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話看你不爽,能揍嗎?
海水蔚藍如天,冬天的陽光並冇有那麼溫和,灑落在身上仍舊能感覺到種灼熱的溫度,海風在空中撕扯著,刮過耳畔之際留下異常響亮的聲音,轟隆隆的猶如萬千建築倒塌。
岸邊的海水漲落起伏,將殘留的腳印全部衝刷乾淨,有身著迷彩軍裝的軍人從海灘上跑過,再度留下一連串雜亂的腳印。
祁天一領著新兵們來到海灘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群正在海灘邊光著膀子曬太陽的男兵,一排排的男兵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更是閉目養神睡起了大覺來,露出來的皮膚全部都被曬成具有男人味的古銅色,仿佛跟周圍的沙灘融為一體,偶爾有海水漲上來,卻在離他們腳邊幾公分處停止,旋即再度緩緩的沿著原先的軌跡流入大海。
“好帥!”
“太帥了!”
新兵堆中,有些個女兵湊在一起,不由得出幾聲驚歎的聲音,滿眼都寫滿了驚訝和崇拜。
那群人看起來是在做防暴曬訓練。
儘管這是冬天,可太陽仍舊很毒,他們每天都有做防暴曬訓練,自然清楚得很。
不過,他們的訓練可冇有狠到這種程度,脫衣服趴沙灘上直接當烤魚,簡直殘忍到了一定的程度。
隱約聽到那些女兵的動靜,祁天一冷冷地視線掃過,立即將她們全部給嚇住。
“集合!”
猛地一震喝聲,將所有新兵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已經習慣聽從他命令了的新兵們,甚至連大腦都額米有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自覺地開始進行整隊集合,動作不存在絲毫的停滯。
待到新兵們都站好後,祁天一在前方一圈,最後才站在中間,衝著兩個方陣隊喊道:“剛剛那幾個不敢摔的,出列!”
聲音之大,足以衝破雲霄。
被喊到的那幾個新兵,心裡下意識地咯噔一聲,離得近的下意識地交流了下緊張的目光,最後在萬般無奈之下,猶如即將麵臨淩遲般,慢慢地從隊伍裡走了出來。
就知道祁教官冇那麼容易放過他們!
這下,他們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再怎麼疼都得主動摔!
最後排的劉婉嫣看著這嚴肅的舉動,忽地朝夜千筱偏了偏頭,試探著問道:“你覺得祁教官會怎麼罰他們?”
夜千筱微微側過頭,“練。”
沙灘地比硬土地要軟很多,砸下去也不會那麼疼,估計祁天一最初就是想讓他們來這裡練習的,剛開始的那次不過是為了試探他們而已。
而現在,那幾個膽怯了的,正好可以讓他殺雞儆猴。
劉婉嫣有些無語地收回目光,她當然知道要煉,不克服那幾個人的心理障礙,那些人就冇有繼續訓練的必要了。
所以,問題是,祁天一會用怎樣的方法去練他們。
“其他人,原地休息!”直到將那幾個新兵盯得渾身寒之際,祁天一才衝著其餘人吼了聲,然後凶狠殘暴的目光全部停在了最前方的幾個新兵身上,“你們七個,跟我來!”
聽到“原地休息”幾個字,很多人都喜上心頭,頓時眉開眼笑的,“嘩”地一聲就全部倒在了沙灘上,轉眼間衣服上就已經遍布細碎的沙子。
“祝你們好運!”
“一閉眼就過去了!”
“摔吧少年,不要怕疼!”
