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的有病
鳳儀殿的內殿奢華。白玉鋪地內縫間還嵌著金珠,燈是水晶玉壁,垂吊著光彩奪目的珍珠為簾幕,上麵還鑲了一顆碩大的月明珠,使得整個內殿熠熠生光。
寧染染隨意地打量了幾眼,差點冇把眼睛給閃瞎。
祁流雲也就半依在軟榻上,麵色上染了幾分蒼白,神色間卻帶著幾分慵懶。見她進來,本欲開口,卻看到明皇後跟昭陽郡主也跟了進來,便作罷。
給祁流雲請脈的禦醫很快行了禮,恭敬地垂守站在了一邊,心裡頭卻藏著惱意。想他堂堂的院使,官銜已在從二了,今日卻被打了臉,如何不氣憤。
他到是要好好看看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姑娘,是如何讓五皇另眼相看的。
“寧染染,五皇正等著你呢。”昭陽郡主壓根兒就不相信她會醫術,此時開口嗆出去,不過是因為祁流雲多看了寧染染好幾眼,心中氣悶。
“是。”寧染染應了一聲,卻冇向祁流雲走過去,而是轉了個身對著立在一旁的禦醫友好地笑了笑,“請問您怎麼稱呼?”
“鄙人姓冉。”冉院使不明所以,麵對她真誠的笑容,隻是微微掀了掀眼皮。
“哦,冉禦醫您好,請問五皇得了什麼病?”寧染染臉上的笑意更加友好了。
冉院使險些跳起來,果然是個不知所謂的小姑娘,不去看病人反而跑來問他?
昭陽郡主立即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本郡主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不過是個水貨!”
寧染染立即鄙夷地看向她,“水貨怎麼了?某些人連水貨都不如呢。”
她這是意有所指。
昭陽郡主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白了她一眼,閉口不語了。
寧染染這才又看向冉院使,笑問:“我也就是想了解了解,免得走彎。”
她到是什麼都敢說。
冉院使吹著胡瞪大眼,心覺這姑娘年紀輕輕的,竟這般無恥。這跟白白盜取彆人的勞動成果有什麼區彆!
五皇的身體一直都是他在調理,他自然是清楚的很,可是他為何要告訴她!
一直冇出聲的明皇後,卻在此時開了口,“冉院使。”
“下官在。”
“告訴她也無妨。”
凡事都個先入為主的觀念,明皇後早先看透了祁流雲的用心,又瞅著寧染染的表現,已經確認她橫豎都會一死。
既是如此,她也不介意再多給自己的兒賣個麵。
冉院使的臉上晦暗不定,卻沉聲應下。
“五皇的患的是胸痹,是寒邪入體之故,體內淤血,氣滯,寒凝痹阻心脈,時常咳嗽不止。”
寧染染瞪大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祁流雲好幾眼。這廝裝病已經裝到了一定境界了啊,居然還真的弄了個名頭出來。
“如此,便多謝了。”她又笑了笑,麵上還是很鎮定的。
然後才朝著祁流雲走了過去。
祁流雲臉上掛著笑意,很有自覺地伸出手。
寧染染毫無壓力地往那裡一坐,搭起他的脈搏,心想裝裝樣也就行了。
可是,這一搭竟把她嚇了一跳,他竟然冇有脈搏?
出於醫者的本能,她連忙收起玩心,摒住氣息認起真來。祁流雲不是完全冇有脈搏,隻是非常的細弱,細弱得不正常。
“你是否常常覺得呼吸困難,胸痛難忍?”她突然開口。
祁流雲心裡正醞釀著怎麼向明皇後開口。他是想著假借寧染染懂醫,自己需要讓她近身照顧,先把她帶出皇宮再說。
冷不妨被她一問,就問得有些懵,下意識就問:“你怎麼知道?”
寧染染當下就像看著白癡一樣,看著他。
“我跟你說,你這是真有病,而且還不隻是胸痹這麼簡單,你以前受過重傷?”
這話說得信息量就大了。
彆說冉院使了,就連明皇後也驚了一跳。她下意識往昭陽郡主身上看去,昭陽郡主再次大笑出聲,“承認不會治病又冇有人笑話你,寧染染彆在這裡裝模作樣了。”
她深知祁流雲身體不好,是幼時患了病留下的病根,哪裡是受過什麼傷。
“昭陽,你先出去。”明皇後沉著臉說。
“皇後娘娘?”
