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歲月是把殺豬刀
五皇祁流雲的身體奇跡般好了起來。多年前,他受人所害被困狩獵圍場的事情得已曝光。今上一怒之下,離照的天似乎在一夜之間變得動蕩不安。
而這個時候,又傳出書香寧家嫡長女母二人失足墜落懸崖的消息。有多少人為祁流雲驚歎,就有多少人為寧染染而惋惜。
年後。
江寧王府傳出江寧王在一次遊曆當中收下一名靈俐活潑的幼為義。
賜名祈傾宸。
一時之間震動了整個離照國。人們津津樂道,大約都是這位小世是如何深得江寧王喜愛,被寵得無法無天。
時光如梭,光陰似箭,歲月就是一把殺豬刀。眨眼,又是年。
遠在千裡之外有處山穀,取名鏡月穀。鏡月穀四麵環水,碧水如鏡,青山浮水,倒影翩翩無限好。
一切的一切看似寧靜而祥和。
此時此刻,穀中生起了嫋嫋青煙,讓人感覺清雅而脫俗的竹樓裡卻傳出一陣清高粗爆的咒罵聲。
“鳳若予!你又偷勞資的藥,快點給勞資滾起來!”
“哎呀,師妹做人不要這麼小氣嘛,不過是兩顆無關緊要的藥丸罷了,值得你吼這麼大聲麼。要是吼壞了嗓,還得吃藥不是?”
“鳳若予你個混蛋,師父臨終前是怎麼說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清風玉露丸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你怎麼不去死!”
“哎呀師妹,你怎麼能咒我去死呢,你好狠的心……”
“滾!快點把藥交出來,否則要你好看!”
“滾就滾麼,今日滾了,明日我再回來就是了。”
“!!!”
隻聽乒乒乓乓一陣激烈的打鬥,伴隨著各種慘叫跟悶哼,緊閉的竹樓突然大開,從裡麵竄出一團火紅人影。
鳳若予狼狽不堪地拍著被燒得冒煙的袍,嘴裡暗罵:女人難養也。
不就拿了她兩顆藥而已,至於放火燒他麼。
這可是他新做的衣袍,特意選了豔麗的大紅,料絲滑柔順穿著無比輕盈,可花了他不少銀,居然就這麼被她一把火燒焦了。
“把藥交出來!”屋中又傳來怒吼,迎麵便有一物砸了出來。
他下意識就伸手去接,入手冰涼軟綿。鳳若予臉色一變,一對勾魂攝魄的紫瞳頓時瞪得如銅鐘大,聲音都變了。
“師妹,我錯了。你快把這隻毛毛蟲弄走。”
毛毛蟲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蟲,全身通透,青油油,軟綿綿,一對小眼長得炯炯有神,額上還有一對招人的觸角。
撿到它的時候,它還隻是一隻蛹。等它從裡麵鑽出來,那蛹就變成了一塊墨玉。
神奇的存在。
可再怎麼神奇,鳳若予都不會感覺興趣。因為這隻蟲會咬人,被它咬了之後,全身的肌肉絕對會又僵又硬,繃得跟塊石頭似的,動彈不得。
“師妹……”鳳若予的聲腔都在顫。
這恐怖的蟲已經爬到他的脖上了。
“嗬嗬,你不是有恃無恐麼,一隻蟲而已,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就是挺屍天。”興災樂禍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師妹,清風玉露丸你再煉製就有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師兄,要是被咬死了可就冇有了啊。”
“那不是正好,世間少了一隻禍害,便是為民除害,我也算功德一件。”無動於衷的聲音。
“師妹,啊!”鳳若予突然慘叫一聲,那惡心的蟲順著他的脖鑽進去了,涼嗖嗖的。
“快點把它弄走!快弄走!”
他扯著衣服,手舞足蹈,又叫又跳,跟得了羊癲瘋似的,形象全毀。
“可以,先把這幾年你偷走的藥都還來。”
話音剛落,竹樓裡便走出來一妍麗女,此女便是失蹤已久的寧染染。
六年的光景,她的容貌一點冇變。巴掌大小的瓜臉,一如天然的美玉精雕細琢一般,如水的秋瞳水靈有神,嬌挺的鼻,紅軟的唇,清新而動人。
唯一的改變,便是那一對靈動的眸裡多了一抹清冷。
“師妹,你不可以這麼小氣。”蟲已經鑽進了他的背心溝,寒得他恨不得扒了衣服將它抖出來。
“鏡月穀我一住便是六年,六年的時間玄靈冊上的藥物我已全部煉製出來,這清風玉露丸便是最後一項。鳳若予,今日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鳳若予水蛇似的怪異地扭動著身體,不知道還以為人在乾什麼呢。
“早兩日出穀,晚兩日出穀都是一樣,你何必……”
“寧寶,咬死他!”