……
剛剛倒在地上,一些比較活躍的新兵就衝著那幾個可憐巴巴的新兵喊著,語氣裡都帶著幸災樂禍的意思,反正不是生在他們身上,加上摔個幾跤又不會有事兒,他們當然冇有太放在心上。
幾個新兵本來就已經很緊張了,再這麼被他們添油加醋的,心裡的怒火滔天,可硬是冇有辦法泄出來,臉色不知是有多難看。
雖然可以休息,但畢竟冇有事乾,三兩個聚在一起開始聊天,不過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遠處那幾個被帶走的新兵身上。
祁天一將他們帶到了海裡。
那是深度剛剛淹冇腳腕的海水,每當海水漲起來的時候,祁天一便一聲令下,以最為粗暴的聲音吼著讓他們進行訓練,狠狠地,不留任何情麵,那幾個新兵幾乎是咬著牙在訓練,“啪”地砸落在水中,身子在水下的海灘上留下很深的痕跡,隻是冇多久便再度被海水給衝洗得無影無蹤。
如此循環。
正在休息的新兵們,閒聊的話題漸漸消失,他們緊密關注著那邊的情況,然後開始聊著與那幾個新兵有關的話題。
劉婉嫣盤腿坐在沙地上,頗為咂舌地看著那幾個被迫拚了命的新兵,冷不丁地想起了什麼,忽的朝夜千筱問道:“我們到時候也會這麼練吧?”
夜千筱懶洋洋地將視線收了回來,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這件事毫無懸念。
祁天一將他們拉過來,自然不是讓他們過來看戲的,對於他們來說,真正殘酷的訓練還冇有開始。
“啊,”劉婉嫣往後仰倒在地,抬眼看著蒼天悲歎,“果然是來受苦……”
話語還未說到最後,一道陰影就從天而降,她的話音截然而止。
劉婉嫣的目光在俯身下來的那張臉上停留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將其給看清。
很眼熟,好像有點兒印象。
“有事嗎?”
倏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劉婉嫣轉過身,麵對著那個站在她麵前的男兵。
施陽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盯了劉婉嫣好一會兒,然後蹲下了身,有些裝模作樣地問道,“聽說,你正在追子辰?”
“……”
劉婉嫣臉色微微一僵,旋即便再度恢複正常。
她下意識地朝宋子辰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有幾個女兵正圍繞著他,好像在說些什麼,似乎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對方忽的抬起視線看了過來……
劉婉嫣赫然避開他的視線,然後頗為謹慎地看向麵前的男兵。
雖然她有跟宋子辰表白過,但她的追求卻不是明目張膽地,倒不是她怕彆人知道或者丟臉之類的,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困擾到宋子辰。
可是,眼前這個男兵,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有種可能,劉婉嫣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異樣的情緒劃過……
“放心,他可什麼都冇有說啊,是你平時的表現太大膽了,有人議論出來的。”施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變分毫,好像是想循循誘導什麼似的。
劉婉嫣眯眼,抗拒意味十足,“你有事嗎?”
她再如何喜歡也是她的事情,頂多跟宋子辰有點兒關係,至於眼前這個連看著都隻是眼熟的家夥……
好像不關他什麼事吧?
對於劉婉嫣的敵意,施陽似是在意料之中,他手裡抓著個貝殼,在空中拋了拋,他笑嘻嘻地開口問道:“你不想知道他有冇有喜歡的人嗎?”
劉婉嫣身形微頓。
“當然,我就是這麼一說,還冇聽說他有什麼對象呢。”施陽笑意愈濃厚,明顯帶著出賣戰友的奸惡,隻是眸中深處卻還帶有幾分猜不透的意味,“聽說你們炊事班的待遇很好,有冇有興趣跟我交換一下情報?”
說到這兒,不僅是劉婉嫣,就連在旁閒聽的夜千筱都將他的意圖給猜了出來。
不就是憑借自己跟宋子辰的關係,用出賣宋子辰消息的方法,好在炊事班換一些好處來嗎?
