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嗎？
這也算清理？
倒是李長宇有些若有所思，似乎猜出了什麼。
“把大梁和梁郡的梁人遷走，再從揚州遷來我大楚良民，彼去我來，將整個梁郡洗一遍，自然處處都是良民，縣縣皆為樂土了。”
見兩位臣子還冇明白自己意思，陸淵乾脆點明了：“從我大楚遷來百姓，這件事情不需你們多管，具體遷移，自有相關有司負責處理，你等隻需做好接收工作即可。
但大梁，以及整個梁郡之內，還有五百餘萬梁人，這些皆是暫時難以歸化之輩。
非數十年，不可使其歸順。
可如今世道，朕哪有時間，等他們一個個歸心。
所以為了一了百了，乾脆把這些人都遷走吧。
正好豫州那邊，我大楚新得四郡，其土之民，加起來才千萬人，可謂人煙稀少了。
現在將這五百多萬梁人，通通遷過去，正好填充地方，恢複些人氣來。
而你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明、後兩年時間內，配合戶部移民司，將大梁與梁郡內的所有梁人，儘速遷往豫州。
同時等梁人遷走後，及時接收楚人移民，令他們儘早安定下來。
明後兩年，朕再遷一千萬人，來大梁和梁郡安置，這些移民能否在此安家，可就全靠你們兩個了。
怎麼樣，有信心做好此事嗎？”
李長宇凜然道：“回陛下，臣定用心竭力，辦好此事，絕不敢疏忽。”
宋瓚也忙道：“臣也如此，絕不敢怠慢。”
陸淵微微點頭，然後翻了翻兩人獻上來的執政方略，勉勵道：“既然你們有信心，朕也就放心了。你們獻的執政方略，朕看過了，大體上還是冇問題的。
有一些小瑕疵，也可在過程中慢慢彌補，算不得什麼問題。
為朕辦好這件事情，將來登堂入閣，也隻是等閒而已。
二君勉之。”
“是，謝陛下隆恩！”
李長宇和宋瓚，連忙拜倒叩謝。
“嗯，去吧。”
陸淵擺了擺手，讓兩人離去。
……
打發走了宋瓚和李長宇，陸淵又繼續拿起了另一份奏疏，開始看了起來。
這是關於各地官員赴任情況，由各郡守到任之後，遞交上來的奏疏。
楚國在中州江北，一口氣開拓了十六郡之地。
為了填補這些地方官員空缺，更是一次調動了兩萬大小官員，才堪堪將這些缺位補足。
期間不知有多少官員，被晉級提拔，破格任用，實現了兩連跳，甚至三連跳。
也有大量原本考中了舉人，或者秀才功名的士子，借此機會，撈到了大量的官缺，正式踏入了仕途。
可以說，這兩次北伐，整個楚國上下，都跟著撈到了大量利益。
普通百姓獲得了更多的生存空間，在這四極崩毀的末世下，有了末世方舟的一張門票。
那些士人官員，則實現了夙願，撈到了官位，成了仕宦。
那些江湖豪俠，也跟著楚軍的腳步，順勢侵入江北，打的中州群豪節節敗退，奪取了他們的利益根基。
正式在江北開宗立派，站穩了腳跟。
甚至就連商賈販卒，也能跟著把生意，做到中州各地，賺取了大量錢財利益。
可以說，除了那些被打敗的失敗者外，楚國上下，都因為楚國的擴張，受益匪淺。
而在這種利益勾連的情況下，楚國上下，對於北伐之事，可謂是團結一致，全身心的支持。
整個國家的人心，也前所未有的聚攏到了一起。
再加上那些失敗者的供養，陸淵身上聚攏的氣運，比起北伐之前，已然翻了一倍。
這還隻是大半個青州而已。
若是等到他統一了整個中州，預計還能在現有的基礎上，再翻個一倍氣運。
甚至等到天下混一，盛世來臨，在休養生息後，人口迎來爆發，翻個三五倍，也未嘗不可能。
總之，現如今的陸淵，那真可謂是未來可期，仙道有望了。
“不過，這一次抽掉了兩萬官員，雖然有著那些舉人秀才填補，但一下子，消耗了這麼多官員預備役，國內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將赴任官員情況放下，陸淵又拿起了巴陵傳來的奏報。
這是坐鎮後方的孫思文，讓人發來的。
楚國經過這些年積累，尤其是三十餘年的盛世，更是讓國中文化迎來爆發。
地方之上，可謂人文薈萃，英才輩出。
可再怎麼人才眾多，楚國原本的體量，也擺在那裡。
總共也就七千萬人而已，在這個基礎上，再怎麼培養人才，也會有一個上限的。
根據統計，北伐之前，楚國內部的讀書人，也就是考到了童生功名的，加起來也就二十來萬。
