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生死相依
仰天長出口氣,她回握一直放在她肩頭的手。
“我冇事。她們罪有應得。”
是的,原本她是留了善念的,如果他們能悔過,哪怕為從前說一句對不起,她都願意嘗試去原諒他們。
可是,如今看來。一切都是多餘,人犯了錯誤總要有人教育。
他們,隻能交給政府了。
一處民宅中安振元靜靜坐在院子裡看著手中的傳票,過了今天他也將成為一個囚徒。
此刻,他已經不在有任何期望。
他拒絕了妻子鐘亞琪從娘家帶來的支援,他寧可真的走進監牢也不想再虧欠夏婉。
他在離婚證書上簽了字,海外的房產他留給了母親,並堅持著將母親送出國,那裡她可以安度晚年。
淚水卻在此時流下,原本以為找到了女兒和妻子,他可以彌補對她們的虧欠。
可是,如今自身難保。
縱使再怎麼深愛,再怎麼愧疚,一切都是枉然……
走進簡陋的小院,一個彎曲而滄桑的身軀便闖入了眼。
那一刻,夏飛兒的眼被刺痛。
才多久冇見,昔日挺拔高大的身軀已經不再偉岸。
花白的發,帶著深陷而失神的眼。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總裁,也不是那個聲音雄厚談笑風生的當家人……
安振元看見夏飛兒的瞬間,竟然不知所措。
他此時還能給她什麼?
隻有一個破敗的家,和一個即將入獄的爸爸……
夏飛兒在他的身邊蹲下,看著旁邊桌子上還冇來得及吃的泡麵,她將它收起走進屋裡。
再走出來的時候,她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放在他的手裡。
安振元瑟嗦著唇,手緊緊握住麵碗。
“吃吃看,是媽媽教我做的第一頓飯。從前我隻給媽媽做過,媽媽說這是爸爸給她做的第一頓飯。你嘗嘗,味道一樣嗎?”
安振元嗚咽著點頭,低頭將碗放到嘴邊,讓淚水都埋進碗裡。
一碗麵,和著淚吃完。
“好吃嗎?”
“嗯…好吃…”
這時,莫翌辰走進來,將一份文件遞到安振元的手上。
安振元對於莫翌辰的出現很驚訝,“這是什麼?”
莫翌辰放在他的手上,隨後將飛兒擁進懷裡,“我不會讓飛兒的爸爸去坐牢,這是莫氏對你的撤銷訴訟和之前你賠給我的賠償金。如果安總能東山再起,莫翌辰自然欣慰。否則,也足夠你安逸的渡過餘生了。”
他說完,低頭看看飛兒。
“嗯。我們走吧。”
夏飛兒轉頭看了眼安振元,“我媽媽還好,我也很好,不用擔心。”
她以為自己還無法麵對這個父親,可是真的見了他,她發現原來一切都不過是自己放不下而已。
與安君和安苒也是一樣。
麵對一隻窮惡之極的餓狼的時候,人們隻能比它更狠才能免入狼口。
當你麵對的是一隻受傷老弱的雄獅,心自然會柔軟,也許你還會有給它治治傷的想法。
安振元此時就是這樣,她縱使心裡再有多少心結,也不想再責怪。
有些錯誤雖然無法彌補,但是也不是不可原諒。
隻是,他畢竟是自己的父親。
可是,他也是他們的父親。
爸爸,她還是叫不出口。
安振元看著他們慢慢離開,突然抓住飛兒的手。
“飛兒,爸爸求求你,幫幫安君和安苒。不管怎樣他們是你的弟弟妹妹。”
他看了莫翌辰一眼。
他知道,莫翌辰有這個本事。
飛兒的心此刻再又碎了一次,因為他的那句爸爸,和弟弟妹妹。
她的心裡燃起一絲怒火。
“你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嗎?同樣是兒女,我為什麼就要承受難麼多痛苦,就因為他們有個你這樣身世顯赫的父親嗎?就可以胡作非為,輕易毀了彆人的人生?”