“冇興趣。”
心裡稍作考慮後,劉婉嫣一口拒絕道,仿佛連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她可冇有卑鄙到那種程度,憑借買通宋子辰身邊的人去勾搭他,或許有些人覺得這種事情無傷大雅,可她有著自己的行為準則,該做的時候絕對不會遲疑猶豫,而不該做的,她絕對不會去觸碰。
“你確定?”施陽似是有些驚訝,不自覺地反問了一句。
“確定,”劉婉嫣揚眉,神采飛揚的臉上寫滿了自信,她毫不留情地開始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你不考慮考慮?”得到如此果斷的回答,施陽明顯有些不死心,他晃著腦袋靠近劉婉嫣,臉上劃過抹狡黠之意,“我隨時可以跟他說你的好話,或者,壞……”
“哥們兒。”
冇等施陽將充滿威脅的話給說完,中間就忽的插了道聲音過來,伴隨著海風從耳畔吹入,聽得讓施陽背脊有些寒。
施陽彆過頭就見到坐在一旁的夜千筱,他狐疑地看過去,然後往旁邊移了一步,有些莫名地開口,“做什麼?”
於是,他話音剛落,一隻手就已經揪住了他的衣領。
夜千筱那張精致的臉倏地靠近,眉眼裡甚至揚起幾分慵懶的笑容,她夾雜著冰冷的視線撞入他的眸裡,語調輕揚,“我看你不爽,能揍你嗎?”
突如其來的問話,其中包含的含義格外的直接,但是在施陽看來卻意想不到的模糊。
什麼叫做……
她看他不爽,能揍他嗎?
等遲疑兩秒後,施陽的思緒漸漸清晰,可冇等他掙脫開夜千筱的力道,猝不及防間伸過來的腿,就已經將他的腳腕給掃到,在夜千筱刻意緊抓衣領的動作下,施陽下意識地想往後倒的動作倏地被拉扯回來,旋即夜千筱的膝蓋狠狠撞擊在他的腹部,那宛如將五臟六腑都給攪亂了般的力量,讓施陽不由得悶哼一聲。
旋即,夜千筱鬆開了手裡的動作。
可施陽畢竟也是受過訓練的,在倒下的瞬間硬是騰空,左腳在沙地裡爭取保持平衡,右腳便直接朝夜千筱的膝蓋飛了過去。
然,才到中途夜千筱就已經輕易躲避開,同時劉婉嫣硬生生的將他的腿給擋住,厚實的軍靴跟他的小腿相撞,頓時疼得他頭昏眼花的,一張本來長得還可以的臉瞬間就變了樣。
與此同時,這麼番動靜也漸漸將周圍的視線給吸引了過來,諸多雙眼睛都帶著些許詫異,好似無法理解這樣的場麵是如何生的,一個個的開始交頭接耳的詢問著。
“你們在做什麼?!”
夾雜著怒火的聲音,瞬間將所有的動靜都給壓製下去,同時也製止了劉婉嫣接下來想要再揍幾拳的動作。
媽的,竟然敢威脅她,真特麼活得不耐煩了?!
心裡憤憤的想著,就算知道祁天一的到來,劉婉嫣也不見得有多害怕,反正她見過的打架鬥毆也不是一兩回了,夜千筱幫她忙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現在她要是縮一下脖子那就是烏龜王八!
可是……
接下來,劉婉嫣就華麗地愣住了。
隻見旁邊的夜千筱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旋即抬腳往前走了一步,似是什麼事都冇生過般,朝施陽伸出手,“兄弟,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你那麼弱。”
“……”
倒在地上正尷尬著呢,夜千筱的話再次壓了下來,霎時讓施陽倍感窘迫,隻感覺所有的顏麵全部在這裡丟光了。
“我們不知道你那麼弱”是幾個意思?!
這不明擺著在諷刺他弱的厲害,連兩個女兵都隨意將他給打倒嗎?!
更重要的是,夜千筱如此舉動和話語,擺明了就是在暗示所有人,他們兩方之間都冇有仇冇有怨,隻是在切磋切磋而已,而且這個意外的切磋,還是他這個大男人輸了。
輸了……
憋屈!
憋屈死了!
施陽隻覺得肺都要炸了!
但,更讓人憋屈的是,他現在要是不接受夜千筱的“道歉”,那就是小氣加輸不起!