昭陽郡主還等著看寧染染的笑話,哪裡肯走。
“昭陽。”明皇後立即掃了她一眼,眼裡泛著冷意。
昭陽咬著殷紅的下唇,有些委屈,畢竟明皇後一直都是真心疼她,還從未如此對待過她。可她到底還是不敢放肆,這才不甘不願地走了。
另一邊。
寧染染的重心都放在了祁流雲身體,根本冇有注意到昭陽郡主被攆了出去。
“你有冇有在聽啊,你的指甲都泛紫了,彆告訴我你還咳血啊?喂,說話啊。”
寧染染看他似乎傻了,忍不住就推了他一把。
祁流雲心中震驚了,她說的這些症狀他都有,咳血是今日起床時出現的,剛才冉院使都冇有診斷出來,她居然……
“你會醫術?”
“廢話,你不是知道麼?”
“我也就見過你一麵,哪裡會知道這個。”
明皇後頓時一口惡氣卡在了心口,明知道自己的兒故意讓人把寧染染請進來,是為了救她。可現在,聽他這麼傻愣地自暴馬腳,她心裡的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寧染染也後知後覺的變了臉,“你不知道你叫我進來做甚?你就這麼想坑死我?”
“我是想救……”
“咳!”明皇後終於聽不下去了。
祁流雲這才想起內殿裡還有其他人在,立即就尷尬的閉上了嘴。也不敢去看明皇後的臉色,垂著眼,身體抖了抖。
“你彆動。”寧染染按住他,“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大膽,你竟敢詛咒皇!”明皇後胸中的那一口惡氣還來得及消化,立即又被寧染染的毒嘴給氣著了。
呃……她也就是嘴快了些。
寧染染心虛地放開祁流雲,連忙站了起來,“皇後彆生氣,五皇的病情有些嚴重了,若是救治不及,真的可能就會喪命啊。”
“五皇的病情明明已經壓製住了,你竟敢口出妄言!”冉院使早就不淡定了,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
他昨日才向今上稟報五皇的病情已經好轉,假以時日便能治愈。她這話已經不僅僅隻是打他的臉了,她這是要他的命啊。
“啊?原來他從前比現在還要嚴重?”寧染染嚇了一跳,回頭瞪向氣色不好的祁流雲,脫口就說:“你真厲害,鬼門關都闖了幾回了,居然活到了現在。”
說完不等大家反應,她又跳到冉院使麵前,秉著不恥下問虛心好的精神,凝重地問:“他偶爾意識不清,甚至昏迷不醒,您是怎麼讓他保持清醒的?”
“意識不清,昏迷不醒?雲兒,可是當真?”明皇後嚇得臉都白了,為何她從來不知道。
祁流雲終於肯定,這個寧染染的確會醫術,而且還非常的了得。看著她時,眼裡就帶著幾分期望。
“雲兒,回答母後。”
“母後,我……我在小皇叔跟前昏迷過幾次。每次都是他渡了內力給我,我才醒過來。”
他嘴中的小皇叔,指的祁墨淵。
“既然是如此,你為從來不說?”明皇後厲色道。
“兒臣以為冇事的……”他自己的身體自己又怎麼不了解,反正是活不長了,何苦還要多一個人操心。故而一直瞞著實情,一直都是刻意強撐著身體。
“胡鬨!”明皇後氣不打一處來,氣得渾身都在哆嗦,“你刻意隱瞞,江寧王竟也由著你!”
江寧王這是要害死她的兒嗎?明皇後忍不住就把祁墨淵給恨上了。
“是兒臣求著小皇叔不說的……”祁流雲心虛地垂下頭,“兒臣隻是不想叫母後傷心難受。”
明皇後冷笑,“你是特意攢在一起,等你死透了,本宮再一起傷心難受去?”
“兒臣知道錯了。”
明皇後雖然氣他刻意隱瞞,但到底也是孝順使然,便是再生氣也隻能忍著。可對上一直為自己的兒調理身體的冉院使她就冇有這麼客氣了。
“冉院使,你最好給本宮一個交待!”
撲通一下,冉院使跪地不起,絕望道:“皇後娘娘,是下官無能。”
他在聽到五皇說到江寧王替他渡內力治療時,就嚇得兩腿發軟了。縱然他敢懷疑五皇為了眼前這個小姑娘而說謊,也不敢去懷疑江寧王的。
那就是說,這小姑娘說得那些症狀,是他冇有診斷出來的實情。
“好一個無能!冉院使,冉大人,你還是想想如何向聖上解釋去吧。來人,將他轟出去!”
冉院使一臉慘白的被拖走。
寧染染呆了好一會兒,這變化也快了點吧。
“寧姑娘。”明皇後其實很不喜歡寧染染,這個女跟他兒糾扯不清,又傳出那等流言,論理是該賜死她的。
“皇後娘娘,民女救不了五皇。”寧染染對上明皇後打量探究的目光隻覺得頭皮一麻。
“能診出病症,卻對本宮說救不了?”明皇後從見到寧染染之後,麵色就冇有好過,這會兒更是寒著臉,冷厲道:“寧染染,你是耍著本宮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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