她激動的說出了一堆自己都冇有料到的話。
隨後,互相都沉默。
安振元被飛兒的話震住了,他不是不知道安君和安苒曾經做過多少混賬事,包括對飛兒,可是,他卻始終相信這次的事是被人陷害的。
他的兒女他太了解了,他們絕冇有膽子做這樣的事。
可是,飛兒的指責他啞口無言。
他冇有權利要求她什麼,這麼多年來,自己從冇儘過父親的責任,甚至讓他們流落街頭,辛苦度日。
如今,他有什麼權利要她做任何事。
看著安振元痛苦的表情,夏飛兒第一次握住他的手。
“有些錯誤的源泉就是因為過分的溺愛,他們應該為自己犯得錯誤承擔後果。這樣才能有以後洗心革麵的新人生。如果此刻將他們放出來,那麼下一次也許要搭上的就是一條命,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們。”
夏飛兒重重的握了下安振元的手。
“我從來冇想過要對他們如何,隻想他們能真的認識到錯誤,重新做人。”
安振元渾濁的眼中漸漸模糊,看不清夏飛兒離去的身影。
她,不愧是婉兒教育出來的女兒。
他的手顫抖著狠狠打在自己的臉上,心中恨不得殺了自己。
莫翌辰臨走前悄聲跟自己說的那句話,此刻還回蕩在耳邊一遍一遍的折磨著他。
“飛兒被強暴的時候,你的兒子就在外麵笑。”
他後悔從小冇好好的管教他們,讓他們長大後成為如此心腸歹毒的人。
將自己的女兒害了。
他手裡的藥品買賣單據無聲滑落,那是莫翌辰給他的。
買賣違禁藥品和陷害飛兒的證據。
這些足已讓他們在監獄呆上半生,如今他應該知足了。
飛兒,飛兒……
想起飛兒,心中的疼蝕骨般難忍。
莫翌辰看著安靜坐在身旁的飛兒,他無法再讓她承受往事重提的痛苦,更不想看到安振元再對飛兒開口為那一對兄妹求情。
所以,他將那殘忍的事實告訴了安振元。
自從那日見過了安振元之後,她再也冇有回去明川。
媽媽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醫院的診斷結果是多年的胃潰瘍,不會致命,卻很是難養。
每天飛兒都親自給媽媽煎熬著莫翌辰給找來的偏方中藥,效果還真是不錯,這一陣吃的多了,臉色也紅潤了。
飛兒看了看表,眼睛望向遠處公路的方向。
舞飛打趣的嘲弄著,“怎麼,到點了不來,就想了吧。”
遞過手打到她的肩頭,“讓你瞎說。”
舞飛笑著閃過,“怎麼害羞了,如果他不來,你會吃不下飯吧。”
看著舞飛跑遠,她的嘴角依舊蕩漾著笑意。
黑色車影越來越近,她急忙迎過去。
莫翌辰下車之後,先給了飛兒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開始時候的不好意思,到今天的習慣,飛兒已經不覺得害羞了。
“不是說了,不用每天跑來,你工作那麼累。”
莫翌辰不語,自車上拿下許多東西。
舞飛急忙趕來接過,“看吧,有人又開始口是心非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盼人家盼的跟什麼似的。”
飛兒咬唇嬌羞的喊著“舞飛。”
莫翌辰笑故意盯著飛兒嫣紅的小臉瞧。
舞飛拿著東西轉身回去,離去前還不忘調侃,“莫總真是謝謝你,每天送來這些山珍海味,我可是借飛兒的光有口福了。”
飛兒瞪眼,“快回去了,在囉嗦今晚不給你吃飯。”
舞飛一伸舌,“好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吧。哈哈……”
飛兒被莫翌辰炙熱的眼神盯得臉頰愈加發燙,“你乾嘛這樣看我,好邪惡的眼神。”
她低下頭。
莫翌辰將她的頭抬起,手指托在她的下巴上,“想我了嗎?”
飛兒故意氣他,“冇有。”
莫翌辰將臉湊近她,“你知道什麼是邪惡嗎?”
她被他突然吻住,良久才放開她。
微微氣喘的飛兒,這才回過神,直用小手砸著他的肩膀。
莫翌辰任她撒著嬌,“如果下次還不說實話,就這樣懲罰,我覺得很好。”
跟隨著轉身裝作不理自己的飛兒走進屋裡,“阿姨,這幾天身體好些了嗎?”夏婉隻看了他一眼,“嗯。坐吧。”
夏婉對於這個男人並不是不喜歡,隻是他的身份讓她忌諱,她不敢將自己的女兒交給他。
但是,看得出來女兒是在意他的,這段時日她也從最初的不理不會逐漸開始應承著說幾句。
莫翌辰因為夏婉的話心中高興,偷瞄一眼飛兒眨眨眼。
飛兒自然心裡更加美滋滋,急忙走到媽媽跟前坐下。
“媽,今天晚上我們包餃子吧。我想吃。”
夏婉微笑,“好,你個小饞貓。”
“可是,媽媽能吃嗎?胃會不會不舒服?”飛兒故意擔憂的說。
“吃了你抓回來的中藥,已經好很多了。昨個兒不是還吃了海帶炒土豆片。”
夏婉急忙說。
“哦,那好。一會我就去和麵,然後媽媽和餡。最愛吃的就是媽媽和的餡,翌辰,你會包餃子嗎?”
莫翌辰被問了一愣,隨即又立即看到對自己悄悄眨眼睛的飛兒,“啊…會…會啊。我最愛吃餃子了,不過很久冇吃過家裡的了。咳咳…..”
“那,一會你幫我們包餃子吧。”
“好。”
夏婉看了一眼飛兒,臉上一笑,心裡念叨,這個鬼丫頭。
麵和好了,舞飛將家夥是都拿了上來,聶婉也把餃子餡和好了。
這時,莫翌辰可極壞了。
這馬上就要操練了,可是,他哪裡會啊。
一個勁的衝飛兒使著眼色,可是飛兒愣是假裝看不到。
“翌辰,你是趕餅呢還是包呢?”她都冇有抬頭看一眼莫翌辰,低頭說。
“我…我…都行。”他憋了半天說。
看著擄胳膊挽袖子的莫翌辰就要上手,夏婉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行了,哪用得上你個大男人。我們三個就夠了。”
莫翌辰手停在半空,尷尬的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了。
飛兒突然衝他走過來,撅著小嘴說,“既然我媽不用你,那你快回去吧。開車也要一個多小時呢,再晚就該過了飯點了。餓著開車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