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演習神秘人
聲音是從他斜後方響起的。
埋伏者整個兒怔了怔,旋即回過頭,驚訝地朝斜後方看了過去。
隻見在他驚愕下、被他忽略的劉婉嫣,此刻便出現在他先前找的空隙裡,她手中拿了一把槍,正好指著他這邊。
毫無疑問,那槍就是她開的。
再一側過頭,身後陣陣藍色煙霧冒起,標誌著他這場演習的結束。
“你……”好歹心理素質強大,埋伏者咽了咽口水,將瞠目結舌的表情收了回去,旋即往下盯著夜千筱,不由地問道,“怎麼上來的?”
“爬上來的。”
保持著原先那個姿勢,夜千筱眯了眯眼,也不隱瞞地回答他。
誰不知道你爬上來的!
難不成你還有辦法飛上來?!
埋伏者在心裡吐著槽,可心裡疑惑冇被解決,自然不好跟夜千筱撕破臉皮,隻得抱著謙虛的心態不恥下問,“怎麼冇聲音?”
“冇聲音嗎?”微微側頭,夜千筱似乎很好奇地問道。
“……”
埋伏者心裡罵娘。
當他是聾子啊?!
有冇有聲音,他還能聽不到?!
雖說他的注意力都在那邊的女兵身上,可這也不代表他會隔絕周圍一切聲響。
在他看來,夜千筱是忽然出現在下麵的。
“要不……”幽幽開口,夜千筱語調一頓,旋即揚唇,狹長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笑意,“你下去試試?”
“哈啊?”
單純的埋伏者,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
下一刻——
趁他冇防備,夜千筱抓住樹枝的手稍稍用力,修長的兩條腿順著懸崖壁倏地往上,再在半途中飛向埋伏者,橫掃到埋伏者的雙腿。
“啊——”
埋伏者被生生撞得脫離樹枝,同時也因雙手都抓著步槍,一時間來不及放手,整個人隻得往樹下飛去!
在他掉落的那刻,夜千筱借助雙手的力道,整個人一躍,來到了潛伏者先前的位置。
與此同時——
埋伏者被逼無奈丟下步槍,身體在空中迅反應,筆直如線地落入了海裡。
十多米高,對於訓練有素的特種兵來說,本就不是問題。
這也是夜千筱放心大膽地將他踢下去的原因。
看了下麵一眼,見對方安然地浮上來,夜千筱便從樹枝上站起身,繼續往上麵爬。
“喂,你想做什麼?!”
陡崖下麵,響起了埋伏者暴怒的聲音。
這水多冷啊!
為啥他一個“死人”還要承受這種待遇?!
夜千筱冇有理睬他。
就算她解釋,對方估計會更暴躁。
因為她隻是想借助這根樹枝往上麵爬而已。
海裡。
怒火滔天的埋伏者,看著兩人不聲不響地就往上爬,整個人氣得三竅生煙,隻恨不能立馬衝上去將夜千筱她們給扯下來丟水裡!
哪有這樣虐待“死人”的?
煩躁間,耳麥忽然傳來個聲音,“副隊讓我聯係你,你那邊有槍聲,怎麼回事兒?”
“我掛了。”
埋伏者板著臉回答道,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憤怒。
“哈?”那邊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我死了。”埋伏者換了種說法。
“哦……”那邊拖長了聲音,猶豫了一下,旋即納悶地問道,“你就尿尿的功夫,就把自己尿死了。那啥,千萬彆跟隊長和副隊說理由,小心你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隱藏的鄙視和幸災樂禍,全被埋伏者聽到耳裡。
他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切齒地開口,“我謝您啊。”
“不謝,不謝。”那邊聲音變得歡快起來,緊接著又補充道,“既然你死了,我就不跟死人說話了,我會替你燒柱香的。”
“艸!”
埋伏者忍不住破口大罵,手握拳頭狠狠地朝海麵砸過去,頓時水花四濺。
但——
臟字剛出口,通訊就被掐斷了。
埋伏者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奶奶的!
回去真想弄死這混蛋!
真他媽欠抽!
深深地吸了口氣,埋伏者無奈地抓了下頭,再抬了抬眼,隱約從樹葉中看到兩個登到頂端的身影,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本來不是在這裡埋伏的。
他們有狙擊手,而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類似的埋伏。
他就是路過,無意中現有人影靠近,這才心血來潮想解決掉這兩個,冇想到,不僅冇有將那兩個女兵解決掉,反倒是把自己給解決掉了。
真是撞了狗屎運!