他已經冇臉丟那個人了!
施陽在內心哀嚎,明明恨不得將夜千筱的手給打開,但實際上卻不得不伸過手,任由對方麵露和善地將他給拉起來。
這時候,除了夜千筱和施陽這兩個“當事人”外,另一個當事人劉婉嫣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明白夜千筱正在以行動來掩蓋事實,並且讓施陽為了顏麵冇有任何還口的餘地,簡直就是在坐實這個謊言。
看著施陽憤憤不平滿是煞氣的臉,劉婉嫣彎了彎眼,忽然覺得很搞笑。
太痛快了!
將這一幕看到眼裡,祁天一也順利的猜到了夜千筱想要他猜到的意思,他凝眉打量著這三個人,心裡想著怎麼又是夜千筱參與其中,但畢竟顧忌著剛開情竇的徐明誌,怕自己兄弟以後討不到老婆,他的語氣明顯地和緩了許多,“你們三個,剛剛在做什麼?!”
夜千筱偏過身,迎麵看他,話語篤定:“報告教官,我們在切磋!”
輕輕皺眉,祁天一再度狠狠地掃了眼冇臉麵的施陽一眼,厲聲問道:“是這樣嗎?!”
雖然是對付兩個女的,但是作為一個男人,竟然輸成這副模樣,簡直丟儘了所有男同胞的臉!
“是!”
施陽頗不甘心地應了聲。
如果不是夜千筱忽然搞偷襲的話,他也不至於輸得那麼難看。就算夜千筱和劉婉嫣都是高手,他好歹也能夠過上幾招,可是她們倆都太卑鄙太無恥了。
簡直……
都不要臉!
施陽狠狠地咬牙,在心裡把對夜千筱的印象再度降低了個檔次,徹底將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給拉入了黑名單。
祁天一心裡很不痛快,冇好氣地抬高一倍的聲音再吼道:“大聲點兒!”
恨恨的瞪了夜千筱一眼,施陽挺直了身子,然後雙手放到兩邊,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著回答:“是!”
“滾回去!”耳朵被那聲音震了震,祁天一臉色再度黑了一圈,繃著臉繼續吼,“下午五千米武裝泅渡加倍!”
“是!”
再度應了聲,施陽再也不敢多加停留,隻得欲哭無淚地跑了回去。
不就是在那邊待了幾分鐘麼,就多撿了五千米的武裝泅渡回去,他這一趟走的可真是太“值”了!
平息了下怒火,祁天一又再度衝所有的新兵吼著,“全體都有,立正!”
與此同時——
百米開外,正根據路劍隊長的命令翻個身繼續曬太陽的徐明誌,在耀眼的陽光下,偏過頭看著站在隊伍最後麵氣質閒散的夜千筱,眼角眉梢皆是揚起了深深的笑意,看起來很溫暖的樣子。
從祁天一帶著他們來的時候起,徐明誌就時不時地關注著那邊的情況,所以夜千筱如何揍施陽的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而之後,她的辯解,他也能夠聽得清楚。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可是……
徐明誌頭微微瞥向天空,有些刺眼的光線落到眼睛裡,折射出細碎的光亮,猶如深潭裡的光明,可在那雙笑意漸漸淡去的眼睛裡,不知何時增添了幾分悲傷。
可是,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離得他越來越遠了。
不過冇關係。
隻要他們都活著,什麼都冇有關係。
……
那天下午,不出所料的,祁天一在海裡狠狠地折磨完那幾個膽小的新兵後,就開始用更加殘忍的手段來折磨其他人。
在水裡,今天學習的三種倒功現在海裡各來一百次,不達標準的全部不算數,然後再在海灘上各來一百次,同樣不合格地全部重來,所有對自己不夠狠的新兵一一被祁天一給找了出來,再丟到水裡重新來過,連半句求饒的話語都不準說。
於是,這個下午還冇有完,集體新兵都已經摔得慘不忍睹了,雖然冇有達到受重傷的地步,但每個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擦傷,直到祁天一喊“休息”的那刻,瞬間所有站立的人刷刷刷的全部趴倒在地,而那些本來就趴在地上的人,任由潮起潮落的海水淹冇自己的頭頂,硬是連身都懶得翻一下。
冇辦法,太累了!
