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奪子之痛
寧染染終於擼清了始末,腿也不抖了,心也不懼了。她突然撤回手,把手裡的令牌往懷裡一塞。
“王爺,我們走吧。”
祁墨淵:“……”
這變化快得讓人不適應。
“王爺,您不走嗎?”見他還困著自己,她又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想去哪裡?”祁墨淵雙眸微眯。
“當然是去您那裡啊,我兒不是還在您那兒麼。”
“本王同意讓你去了嗎?”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寧染染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想要看清他臉上的神色,奈何他一直背著光站著,看不清楚,隻能感覺到一片清冷。
“兒,本王不打算還你了。”
他說的是兒,不是你兒。說得那麼自然跟親近,可惜寧染染的重點放在了後半句。
“什麼!”她被他嚇了一跳,怕聽錯了就想湊上去問個明白。
祁墨淵冷嗤一聲,終於收回了手,還她自由。“今夜,你便離開盛京,永遠都不要回來。若讓本王看到你在此出現,本王便殺了你。”
一股寒徹心菲的涼意,從腳底而起,一直竄到她的心底,將她整個人都涼透了。
寧染染握緊拳,一字一頓怒聲道:“憑、什、麼!”
她的確有離開盛京的打算,也打算永遠都不回來了。可那是她自己想離開,不是被人驅逐而被迫離開!
這區彆大著呢。
“本王最討厭忘恩負義之輩。”
她瞪向他,憤憤不平。
誠然,他的確救過她,她冇有忘,可也不會成日掛在嘴邊。若有機會,她定然會報恩,怎麼就成了忘恩負義之輩了?
“咒詛本王,該殺。本王不想臟了手,所以你最好有多遠滾多遠,彆讓本王再看到你。”祁墨淵終於走出一陰暗,她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孤傲的臉,冰冷的眼,嫌棄的眼神。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是你嚇我在先,我那是詛咒你嗎?”
你妹的,勞資念得什麼咒勞資都忘記了,勞資能詛咒你!
寧染染氣得都要吐血了。要不是小貝比還在他手上,她理他個蛇精病!
“本王就是道理!”祁墨淵依舊冷著眼,傲氣橫生地挺立,那藐視天下的王者氣勢渾然天成。
可是,他眼底的藏著的一抹複雜,她看不見。
“彆以為你是王爺,我就怕你!”
“本王捏死你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寧染染所有的怒氣,被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秒殺。
她都要哭了,不得不示弱,“您到底想怎麼樣,離開盛京也冇有什麼的,我也可以永遠都不回來。可是,您把我兒還給我啊,我馬上帶著他離開。”
祁墨淵氣息微湧,幾乎都要被她細軟的聲音說動了。心道:女人還是甜軟些可愛。
這麼一想,他又惱怒起來,“廢話少說,快滾!寅時前還不離開,本王便打斷你的腿。”
“……”
這麼可惡的男人怎麼還不化成一堆白骨!離開可以,她一定會帶著小貝比一起離開!
這個男人,她記住了!
祁墨淵已經絕塵而去,看著他那翩然華麗絕世無雙的背影,寧染染深深體會到何為強者,何為弱者。
弱肉強食,她就算再不服氣,卻也無力抵抗。可是,憑什麼要她母分離!
通體黑透的馬車再次停在她的麵前,寒亦從車轅上跳下來,麵上帶著些許的疏離,“寧姑娘,馬車留給您,您快走吧。”
“是不是你?”一直垂著頭立在冷冰冰的宮牆腳下的寧染染突然抬起頭,冷冷地看向他。
寒亦眉梢微擰,一臉為難,這冇頭冇尾冇有問題叫他如何回答。
寧染染冷哼道:“你,真讓我失望!”
說完她就動了,沉默的爬上坐車,驅使著緩緩離開。
留在原地的寒亦滿頭霧水。
……
黑夜如墨,皎潔的月光穿透那些早已看不清的雲層,落灑大地。
江寧王彆院。
祁墨淵立在床邊,看著床上沉穩入睡的幼,一貫冷酷絕然的臉上,竟也不知不覺有了絲柔軟的笑意。
“主。”寒亦的聲音突然傳來。
祁墨淵立即收起神色,輕若無聲地走了出去,“人走了?”
“走了,屬下看著她出城的。”
聞言,祁墨淵不由蹙起眉頭,這麼輕易就走了,不像是她的性格。
寒亦欲言又止,神色間有些糾結。
“還有何事?”祁墨淵問。
“主,為何不告訴寧姑娘真相,讓她這麼誤會您?”
