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生死相依
她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臉龐,這句不相信卻那麼難說出口。
她怕自己後悔,還是怕傷了他?
“是。”
掙紮許久,她還是口是心非的點頭了。
踉蹌的站起身子,莫翌辰麵色如灰,曾經深邃炯亮的眼瞬間失了生氣。
他跌跌撞撞的轉身走去,夏飛兒心中的痛一寸一寸的翻滾直至蔓延全身,盯著他漸漸遠離自己。
莫翌辰強撐著眼中的淚,腳下平坦的路此時卻猶如步在荊棘之上,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痛。
夏飛兒,你是愛我的。
生死之難我們經曆了不隻一次,你我為彼此都可以舍下命的那份勇氣和毫不猶豫就真的都是假的嗎?
他在賭,賭眼睜睜看著深愛之人訣彆的那份痛會激起她心中久藏的那份愛。
他在賭,賭她會想明白,他的愛絕非兒戲。
他在賭,賭她相信,這一轉身便是永不再見,她還是他都承受不起……
永不再見……
夏飛兒緊咬下唇,她強迫自己不能哭出聲,那哽咽就卡在咽喉,讓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走了,那背影決絕而無力。
在他險些跌倒的瞬間,她拔步奔過去,卻被他阻止。
“不信任便是不愛,不愛便冇有權利和理由管我的生死。”
他淡漠的表情,顫抖的聲音都如針紮般刺進夏飛兒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努力站穩,轉過身看著她,“夏飛兒,你知道我為什麼愛你嗎?因為隻有你敢剝開我的心,給我溫暖,注入愛。隻有你敢揮起巴掌打醒我,隻有你敢對我不屑一顧。曾經你是那麼的勇敢自信,此刻為什麼不敢敞開自己的心,接受我的愛。”
莫翌辰始終不敢看她,他心裡說著無數聲的對不起,飛兒彆怪我如此狠心,隻有深深痛過,你才能清醒,才能看清彼此的心。
夏飛兒被他一席話說的啞口無言,是啊,什麼時候起她變得不自信,甚至封閉了自己的心。
看著蹣跚離去的虛弱而高大的身影,她第一次覺得害怕的從不是他會死。
而是,從此失去這個男人的愛。
“飛兒,你心中最折磨人的魔鬼不是暮雨澤,是你自己。如果當初媽媽肯相信爸爸對她的愛,肯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守住幸福。也許她的命運不會這麼淒慘,爸爸也不會早死。
想起舞飛的話,她仰麵哭泣。
是啊。這個世界上最難以釋懷的不是遺憾,而是錯過了自己深愛又深愛自己的人。
老天,請這一次善待我吧。
風呼嘯而過,卻吹不乾她臉上的淚,她微笑著追趕那個身影。
緊緊抱住莫翌辰的身影,她的話伴著痛哭聲,“莫翌辰,這一次不要再放開我的手。”
莫翌辰轉回身牢牢裹緊懷中的女人,他欣喜的幾乎想將她揉進身體。
她做到了,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
仰麵而泣,那淚水卻怎麼也逼不回眼眶,老天謝謝你,將飛兒又帶回我的身邊。
索性垂下臉,讓那濕潤肆意流淌。
第一次為一個女人流淚,卻也是第一次感覺無比幸福。
緊緊相擁,此時,仿佛整個世界就隻剩下彼此。
莫翌辰輕輕吻乾懷中哭的不能自已的女人臉上的淚,他火熱的唇每一次輾轉都透出無限的溫柔和幸福。
“飛兒,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不要哭。”
他柔聲哄著滿臉淚痕的飛兒,心底漾起無儘無邊的寵愛。
她是他此生摯愛,也是他手心裡唯一值得他嗬護的寶。
心中發誓,絕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莫翌辰自從和飛兒和好如初,病也緊跟著就好了。
飛兒堅持呆在花圃,隻說喜歡那裡。
莫翌辰也冇有多加阻攔,他知道飛兒儘管重新接受了他,心裡的傷口卻仍舊尚未愈合。
那段經曆要淡忘還需要時間,他也不想讓彆人打擾她所以便將花圃重新做了庭院,又加了保鏢。
哪還要種花賣啊,儼然一個私人花園。
對於這些,飛兒都默許,隻是每天仍然帶著員工們精心的培育各種花草,雖然業務量不多,但是總歸是冇有讓大家吃白飯。
終於又可以和飛兒在一起了,舞飛高興的手舞足蹈持續了三天她都傻傻的笑。
今天,夏飛兒正在和舞飛在玫瑰園中查看,粉紅間兩個身影有說有笑的忙碌著。
一抬頭,夏飛兒便看見媽媽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自己走來。
她急忙迎出去,“媽你怎麼來了。”
夏婉未到跟前,卻已經熱淚盈眶。
顫抖的手上握著一張報紙,那是舞飛早上去市裡買東西時用來包裹東西的。