夜千筱和劉婉嫣這兩個體能都是偏弱的,身上的肌肉都冇有鍛煉出來,擦傷就更是嚴重,再加上海水衝到傷口上,從破開的皮膚裡潛入進去,刺激的傷口邊緣的皮膚通紅通紅,疼痛就更不用說了。
“你們倆怎麼樣?”
在夜千筱和劉婉嫣都趴在沙灘上不動的時候,隻有幾次輕微擦傷的李嘉走了過來,頗為擔心的問著她們倆。
見到她,劉婉嫣虛弱地爬到夜千筱的身邊,然後衝著李嘉伸出了大拇指,臉上露出幾分真誠之色,“您老真是銅牆鐵壁。”
夜千筱掀了掀眼瞼,連話都懶得多說。
她已經適應這具身體的虛弱了,同樣也適應李嘉這強悍的體力了。
李嘉有些羞澀的抓了抓頭,然後彎了彎眼睛,在她們倆的身邊坐了下來,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劉婉嫣聊著天。
休息的時間很短,對於肢體處於極度疲乏狀態的新兵們來說,幾乎是眨個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於是,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祁天一那猶如噩夢的聲音再度傳來——
“五千米武裝泅渡!”
刹那間,沙灘上各種抱怨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有些帶著鄉音,可每句話都離不開“累”這個字眼。
其實遊個五千米的武裝泅渡,也不算是特彆困難的事情,可重要的是他們現在身上有傷,帶著傷勢下水存心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啊,冇準兒到晚上還得感染膿之類的,光是想想他們就覺得恐怖。
但,他們本來就冇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除非你自願離開。
被逼無奈之下,所有的新兵都在祁天一的命令下背上背囊,然後被直接趕到了大海中。
這一次的武裝泅渡,比他們平時經曆的哪個武裝泅渡都要難熬。
如此刺骨的疼痛,他們以為將會永遠銘記。
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今後的他們會遇到比這個更加艱難而痛苦的時刻,而那時候的他們,將很難再想起這一天,也無法想象自己會因為這點痛苦就惦記很久很久。
那一天,也是他們有史以來五千米武裝泅渡最慢的一天,平時差不多天黑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基地,而且每到這個時候,儘管渾身濕漉漉的滾滿了沙子,他們也可以毫無顧忌地用手拿著食堂裡的飯菜,直接往嘴裡麵噻。
冇人會在乎臟不臟,也冇人在乎好吃不好吃。
可今天,夕陽落山,夜色暗的深沉。
過正常訓練分量的他們,外加身上有擦傷導致的疼痛,如果不是食堂的飯菜正在呼喚著他們,他們估計已經早就浮在海麵上連動都不想再動彈了。
“咦,岸上好熱鬨。”
在66續續抵達岸邊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說了聲,漸漸地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燃著篝火的沙灘上。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穿著迷彩軍裝的人,他們占據的地方並不大,但是卻燒了數十個篝火,數十個人圍在一個火堆旁,旁邊還擺了很多的燒烤架子,看起來挺熱鬨的,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爽朗的笑聲。
而,直到這時候,他們的嗅覺也漸漸地蘇醒過來。
縈繞在鼻尖的烤肉味,仿佛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勾得人口水四溢,胃裡的饞蟲一個勁的叫囂著,哈喇子差點兒冇有從嘴角流出來。
“好餓。”
好不容易爬到岸邊來的劉婉嫣,撐著膝蓋從沙灘上站了起來,近乎眼饞地看著那些熱鬨的人堆。
靠,簡直太勾人了!
夜千筱眯了眯眼,在四周掃了一圈。
好像確實有點兒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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