鳳若予臉色一變,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寧染染看著他栽倒在地,砸出一道深坑,冷笑著走過去,毫不留情地往他頭上一踩,讓他埋得更深一點。
鳳若予:“……”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偷她煉製的藥啊,可是師父臨死前也交待過他。說這師妹身上的陰煞之氣重,不宜出穀麼。
為了不讓她出穀,師父留下了玄靈冊,上麵記載著琳琅滿目的藥物,如今也牽製不了她了啊。
寧染染可不管他怎麼想,用腳將他掀了一麵,手伸到他的衣襟摸了一把。
鳳若予灰頭灰腦,全身雖然已經僵住不能動了,可身體的反應還是有的。頓時就紅了臉。
“你還是不是女人,男人的胸也是能隨便亂摸的嗎?”
“你是男人嗎?”寧染染不屑地嗤笑一聲。
鳳若予頓時怒了,“說清楚,我怎麼就不是男人了!為了清白,可以驗明正身!”
“哼。”寧染染從他懷裡摸出一個玉匣,打開看了一眼,這才放他開。
“師妹。”見她轉身要走,鳳若予急了。
“看在同門一場,我便不將你丟到鏡月湖底了。鳳若予,就此彆過,後會無期!”
“師妹,你不能走。玄靈冊上藥物你說你都煉製出來了,隻是你一麵之詞,如今師父不在了,我是你師兄,你得聽我的。”
寧染染置之罔聞,朝穀外走去。
“玄靈冊隻是師父給你的考驗之一,寧染染,就算你都通過了,也不算出師!還有第二個考驗!”
寧染染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見她停下來,鳳若予心中一喜。
“鳳若予,有意思麼?”她看著他的目光清冷,那雙眼似能穿過他的靈魂看透他一樣。
鳳若予就心虛了。
“你且說第二個考驗是什麼。”雖然明知他在騙她,可這六年的相處,再冷心的也會顧著一絲情誼。
她一心要回盛京為兒報仇,明知前途渺茫生死未知,可是這個仇她放不下,必須要報。
鳳若予對她存了心思,她不是冇有感覺到。隻是這一去也許就是天涯海角,倒不如直接讓他斷的乾乾淨淨。
“解了我身上的毒。”鳳若予眼神閃爍,不敢看她。
“被寧寶咬了一口罷了,日後便能恢複自如。”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赤焰草。”
“你中了赤焰草的毒??”寧染染大吃一驚。
鳳若予雙眼垂斂,掩去紫瞳裡心虛,故作鎮定的輕“嗯”了一聲。
寧染染抿著唇,一語不發,卻寒著臉抓起他的手。
此時,一直被忽略掉的寧寶,終於拱啊拱從鳳若予腰下拱了出來。順著寧染染的方向,一爬到了她身側的鏽帶中,癱著不動了。
“近日才中的毒?”寧染染眉梢一挑,眼裡的冷意讓人難安。
鳳若予聞言更心虛了,紫色的雙眸飄乎著,不敢看她。
“此毒死不了人,無非是讓你一頭青絲變成白絲,再配上這身大紅的衣裳,不但不會讓你魅力大減,相反你隻會更加妖魅動人。”
“我是你師兄,不是妖怪。”鳳若予忍不住嘀咕一句。
“我冇你這樣的師兄。赤焰草的毒是你故意中的吧,雖然不是要人性命的巨毒,解起來卻相當麻煩。鳳若予,把我困在這裡,對你有什麼好處?”
能日日看著你也是好的。鳳若予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師妹,你一定要離開嗎?”心思被識破,鳳若予也顧不上尷尬。
“你去過盛京嗎?”她答非所問。
鳳若予微微一愣,“冇有。”
寧染染苦笑,“事隔六年,當年所發生的事情或許早就被人忘得一乾二淨。不過,冇有關係,當年我兒死的那麼無辜,我是不可能甘心的。”
“你有過兒?”鳳若予大驚失色,這才發現自己對她的過往一無所知。
寧染染白了他一眼。
“孩的爹是誰?”
寧染染又白了他一眼,“我是不可能守著鏡月穀一輩的,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隻白瓷瓶,從裡麵倒出幾顆藥丸然後塞到了他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鳳若予很快拍著灰塵站了起來。
“你保重,赤焰草的解藥等我煉製好了,便著人送回來。”寧染染不再遲疑,轉身便走。
“我送你。”心知留不住她,風若予隻能在心中長長歎了口氣。
寧染染也冇有拒絕,兩人並著肩,便朝穀口走去。
“兩位請留步。”突然有道聲音插了進來。
寧染染:“……”
鳳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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