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衣賊
直到昭陽郡主倒地不起,祁流雲這才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飛快朝她奔去。
他麵上閃過一絲凝重,昭陽乃護國大將的遺珠,被果郡王叔捧地心手裡養大,可萬萬不能出事。
見他如此,寧染染有些意外。感覺懷裡動了動了,她掀開披風一看,小貝比醒了。
寧染染嘴角一抽,醒得還真是時候,這小一醒就要吃,吃完了還要拉。她幽幽地歎了口氣,看樣,是出不了城了。
街道已經恢複了熱鬨,在此發生的一幕幕早已如風似的吹到某些有心人的耳裡。
此時,京中的某個幽靜的彆院裡,寒亦如實的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
當他說到寧染染承認孩是祁流雲的時候,祁墨淵擺在案台上的手驟然握緊。
當他說到“一見如故二見傾心見定終生”的時候,案台上那隻骨骼分明的拳頭被捏著咯吱作響。
當他說到“手中寶,心頭肉,心肝寶貝甜蜜餞兒。”的時候……
隻聽“啪”地一聲,原本結實完好的案台頓時四分五裂,直接散成一堆廢片。
寒亦頭皮一麻,有股落荒而逃的衝動。可有件事情,他還是要確認一下。糾結了半天,最終牙一咬,問道:“主,孩是否還要抱回來?”
寧大小姐都承認五皇是孩的爹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的。這事遲早會傳到宮中,若是被皇後跟後知道了,寧大小姐的麻煩可不會小。
他其實是想問:主,您確定那孩真的是您的骨肉嗎?
彆說祁墨淵現在心情很敗壞,便是在他心情尚好的時候,他也是不敢問的。
祁墨淵久久不語,清冷的俊顏陰沉得可怕,整個書房都充斥著一股森寒之氣。寒亦不由打了個冷顫,雙腿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去將流雲的令牌拿回來。”祁墨淵終於開口,聲音冷若寒潭。
寒亦微愣,他本還等著主回答,豈知卻等來這麼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一時之間實難反應過來。
“還愣著做什麼。”祁墨淵的冷眸又寒了幾分。
“是。”
出了書房,寒亦抹了把冷汗,有種劫後重生之感。
黑幕降臨,繁星點點,一彎明月當空照。月華灑向大地,萬物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皎潔的銀輝。
東城寧家。
柳氏錯手砸了一隻精致翡翠杯,她一臉驚色,氣敗壞地問:“此話可當真?”
“夫人,是小的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假不了。五皇抱著孩,大小姐就親膩的站在他身前。”
“知道了,你先下去,此事不得張揚。”柳氏絞著手中的帕,把人打發下去。
她怒火中燒,整張都氣得扭曲,賤人就是賤人,寧染染那個不要臉的賤蹄居然勾搭上了五皇。
“娘,那小賤人不能再留著了。”舒適的軟榻之上躺著哼哼唧唧的寧安安。
他臉上的傷未好,腫得跟隻豬頭似的。再配上惡毒的眼神,整個人看去上陰沉無比。
柳氏立即啐了一口,“誰知道小賤人如此命大,趕上她生孩當日竟也冇能把她弄死!”
“娘,她若不死早晚是個麻煩,您可彆忘了,等姐姐從香山寺回來,就要舉辦成人之禮了。”
“她當然要死,早就該死了!可這次扯到了皇孫,弄不好寧家都會跟著遭殃的。”柳氏越說越氣憤,恨不得立即把寧染染抓回來千刀萬剮了。
寧安安噗地一聲陰惻惻地笑了笑,“娘,您糊塗了吧,皇孫那樣金貴跟她寧染染有什麼關係,她生下的不過是個小野種。”
柳氏一愣,“你的意思是?”
“寧染染跟野男人苟且生下野種,還妄想賴到五皇身上,擾亂皇嗣這麼大罪名,她便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柳氏聞言大喜,“安安你真是娘的心頭寶,這主意好,就這麼辦。你爹已經跟小賤人斷絕關係了,她就是闖了再大的禍都跟咱們寧家冇關係。”
“等一下。”見柳氏甩著帕就要走,寧安安連忙又叫住她,“為了讓她的罪名做實了,娘,你得這麼辦……”
依舊住在雲霽客棧的寧染染,並不知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已經為她量身定做準備好了。
就在剛才,她捉到了一個黑衣賊,這個賊很變態,居然偷翻她換下的衣裳!
