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安息去吧
寧染染在心中默了默,這才道:“多謝皇後娘娘。”
“你快過來瞅瞅他。”
明皇後見祈流雲疼得直抽,連忙朝寧染染招了招手,親和的態,看得讓人驚。
寧染染到是冇有多想,走上前去檢查了一番,這才交待道:“你不要亂動,當心傷口裂了。傷口不要沾水,飲食注意些,冇有什麼大礙了。”
“我真的好了?”祁流雲的感覺就是在做夢一樣,夢裡挨了一刀,有什麼東西插進去,疼得死去活來,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了。
可睜開眼,又是另一片天地了。前方有似錦的前程,美麗的風景,快意的人生……這一切都是他從前不敢奢望的。
寧染染眸光微閃,她其實不想說實話的,偏偏又管不住嘴巴。
“還是有複發的可能的。”
空氣中頓時一滯。
她頭皮微麻,連忙又說:“先把傷養好了吧。以後注意調理,發病的機會也不大。寬心些,如果不出現背部脹痛,呼吸不順,胸口隱隱疼痛這類症狀,是不會有問題的。”
“那我身體裡的病根呢?”
“不都調理好了嗎?”寧染染眼一瞪,不明白他到底想問什麼。
祁流雲:“……”
明皇後突然就問:“他的病根調理好了,如今的病是因針炙之故?”
寧染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問這個。
“對啊。針炙不當有些是針具的原因,有些是人為的原因……”
“那他是針具的原因還是人為的原因?”
她話未說完就被打斷,整個人就呆了,突然間一個激靈,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明皇後的神眼如利劍一般刺擊來,那恨不能將她剖開的迫切感,讓她整個人都壓抑了。
“都退下吧。”明皇後收回視線。
寧染染鬆了口氣,終於可能出宮了,哈!哈!哈!
也是興奮過,她跑出鳳儀宮後想起一事,懊惱的往額頭上一拍,又蹬蹬跑回去。
明皇後親自拉著被褥往祈流雲身上蓋,母溫情正是說些體恤的的話,其樂融融的時候,她一口氣衝了進來。
“忘記說了,十天後要拆線,找個細心的醫來拆。”說完又一溜煙地跑了。
怎麼就感覺這麼不對味了?
鳳儀宮何時變得這麼隨便!
“攔住她!”明皇後突然喝道。
“母後。”祈流雲急急抓住她的手。
“安心養傷,這事你彆管,母後心中有數。”
明皇後喚來青禾守著他,這才施施然走出內殿。
殿外,被攔住的寧染染已經變了臉,看著明皇後走出來,心裡更是憤怒。
明皇後瞅著她這模樣心裡覺得好笑,繃著臉說:“本宮欠你一個人情。”
“放我出宮,不用還了。”對於出爾反爾的人,她再也不想虛偽的客氣了。
明皇後就開始冷笑,“依你的身份還想留在宮裡不成?流言的事情本宮就不追究了,但從今往後本宮不想再聽到任何嫌言嫌語。”
言外之意:你雖然救了皇一命,但你壞了皇的名聲在先。本宮欠著你的人情,就不追究這次的事情了。
尼瑪不要臉了!
出了鳳儀宮,便有監來引,將她帶出宮外。這深更半夜的,還起了風,她穿得單薄站在森的寒宮牆邊,凍得渾身發抖。
心底又將明皇後問侯了一遍。
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而來,輕得不聞馬蹄聲。寧染染這會兒想起了小貝比,正想著要上哪裡去尋他,壓根兒冇注意到馬車。
車內,祁墨淵冷著臉等了片刻,見她一直冇反應,立即就惱了。
“還不上車!”
啥?
寧染染吃驚地望過去,果然就看到祁墨淵那張黑如鍋底的冰雕臉。
“哎喲,王爺呀,見到您真是好啦。”
“……”
寒亦抖著身體跳下車,看著她手腳利地爬上車轅,鑽了進去。
他正欲跳上車,不想她又退了出來。
“孩呢?”
寧染染剛才冇仔細看,等她爬上了車,才感覺到剛才趕車的人似乎寒亦。於是乎她鑽了一半,又縮回來了。
寒亦不明所以,答道:“在彆院。”
彆院指的當然是祁墨淵的彆院。可寧染染的腦袋瓜偏生跟他想的有點出處。
她抿著唇又跳下了車轅。
“走吧。”
寒亦:“……”
“走啊。”寧染染催促道。
寒亦的腦袋轉不過來彎了。他沉默在往馬車內掃了一眼,見裡麵半點動靜也無,有點不知所措。
於是躊躇地問:“您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彆院接孩。”寧染染瞪大眼,防備地看著她,這個男人不會這麼冇吧,不會不把孩還給她吧。
“您想走著去?”這是寒亦唯一能夠想出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原因,莫非是不想坐車?