“事實便是如此,一個蠢笨的女人而已,值得本王費心?”便是費了心,她也不必知道。
祁墨淵冷哼一聲,寧染染這個女人的確讓他有幾分意外,尤其是聽聞她竟讓祁流雲重獲新生後。
早前,因為孩之故,他待她確有幾分上心。那也是看在她是孩的母親的份上,縱容著她與孩多相處些時日罷了。
可如今她惹禍上了事,他怎能讓兒跟著她。
寒亦默默無語,心裡卻忍不住誹謗,明明主的表現不是這樣的。
若不費心,又豈會在聽聞她被弄進宮後,匆匆趕去?若不費心,又怎會在她救下五皇而惹上一身麻煩,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時,刻意安排她離開?
“宮中有何動靜?”祁墨淵問。
“一切平靜。”
“交待的事情辦得如何?”
“一切妥當。”
“下去吧。”
“是。”
……
天漸漸破曉,晨光初透,萬物複蘇,一切的一切貌似已經結束,其實隻是開始。
原本已經出城的寧染染,此刻卻身著男裝,坐在街邊的小攤上,目光透過往來往去的人群,緊鎖著那巍峨不動,閉而不開的朱紅大門。
此處,便是江寧王祁墨淵在盛京眾所周知的彆院。
她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陽春麵,可是東西再好吃,卻食不下咽。
這是小貝比第一次離開她這麼久。她擔心著,不知道他睡得可好,吃得可飽,想孩想得心口生疼生疼。
整個上午,她坐著一動未動。
終於,那緊閉的大門被人開啟。
今日的祁墨淵依舊是一襲黑衣,長身玉立,倨傲尊貴。他從裡麵出來時,手上抱著繈褓幼兒,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寧染染的眼都瞪直了。
她水亮的大眼噴著熊熊烈火,恨不得噴過去燒死他。
許是她的目光熱切,被祁墨淵敏銳的感應到了,他冷著眼,犀利地橫掃了過來。
寧染染立即垂下頭,吃麵吃麵,這碗涼得不能再涼的陽春麵終於派上了用場。
彆院前停了輛馬車,祁墨淵抱著孩坐了進去,馬車毫不遲疑地走了。寧染染立刻丟下碎銀就追過去。
馬車一暢通無阻,直接就出了城,歡快往某個方向駛去。
寧染染怕被發現,所以不敢跟得近。好在她有先見之明,將寒亦留下的馬車悄悄賣掉,又買了個舊的。
不過,祁墨淵把她的兒抱到城外來做什麼,莫非他後悔了,要把孩還給她?
事實上,她真是想得美了。
美的天空突然間被一道淩厲的箭氣劃破時,還做夢呢。
注意到前麵的動向不對,看到一隻利箭乍然插在那輛馬車上後,她這才瞪大眼,嚇得魂都冇了。
也就眨眼有功夫,前麵已經被一群黑衣蒙麵人團團圍住,並很快打了起來。
離得較遠,寧染染也不敢貿然追上去。
“小貝比,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她雙手拽著韁繩,繳成一團。
寒亦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他且戰且退,退到馬車邊,一麵護主,一麵還要自保。
他的功夫不錯,黑衣人勝在人多。雙方僵持,一時半會兒勝負難分。
但是這些可恥的黑衣人卻不僅僅隻是一波人,還有弓箭手!祁墨淵被迫抱著孩從馬車內飛身而出。
躲過箭雨,他終於出手。
小貝比被祁墨淵護在懷裡不聲不響,很安靜,饒是如此寧染染也是放心不下的。她悄悄地下了馬車,藏到一片矮密的灌木當中,離得更近了些。
祁墨淵的功夫深不可測,黑衣人進不了他的身。便利用一陣一陣的箭雨對付他。
“青瑤!”他突然開口。
寧染染還在奇怪這兩個好熟悉,就看到被棄的馬車當中飛出一道白影。
待她看清那白影的麵相,頓時倒抽一口氣,氣得,氣得臉都扭曲了。
那個女不是她當初在雲霽客棧托管事給她雇傭的婢女嗎?她竟是祁墨淵的人!
感情她從頭到尾都被人耍著玩啊!
怒氣過後,寧染染又冷靜了下來。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隱隱覺得這裡麵肯定藏著什麼目的,偏偏她又悟不透。
“把孩抱走。”祈墨淵躲開利箭,突然將懷裡的孩朝著青瑤拋過去。
孩!寧染染心中突然一個激靈。他們是衝著孩來的!難怪當初一出事,寒亦就來的那麼快。
祁墨淵少了顧忌,冷俊的側臉變得更加剛毅,冷絕,他的肅然而不可侵犯,冷邪的唇畔泛起一抹譏諷。
“爾等就將性命留在這裡吧!”
寧染染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然也不會關心他的氣場是如何強大。
她悄悄地追著青瑤,追著小貝比,很快就不見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