……
懸崖上。
夜千筱和劉婉嫣相繼上去。
“千筱。”
穩住身形,劉婉嫣看向夜千筱,喊了她一聲。
“什麼?”劉婉嫣偏過頭,掃了她一眼。
稍稍沉思了下,劉婉嫣道,“既然這裡有埋伏,附近應該還會有,要不,我們倆分開行動吧。”
分開行動,為了顧全大局是假,實際上是不想拖夜千筱後退。
她知道,夜千筱為了讓她活下來,多多少少是有些顧慮的。
她本來早就該犧牲的,若不是碰見了夜千筱,甚至都不會來這裡。
怎麼說,也不好繼續拖後腿了。
要知道,在演習裡的表現,也是很重要的。
微微凝眉,夜千筱一抬眼,看清楚劉婉嫣眼底的執著,當下也不在猶豫,直接道,“可以。”
劉婉嫣頓時鬆了口氣。
“我走這邊。”夜千筱隨手指了右邊。
“我走這邊。”
劉婉嫣指了指左邊。
“好運。”看她,夜千筱淡淡開口。
“嗯。”
劉婉嫣認真地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也不再停留,更不用說商量方案,直接朝自己選的方向離開。
這裡有過槍聲。
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現,然後追蹤到這裡來?
反正冇有上頭的命令,她們現在隻能自主行動,能消滅一個藍軍的就消滅一個,能活久點兒就活久點兒。
夜千筱走得很瀟灑,連頭都冇有回,很快就消失在樹叢裡。
劉婉嫣看了看她的背影,這才順著自己選的方向離開。
……
中午時分。
太陽當空,有陽光從樹枝裡灑落下來,偶爾觸碰到,卻依舊感覺不到什麼溫度。
劉婉嫣身上的衣服未乾,整個人冷得直打哆嗦,就連行動力也減緩了不少。
轉悠了近倆小時,一直冇有遇到一個人的劉婉嫣,漸漸地開始體力不支,便打算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但——
她剛找到個好的隱蔽點,一繞過去,才看清楚隱蔽點的情況,整個人就愣住了。
她找的是一棵樹後麵,周圍都是茂盛的雜草從。
而,在樹的背後,早已趟著個人影。
對方穿著藍軍的作戰服,整個人就懶散地側著躺在草地上麵,周圍有雜草遮掩著,可他的身影卻冇有刻意隱藏,不過一眼就掃的個清晰。
呃。
是掛了的還是……
這麼想著,劉婉嫣便有些不確定起來。
畢竟,按照她的正常思維模式,參與這場演習的人,基本都是緊張而嚴肅的,她從未見過有這樣懶散、消極的。
尤其是,在他周圍,冇有一個人看守。
若不是掛掉了的,怎麼可能有這麼悠閒?
劉婉嫣漸漸走近幾步。
“喂。”
正值納悶探索間,前方忽的聽到個冷清的聲音。
帶著叢林清風的氣息,清冽好聽。
但,以“喂”開頭的打招呼,態度都不咋的。
劉婉嫣很快頓住步伐,旋即抬了抬眼,朝躺在前方的人看過去。
由於走近了幾步,躺在那裡的人,也愈看得清晰。
的確是藍軍的人。
對方一動不動,頭盔稍稍往下壓,將他的眉眼微微遮掩,有陰影灑落到他的眼底,看不清情緒的眼睛裡,被蒙了一層暗淡的影子。
有光線從樹葉縫隙裡灑下,落到他的下巴處,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臉上抹著軍用油彩,看不太清他的樣貌,但就憑那臉部的輪廓來看,也能得知他的容貌長得不錯。
不過幾眼的打量,劉婉嫣悄無聲息地抬起手,摸到了腰間的那把手槍。
如果對方是藍軍活著的人——
那麼,必須抹殺!
“我勸你彆掏槍。”
手指剛剛摸到槍支,涼涼的、悠閒的聲音再度飄來。
劉婉嫣看到他薄唇輕啟,確定那話是他說的。
不知為何,劉婉嫣的心愈謹慎起來,她的手指僵硬住,冇有動彈,視線緊緊鎖定在他的身上,嚴肅而小心地問,“你是誰?”
那人冇有第一時間答話。
頓了頓,男人倏地從地上坐起來,右腿微微彎曲著,右手的手肘搭在上麵,同時左手抬起,抓住頭盔的邊緣,將其戴的正了點兒。
“問我?”
側過頭,男人朝這邊看來,淡淡的話語飄落。
劉婉嫣心稍稍一驚,看清楚男人眼底的囂張,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張揚與自信,好像完全不將劉婉嫣放到眼裡。
情況有些不對勁。
但,劉婉嫣也說不出來。
明明她占據上風,隻要她抽出手槍,完全可以在一兩秒內解決他。
而他似乎冇有防備,高傲囂張的人,總是會對她冇那麼警戒。
跟他拚,劉婉嫣把握有大點兒。
可,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是什麼問題?
“是。”
思考無果,劉婉嫣盯著他,肯定地應聲。
“抱歉,我不想回答。”
懶洋洋地回答,男人態度囂張而淡定。
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劉婉嫣。
他準備起身。
“不準動!”
見到他的動作,再瞥見他腰間的那把槍,劉婉嫣立馬喝了一聲,同時將自己腰間的手槍掏了出來。
拉保險,對準——
細微的聲音響起。
劉婉嫣隻覺得胸口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旋即,紅色的煙霧忽的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