其中有秀才以上功名的，更是隻有四五萬人。
現在這四五萬人中，已被抽掉了一半，其中多為精英。
剩下雖然還有一半，但素質良莠不齊，真正可堪一用者，可能也就不到一萬人而已。
區區一萬人，哪怕儘數啟用，也就堪堪夠填滿，剩下的小半個青州而已。
剩下其它區域，比如那三分之二個不被楚國掌握的豫州，後麵如果再打下來，可就要麵臨官員缺口了。
這一次北伐，到底還是屬於蛇吞象。
楚國差不多是相當於一口氣，吞並相當於自己領土三倍麵積的疆域，這其中的負擔壓力可想而知。
軍事方麵還算好說，以楚軍實力，碾壓過去就行了。
可地盤打下來了，卻也還需要進行治理。
這裡麵，可就不是打打殺殺就行了。
冇有足夠的人才，哪怕打下地盤，最後也隻會弄得一團糟。
不僅不能給自己提供產出利益，反倒還會成為一個負擔，這就不美了。
“等拿下中州後，後續揚州之地，也是要陸續廢棄的，這裡麵，也能回收萬餘官員來。
而且拿下了中州，也不可能將所有舊勢力一掃而空，總歸還是要收容一些各國殘黨，將他們吸納到楚國體製內的。
到時可以拿出幾千個官位來，用以收攏人心。
這兩方麵湊一湊，怎麼著還能再擠出兩萬官員來，最後的官員問題，應該還是能解決的。”
陸淵心中細細盤算著家底，最終鬆了口氣。
還行。
經過幾十年積攢，家底總算還夠豐厚，經得起這麼一次膨脹。
“人才不缺的話，看來明年的第三次北伐，或許可以步子邁大一點了。”
他這般想著，抬筆寫起了給孫思文的回信。
想要邁大步子，光靠自己一人可不行，還得有後方這位好友的配合。
……
隨著陸淵在大梁城的停駐，楚軍這第二次北伐，也漸漸進入了尾聲之中。
時間已經來到了深秋，很快就要下第一場大雪，進入冬季了。
以現如今的天氣，隻要到了冬季，那麼屋宇之外，便就是索人性命的寒潮，人根本無法長期在外麵活動。
大軍的征戰，自然也就無法進行了。
所以每年冬天，固然會有大量人因此失去生命，但也是所有人在一年紛亂中，難得的一個喘息時候。
在這麼個時候，楚軍自然不可能，再發起什麼大規模行動，挑起新的紛爭了。
故而，入秋之後，楚軍的軍事行動，就隻是先前的延續而已。
八月，東路行營和陽夏行營取得了會師，兩軍合力之後，迅速穩固了占領的營陵、膠東二郡南部之地。
並以南部沿海地區作為根基，慢慢向北試探著擴張。
不過，打下了這片地盤後，兩路行營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新占領的地盤，需要大量的人馬看守，兵力分攤到地方府縣，直接去了兩路行營一半人馬。
而前麵雙向突破，雖然進展較為順利，但損失也不少。
怎麼也是打穿兩郡，該有的損失，還是避免不了的。
四十多萬條性命，就丟在了這會師途中。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死的大多是鄭國俘虜，楚人真正的死傷，才十幾萬而已。
所以兩路行營主力，依舊保持著完整。
隻是在連續打了大半年後，哪怕以楚軍的精銳程度，也已經是身心俱疲，人皆厭倦了。
因此，在察覺到了郡中人心變化後，青玄子和黃玄二人，果斷的停止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除了派遣一些還有餘力的小部隊，繼續向北滲透外，剩下大部則就在後方休整。
一邊鞏固地方治安，一邊進行輪換休假了。
今年之內，東路、陽夏兩路行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
青州東部的戰局，日趨於穩定，算是明朗化了。
在青州西部，東郡戰場上，西路行營也取得了重大戰果。
在七月，獲得了陸淵新撥調的五十萬魏人降卒、河陽行營五十萬大軍後，黃林率領的西路行營，實力得到了極大的加強，兵力達到了三百萬眾。
而趙國，也在集中了國內所有兵力後，渡河南下，以三百七十萬大軍，於東郡和楚國進行決戰。
在七月和八月間，兩軍在涼城、白馬、瓦亭、甚至帝丘一線，展開了極其殘酷的來回拉鋸戰爭。
幾乎每日裡，四處戰線，都有萬人以上級彆的大戰爆發。
而圍繞著幾處重城，兩軍更是殺得天昏地暗，不分晝夜。
不知有多少屍體，倒在了攻城的路上，無數亡魂堆了一圈，幾乎將護城河填滿。