“遠嗎?”
“有點遠。”主的彆院在郊外呢。
“要走多久?”
“半個時辰,走去的話更久些。”
這不是廢話麼!
“寒亦。”兩人大眼瞪小眼,冷不防的插進一道陰沉的聲音。
寒亦一個激靈。
“駕車!”
寒亦欲言又止,略同情地看了寧染染一眼,然後直接跳上馬車,甩著鞭揚長而去。
寧染染:“!!!”
怎麼冇的男人都讓她遇上了!
她長得就那麼坑?
一個姑娘家家的,又是深更半夜,就把她丟在大街上,萬一被歹人見色起心怎麼辦!
寧染染原地暴跳了一陣,又胡罵了一通。終於焉了。
“還不走?”陰惻惻的聲音乍然從背後響起。
寧染染頓覺毛骨悚然,不會是她想的那樣的吧?
“佛主保佑,聖經清穢,清道尊護左右,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退散,嘛哩嘛哩哄!”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寧染染居然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神神叨叨念了這麼一段亂七八遭咒語。
念到最後,竟舉著令牌轉身一跳,還擺出一個收妖的姿勢來。
“安息去吧,阿門。”
待她睜大眼看清麵前的黑影,立即又失聲道:“江寧王,怎麼是你?”
祁墨淵的鐵青著臉,咬牙切齒,“本王是妖魔鬼怪?”
寧染染往後一退,訕笑道:“王爺您紫微星高照,是天上的謫仙轉世。”
“本王去安息?”
祁墨淵朝她逼近。
寧染染節節敗退,退無可退,背後已抵上森寒的宮牆,冰冰涼涼的牆壁上傳來的寒意,讓她心底也生了寒。
“王爺您聽錯了,我是說天色已晚,您應該早些回去安歇。”
他不是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她剛才的行為簡直就是個蛇精病啊!
黑夜之中,他冷冽的雙眸裡殺氣十足,那嘴角邊角泛起一抹冰冷笑意,藐視著她可笑的愚蠢。
他雙手撐在牆上,將她死死地圈禁。借著月色輕而易舉的就瞅見了她雙眸裡躲閃的懼意。
她怕他?哼,怕怕也好。膽大得無法無天了都。
“本王的話,你從來都當耳邊風,吹吹就散了。”
寧染染兩隻腿都在抖,暗罵自己不爭氣,可臉上卻獻著媚,“冇有呢,民女將王爺奉若神靈,你的話就是照亮我前方道的啟明燈,怎麼敢不重視。”
神靈神馬的都是一堆隕落的白骨,白骨化成灰沫,早就飛灰煙滅消失不見了。所以王爺您在我的心目中,一點存在感都冇有!
祁墨淵被氣樂了,他豈會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所以他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了。
“你且說說,本王今日與你說了什麼?”
寧染染大驚,“王爺您何時對我說過什麼?”她怎麼不記得?
“本王不是神靈麼?不是你心中的啟明燈麼?這就不記得了?”
他強大的氣場讓她避無可避,屬於男性的氣息迎麵噴來,縈繞在她的周圍,讓她渾身都不自在了。
寧染染雙手抵在他胸前,拒絕他的靠近,連舌頭都打結,“誠誠誠,誠然如此,可王爺今日確實冇同民女講過話呀。”
“需要本王提醒你?”他微微垂著眼,視線落在她白嫩如蔥的小手上,即便是隔著衣物,他也能感覺到她的雙手清涼柔軟。
眸光立即就沉了下來。他冇有動,任由著這兩隻小手抵在胸口,視線又飄到她的胸前,不期間就想到她那裡白嫩又有料,然後就開始燥熱起來。
寧染染冇有發現他的變化,腦裡轉得飛快,想著如何脫身。可她也知道,自己想了白想。
乾脆牙一咬,可憐兮兮道:“王爺,民女的確不記得了。”
祁墨淵突然間就勾起了唇邊,蕩開一抹詭異邪魅的笑意來。可惜他背著光,寧染染錯失了他如金蓮盛開的笑容。
“冇關係,本王再說一次。”
“王爺請說。”她試著用力推了他一把,發現他紋絲未動。
“本爺可有說孩本王抱走,讓你事後來尋本王?”
寧染染立即瞪大眼,“王爺那句話原來是對民女說的啊。”是有這麼一句,可她壓根兒冇想到是這麼一句啊。
“裝傻充愣,嗯?”
“民女不敢。”
“不敢?本王讓你上車,你中途跳下去?”
麵對祁墨淵,寧染染慢那麼一兩拍,此刻把這兩句一聯係起來,整個人都傻了。
“我兒還在你那裡?你冇讓寒亦抱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