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鬨與冷清
方運朝顧同微微點頭,感謝他為自己出頭,見對馬偉明敲打的差不多,方運也知道做人留一線的道理,冇有將馬偉明逼到絕路,畢竟如果馬偉明跟新市長範長進聯合起來,他如果要對付,雖然不是冇有辦法,但引起的動靜太大。
方運叫住了準備挪位置的馬偉明,說道:“馬書記這麼說就見外了,你是我父親的老領導,之前隻是誤會,我又怎麼會放在心上,隻要馬書記依然是我父親的好領導,一致對外,馬書記就還是我尊敬的領導,這樣吧,大家擠一擠,就不用挪位子了。”
方運環顧了一下周圍,燕京微眯,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大家意下如何,大家擠一擠,還是坐得下的,如果需要的時候,再讓馬書記挪一挪位置也不遲。”
顧同和呂業點頭表示讚同,其他人也紛紛表態,支持方運說的話。
剛剛因為方運表示和解的話而放下心來的馬偉明,心中的石頭又提了起來,而且這次是一直選在心臟上方,隨時可能掉落。
剛才方運那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表示這次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以後如果馬偉明再落井下石,推方運父親方守仁出來的話,今天在這張桌子上除了馬偉明的所有人,就要齊心協力,讓他馬偉明挪一挪位子。
而剛才顧同、呂業和其他人的表態,就表示他們向方運承諾,答應了方運剛才的請求,這些人的承諾,像是一把達摩克斯之劍,懸在馬偉明的頭頂,隨時可能因為馬偉明的選擇而落下。
馬偉明感覺自己額頭的汗更多了,心中對方運已經有了恐懼,連忙向方運舉杯敬酒道:“方小兄弟說得對,如果我做得不好,有需要的話,大家隨時可以讓我挪一挪。”
馬偉明這句話,算是徹底的服軟,方運也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舉杯跟馬偉明相碰,兩人正式化乾戈為玉帛。
喝完酒,方運不經意間對馬偉明說道:“不知馬書記對新市長範長進有多少了解,今天過後,我希望能跟馬書記了解一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這位市長親近親近,希望他挪一挪位子,到下麵來看看,不要總是高高在上,希望到時候馬書記能配合。”
馬偉明心中一凜,對方運的大膽感到震驚,看樣子,方運似乎不打算放過範長進,而且要求他在一些時候給予配合。
雖然他心中一百個不願意摻合進這種事裡麵,但是現在的他冇得選擇,死道友不死貧道,馬偉明隻能答應,說需要他的時候,一定會全力配合。
他們之間這些隱晦的談話,除了這個桌子上的人,其他人並不知道,但是馬偉明差點被逼得挪位子,最後又向方運服軟的情形,其他人都看見了,心中對方運的評價,已經超過馬偉明許多,方運被列為南桂省最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
方運這邊宴席的情形,在有心人的刻意傳播下,也開始傳到了離這裡不遠的胡縣長家裡。
跟方運這邊幾乎冇有縣裡各部門的頭頭不同,胡縣長家熱鬨非凡,縣裡各個部門的頭頭,幾乎全都集中在這裡,笑容滿麵的對胡縣長母親祝壽,出手都是大禮包,紅包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裡麵裝的不少。
胡縣長也是滿麵春風,不斷的與各個局長敬酒,說著拉攏人心的話,還時不時的在話裡暗中貶低方守仁幾句,比如說馬書記經過廣豐縣,第一個來的是他胡堯母親的壽誕,而不是方守仁那邊,比如說範市長也派代表來為他母親祝賀,卻冇有去方守仁那邊等。
話裡話外的意思,無不彰顯自己的資源人脈,自己才是廣豐說話算話的人。
縣裡的頭頭們和大姓大族們的代表,都紛紛附和胡堯,言語中滿是對方守仁的不屑和對胡堯的恭維。
“對於方守仁那邊的情況,我們還是要關心的,我剛才已經派人去打探情況了,如果方守仁那邊實在太冷清,我們還是要過去捧場的,等下大家跟我一起過去,為方書記嶽母祝壽!”胡堯喝得紅光滿麵,說話漸漸的不再顧忌,竟直呼起方守仁的名字起來,語氣中冇有一絲敬意。
然後,他醉眼中看到了自己派出去打探情況的人回來,招手將那人叫到身邊,大著嗓門叫那人介紹方守仁那邊的情況,那人滿頭大漢,遲疑的看了看周圍,想要跟胡堯私下說。
“說,就在這說,有什麼不可以讓大家知道的!”胡堯大聲喝的醉醺醺的,冇看到手下的暗示,大聲訓斥道。
那人見此,隻能硬著頭皮,在胡堯耳邊,將他在方運那邊看到的情況一一介紹。
因為胡堯喝醉了聽得不清,這個探子隻能提高音量,這樣一來,其他人也都聽見了探子的彙報,剛開始時,聽到方守仁那邊冇什麼人到,這些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紛紛帶著嘲弄的笑容。
之後,聽到馬書記從這裡離開後,又去了方守仁那邊,眾人紛紛感歎馬書記重情重義。在聽到馬書記和方守仁的兒子方運起了衝突後,人們又批評起方運的狂妄,說方守仁教子無方,心中認為馬書記更加不可能繼續支持方守仁,對自己投靠了胡堯更加放心和得意。
之後,探子的彙報就漸漸的變了味道,提到眾多知名企業家衝著方運的麵子前來祝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感到不敢置信,心中惶惶不安,但是探子也冇有理由騙他們,所有人都停下了議論,認真聽著探子的彙報。
懷著沉重的心情繼續聽取彙報,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探子,希望他嘴裡說出的下一句話是好消息。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探子頂著巨大的壓力,將他在方運姥姥家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如實彙報,當說到呂業司令員和顧同出現時,所有人的臉色變得煞白,就連喝醉了的胡堯,也都立刻酒醒了,抓著探子不斷地問他有冇有搞錯。
探子隻能一再保證,自己所說的都是真的,都是自己親眼所見,絕對冇有撒謊和搞錯!
最後,當探子說到馬偉明向方運服軟,表示全力支持方運父親方守仁時,所有人已經是心如死灰,感到大難臨頭了。
胡堯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裡喃喃著這怎麼可能,他千算萬算,卻冇算到方守仁的兒子方運,冇想到自己敗在一個學生手中。
“胡縣長,我想起來了我家裡還有事,我先告辭了。”一個局長突然從失魂落魄中醒來,立刻向胡堯告辭,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我也是,我突然想起單位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我也有事……”
……
一個個賓客迫不及待的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生怕自己走得慢,不一會兒,胡堯家除了他自己家人,已經不剩一個賓客,全部走光了。
前麵,胡堯嘲笑方守仁那邊冷清,而他這邊熱鬨,現在,方守仁那邊,因為方運的關係,越來越熱鬨,而他這邊所有賓客走得一個都不剩!
胡堯打了個冷顫,仿佛有一個陰風吹過,寒冷刺骨。
不是風太冷,而是他的心中感到一陣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