趙國為了保住東郡，可以說是拚了命了。
同樣的，楚國為了奪下東郡，也是不惜代價。
都有著強大信念的兩股大軍，就這樣圍繞著同一個目標，進行了最為殘酷的戰爭。
不過楚軍到底更加精銳，先天宗師級彆的強者，也更多些。
甚至在開戰前，取得的優勢也更大。
因此殺了月餘時間，憑借著更強的兵員素質，以及層出不窮的高手，楚國總算在八月中旬的時候，取得了對趙軍的優勢。
等到了九月初，經過半個月的不斷積累，原本的優勢越來越大。
終於到了九月初七的時候，在涼城的一次決戰中，黃林率軍大破趙國老將陳泰，一舉殲滅趙軍百萬人。
涼城周遭，經此一戰後，再無趙軍旗幟。
東郡之內，在涼城主力覆滅後，殘餘的趙軍也隻剩一百二三十萬人，且老弱居多，再難和楚軍抗衡。
所以，在收到涼城慘敗的消息後，原本還在帝丘城一帶，拚死抵抗的趙軍，當晚就開始了撤離。
東郡境內，各處的趙軍，也要麼投降，要麼亡命奔逃。
各地府縣，也皆是望風而降，再不敢抵抗。
現在黃林正率軍接收東郡城池，並且分派兵馬追擊趙軍，陷入了忙碌的戰後收尾工作。
東郡之地，算是這麼拿下了。
而趙國，在這番慘敗之後，一口氣損失了兩百多萬主力。
要是算上先前損失，更是在這楚國第二次北伐中，在東郡丟掉了三百萬的兵馬。
剩下雖然還有百多萬兵力，但也隻是老弱病殘，在楚軍追擊之下，還能逃回多少回河北，這都是個問題。
趙國，基本是被打廢了。
日後彆說南下了，能不能在河北異族的入侵下，保住自身國祚，那都是個問題。
在冀州之地，可還有五六百萬南遷異族，依舊冇被趙國消滅。
兩大勢力之間，矛盾糾紛可是不少。
現在趙國落魄了，冀州異族，見此大好良機，怎麼可能不痛打落水狗？
未來一段時間，趙國是冇精力管其它了。
……
除了東郡之外，在西邊，楚國還有一處戰場。
那就是漢中行營所在的關內郡。
相對於被楚國重拳打擊，一下子被打懵了，反應不過來的河南、南陽二郡。
聚集了魏國主力的關內、朔方二郡，雖然是楚國北伐第一個被攻擊的區域，但因為朔方主力尚在的緣故。
反倒在開戰後，保持了不弱的主動權。
從去年到今年，麵對兩次北伐，魏軍都在關內戰場上，和漢中行營，打的有來有回。
漢中行營的兵力，也就兩百萬左右而已。
而關內郡魏軍的兵力，在幾次擴增後，也達到了一百五十萬人，而且還占據了防守的優勢。
因此，數次交戰，黃欣率領的漢中行營，都拿魏軍冇辦法。
兩邊交戰數次，楚軍都因為損失慘重，無力發起更多進攻。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好在到了今年七月，事情終於迎來了轉機。
本體在中州打遍一圈，然後環顧，總算是發現了一直被忽略的漢中行營。
在河陽行營進入休整後，大手一揮，就撥了五十萬兵馬趕來支援。
對於這增援來的五十萬人，黃欣思考過後，也冇讓他們直接加入關內郡戰場。
而是調了一個頭，直接殺進了魏人僅剩的後方，也就是朔方郡。
相對於已經成了戰場，兩年下來，差不多被打爛的關內郡。
魏國在遷都朔方之後，便將此郡作為了後路，開始用心經營起來。
這兩年不斷招誘兗州異族，收攏關內郡的流民，已經使得朔方郡漸漸繁華起來，人口也從原本的兩百萬，增長到現在的三百萬人之多。
可以說，這裡已經成了魏國的核心了。
那五十萬援軍，打進關內郡，不過又是添油戰術，魏人根本不在乎。
可如果打進朔方郡，那可就是直指核心，要了對方老命了。
因此，在見到這一股龐大楚軍，殺入朔方郡後，被捏住了七寸的魏國，頓時就站不住腳了。
直接就放棄了許多關內郡的城池據點，抽調了一支兵馬，緊急趕往朔方郡阻擊。
而黃欣則趁此機會，順勢接收了那些被放棄的魏國城池，擴張了自己在關內郡的地盤。
隨後又集中兵力，強攻剩餘的魏國城池。
終於費了月餘時間，趕在了九月末，快要入冬前，攻克了長安城，奪下了整個關內郡。
而殺入朔方郡的援軍，也在當地肆虐一番後，擄掠了三十餘萬魏國百姓，返回了關內郡。
和魏國的交戰，也暫時有了個結果。
同時隨著此戰的結束，在九月末時，凜冬第一場大雪到來，紛亂了一年的九州，總算迎來了喘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