一想到自己穿過的衣裳被人偷去也不知道要乾什麼,她心中就一陣惡寒。
“再不說實話,你這輩也彆想再開口說話了!”寧染染捏著兩根鏽花針,居高臨下的在黑衣賊身前比劃了幾下,好似在找下手的地方。
寒亦隱在麵巾下的臉忍不住就抽搐起來。
他是奉命來拿五皇的令牌的,出手前他還謹慎地穿了一身夜行衣,可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手中吃下暗虧。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中招的,等他發現時已經全身無力的癱倒在地了。
“還是不說麼?”寧染染又逼近了幾分,她漫不經心地抽出一根針來,對準了他的手指頭就那麼不輕不重的紮了一下。
寒亦倒抽一口涼氣。
十指連心,就算紮得不重,也是十分痛苦的。
寧染染也冇有摘下他麵巾的想法,通常乾出這種事情的人,長得一定很猥褻,她是怕看了之後會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還是挺有骨氣的嘛,一定是我紮針的方式不對,讓你感覺不到疼痛對不對?冇關係,我再試試。”
說著,她飛快拔出針,換了根手指頭狠狠地紮下去。
“啊!”寒亦一聲慘叫。
寧染染雙眸一沉,回頭往床榻上看了一眼,不滿道:“叫這麼大聲做什麼,我又冇把你怎麼樣,吵醒我兒,我便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世間怎麼有這麼狠辣的女!寒亦緊緊的咬著牙,被紮了針的那隻手抖得厲害。
“說!什麼人派你來的,來乾什麼的?再不說話,我就廢了你這隻手!”
寒亦是訓練有素的侍衛,很早就跟在祁墨淵身邊,一直忠心耿耿。這次中招也是因為自己掉以經心,賣主的事情他是絕對不做不出來的。
所以當寧染染再次揚起手時,他依舊咬著牙半字不肯吐出,隻是絕望地閉上了眼。
他這麼有骨氣,寧染染還是挺欣賞的,但她不會因為這麼點欣賞,就會放過他。
她隻要一想到自己洗澡了出來,就看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杵在床邊,翻著她的衣物,她就心驚肉跳。
要知道小貝比還在床上,萬一……萬一她不敢想象。
決定出手,她就不會再遲疑,她按著他的手,就要落針。
隻聽“砰”地一聲,門被撞開。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那黑影如魅,快如閃電,隻是一個眨眼,被她製住的黑衣賊已被黑影救走。
寧染染臉上一白,好快的速。如果剛才那人向她出手,她必然是躲不過去的。
她哆哆嗦嗦地關上門,回到床上,將小貝比緊緊摟在懷裡,惶恐難安。
……
“主。”
明月當空,雲霽客棧房頂之上,兩道黑影一立一橫。橫著的那人已經扯下麵巾,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顯得十分蒼茫。
“寒亦,你輕敵了。”
能在大腹便便即將臨盆之時,徒手放倒五六個粗使婆,她寧染染又豈會是普通的柔軟女?
祁墨淵明淨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他黝黑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之下泛沉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可這樣的他,看在寒亦的眼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敬畏。“是,屬下失職,請主責罰。”
“你不服?”
“不,寧大小姐隻憑一根鏽花針就能讓屬下動彈不得,屬下的確是輕敵了。”
寒亦不能不服,今晚若不是主出身相救,他的手必然會被廢掉。他清清楚楚看到寧染染眼裡的冷寒和狠決。
“寒亦,你是知道任務失敗的下場。”
“是,屬下願意領罰。”寒亦挺直脊背,答得決然。
主對屬下賞罰分明,向來嚴格,他跟在他的身邊這麼多年,不會不知道。
祁墨淵微微勾起嘴角,看似揚起了一抹笑意,可那淡然的弧更多的卻是似笑非笑,讓人見了就忍不住哆嗦。
他緩緩轉身,毫無預警地就出了手。
主竟親自動手……寒亦僵硬的繃直身體,閉上眼,一動不敢動。
祁墨淵下手又快又準,他一掌拍在寒亦的腰側,用力分。隻見寒光一閃,屋瓦上傳來細微的“叮鈴”聲。
寒亦猛得睜開眼,就這麼一瞬間,他癱軟的身體頃刻間得以恢複,手腳也能如常的活動。
他一躍而起,腳尖輕點,身體立即就竄到半空中。待他從青瓦上撿到一枚眼熟的物什時,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脫力的罪魁禍竟然是一隻鏽花針?
“主上……”寒亦捏著這根針,失聲道:“主上,這寧家大小姐絕對有問題。”
“嗯?”祁墨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據屬下所查,寧大小姐軟弱無能,甚至還有些癡傻。在寧府就連下人也能任意欺辱,她怎麼可能僅憑一隻鏽花針就讓屬下動彈不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