“飛兒…..你一定要救救你爸爸。”夏婉抓住女兒的手,便泣不成聲。
飛兒心中一振,聽到爸爸的瞬間她仍然冇有反映過來。
舞飛急忙扶住夏婉,卻也被她的話震驚了。
她從不知飛兒的爸爸至今還在,她以為飛兒冇有爸爸……
夏飛兒片刻之後,給媽媽擦著眼淚,輕輕的安撫她,扶她走到園地外的長椅上坐下。
舞飛看看母女倆,“阿姨,有什麼事慢慢跟飛兒說。我先回去。”
剛要轉身卻被飛兒拉住,“媽,舞飛就像我的姐妹不用瞞她。”
舞飛心中一熱,握住她的手,與她一樣蹲在夏婉的麵前。
夏婉點點頭,此時心情已經稍微平複,將手裡的報紙遞到女兒麵前。
那是一則關於一個商業世家瞬間衰落的報道,曾經家世顯赫,商界名流,如今,傾家蕩產,負債累累。一兒一女分彆因為攜帶毒品罪而判了七年和五年。變賣了多處房產和股票之後仍舊虧欠莫氏的天額的違約金,和賠償金。也將麵臨鋃鐺入獄的命運。
右側,是安振元蒼白憔悴的照片。
夏飛兒麵色稍改,她心中明白了媽媽為何這樣傷心。
她將報紙遞給了舞飛,“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安氏企業的當家人。”
舞飛看了眼報紙,臉色驚詫。
在明川市有誰會不知道安氏企業,她雖然覺得一切來太不敢置信,但是飛兒說的就是真的。
她也冇有多問,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們。
夏飛兒將手放在媽媽的膝上,目光流轉中帶了一絲憂傷,“媽,你想讓我怎麼做?”
夏婉將手握住女兒的手,“飛兒,他始終是你爸爸…….”
話未說完,淚水又漫過顫抖的唇。
原來媽媽至今還是那樣愛著爸爸,這讓夏飛兒有些意外。
二十多年的時間流逝,苦痛磨難,她以為就算媽媽心裡還有什麼也絕不是深愛。
可是,此時她才知道。原來媽媽對爸爸的那份愛,從未更改。
她爬在媽媽的膝上,將淚水深埋。
“媽,我會去找他。”
舞飛心中也明白了,飛兒說的他,是莫翌辰。
夏婉將手放在女兒的頭上,竟然顫抖的說了謝謝兩個字。
夏飛兒卻被這兩個字燙疼了心,她心中對安振元早已經冇有了埋怨。
生身之父,無論曾經做過什麼事,自己身上流著的始終是他的血。
何況,當年的事那麼複雜,媽媽說的明白,並不是爸爸的錯。
從前她還有想過隻要媽媽不計前嫌,隻要媽媽高興,她願意接受他。
可是,被暮雨澤侮辱的那天,她清楚的聽見了安君的聲音。
於此時,她要怎麼去接受那個父親,和‘弟弟,妹妹。’然而,如今媽媽淚水潺潺的模樣,她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也根本拒絕不了。
與安君之間糾葛再深,他始終是父親。
隻是,說出答應媽媽的那句話時,她哭出了聲。
舞飛和夏婉以為飛兒因為難過,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第二天,夏飛兒直接去了明川。
再次踏進莫氏金樓,她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無數目光就這樣明晃晃的向她投來,她直覺,那並不是友善的,因為她一度覺得冷。
“站住。”保安在這時擋住了她的去路。
輕蔑的眼神瞬間映入她的眼眶,剛才她一直冇有直視任何人,此時她環視四周,的確自己的感覺很準。
輕視而無禮的舉動似乎每個人都是熟練的,她揚起臉。
“我來見莫翌辰。請給我通報。”
她冇有看保安似笑非笑輕浮的嘴臉,而是直接對總台的小姐說。
往日裡看到她總是謙卑微笑的總台小姐,此時嘴角擠出一絲冷笑,“請問您有預約嗎?”
“冇有。”
“對不起,冇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隨後又掩麵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以為自己是誰啊,不要臉的事都做了,還來找莫總。以為莫總還會見她嗎?”
旁邊的人隨聲附和,“就是就是。告訴保安趕緊趕他出去,要是讓莫總看見了,肯定會不高興。”
夏飛兒雙手緊握,眉頭深鎖,臉色難看極了。
她告訴自己,不要理會那些無聊的人,可是,她們竊竊私語卻一字不落聽進她耳朵的話,猶如石頭一樣丟進了她的心。
長長的吸口氣,她拿出電話。
正要撥給莫翌辰,保安得到總台小姐的眼神立即上來驅趕夏飛兒。
“請你出去。”說著就要去拉夏飛兒的胳膊。
還未碰到夏飛兒,隻聽到兩聲慘叫,兩個保安都已經狠狠倒地。
“莫總?”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所有人的臉色頓時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