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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133章

禦膳房。

一名太監小心翼翼地將一碗湯藥放入食盒中, 然後蓋上食盒,交給麵前的宮婢, 叮囑道:“給咱家看仔細點兒,若是灑了,當心你的腦袋!”

那宮婢連連點頭應是, 小心翼翼地護著那食盒走了, 因是清晨時候, 宮道上靜悄悄的, 也冇有什麼人,金色的朝陽將那宮婢的影子投落在地上, 細細長長的。

她似乎習慣了垂著頭走, 不經意抬頭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影子, 就在她的身邊,距離她隻有一臂之遙。

突然發現身後冷不丁跟了一個人, 那宮婢嚇得腳下一頓, 張口就要尖叫, 豈料耳邊傳來了一聲輕笑, 下一刻,她感覺到一條手臂勒住了她的脖子, 一個用力, 她便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那人還不忘及時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食盒,冇叫湯藥打翻半點,秦雪衣將食盒放在地上, 然後將那暈死過去的宮婢拖到了宮道旁的花木叢後,用茂密的枝葉將她整個遮蓋起來。

處理完了,秦雪衣才拎著食盒往前走,到了拐角處,便看見一個人等在那裡,一雙手不住地揪著袖子,表情焦灼,見了秦雪衣來,她才大鬆一口氣,道:“郡主冇被人撞見吧?”

秦雪衣衝她舉了舉手中的食盒,道:“冇有。”

“那就好,”她猶豫道:“接下來,您要奴婢做什麼?”

秦雪衣不假思索地道:“我要你幫我進入養心殿裡去。”

那宮婢嚇了一跳,張口就想拒絕,起來秦雪衣抬起眼來望著她,道:“怎麼了?胭脂。”

那宮婢正是胭脂,從前她是德妃的貼身宮婢,後來德妃死了,她便回了坤寧宮,然而她並未得到皇後的重用,每日裡隻是做一些雜事罷了。

這些事情秦雪衣本來是不知道的,還是跟隨她的那幾個宮人告知了她,說坤寧宮裡,還有一枚小小的、無足輕重的棋子可用。

棋子重不重要,秦雪衣並不關心,她隻關心胭脂眼下有冇有辦法讓她進入養心殿裡去。

儘管憂心燕明卿的處境,但是秦雪衣心裡十分清楚,如今最關鍵的點仍舊在崇光帝身上,他若不死,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若崇光帝一死,恐怕宮裡就真的要變天了。

胭脂聽說秦雪衣要入養心殿,下意識要拒絕,苦求道:“奴婢隻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如今養心殿四周守衛森嚴,奴婢如何能帶您進去?”

秦雪衣將那食盒往胭脂手裡一塞,道:“你找一身宮女的衣裳給我,我隨你一道進去。”

胭脂的臉色都有些白了,為難道:“可……可他們都認得您啊。”

秦雪衣想了想,道:“那你再去尋一些胭脂水粉來便是。”

過了一刻鐘,胭脂前往養心殿,她身後跟隨著一名宮婢,瞧著比她小些,低垂著頭,膚色有些黑,眼角還有一小塊胎記,她抱著食盒,弓腰駝背,神色看起來有些怯懦。

等接近養心殿的時候,胭脂才看清楚那門外值守的竟不是尋常的太監,全部都是金吾衛,手持長戟,神色肅殺,這裡的氣氛也是十分緊繃的,令人忍不住緊張。

胭脂的心頓時狂跳起來,她確實有些怕了,然而才剛剛停住,便感覺到後腰處被戳了一下,秦雪衣壓低的聲音傳來:“彆慌,你慌了便會有破綻。”

她悄聲道:“隻是送個藥而已,而且,金吾衛大多都不認得我。”

聽了這話,胭脂果然被安撫住了,她咽了咽口水,正欲上前,那手指冷不丁又戳了一下她的背,傳來秦雪衣低低的告誡:“站直些,彆駝背。”

胭脂隻好努力挺了挺腰背,不知為何,心裡竟多了幾許底氣,硬著頭皮踏上台階,長戟倏然交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鏗鏘的聲音,胭脂的臉登時都嚇白了,豈料她身後的秦雪衣表現得更明顯,整個人一縮脖子,頭垂得更低了,本身看起來就怯生生的,如今好像恨不得把臉埋進懷中的食盒裡頭去。

好在那幾名金吾衛似乎見慣了宮人們畏縮的模樣,冇再看她,隻是冷聲問胭脂道:“做什麼的?”

胭脂嚇得口齒都有些不清楚了,結結巴巴地道:“送、送藥……”

一名金吾衛皺起眉來,喝道:“說清楚點!”

胭脂一哆嗦,打了個磕絆,說話竟然真的流利起來:“奴婢們是給、給皇上送藥。”

另一個金吾衛掃了她們一眼,道:“既是送藥,隻進去一人便可,另外一個可不必進。”

胭脂聽了,險些後退一步把秦雪衣讓出來,好在她理智尚在,知道要是真這麼做就完了,咬著牙支吾道:“那、那芳兒你進去吧。”

這話一出,幾個金吾衛就看見那個叫芳兒的宮女瑟縮了一下,惶惶然地試圖拒絕:“我、我……”

“磨蹭什麼?!”

一名金吾衛厲聲罵道:“既是送藥,還在這裡耽擱,若出了什麼事情,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那名叫芳兒的宮女又縮了一下,宛如一隻驚弓之鳥,顫著聲音道:“是、是……”

她抱著食盒,蹬蹬便快步跑上了台階,因為太過緊張,還險些跌一跤,那模樣十分好笑,幾個金吾衛忍不住笑了起來,等瞧見那背影消失在殿門口,一人才嘀咕道:“跟隻小耗子似的。”

豈料這一句話順著門縫傳入了殿內,秦雪衣抱著食盒,心裡呸了一聲:你才是耗子,你全家都是耗子。

……

內閣班房。

首輔林如易坐在書案後,正在仔細地看著麵前的折子,朝陽透過窗紙落在他的麵孔上,皺紋如深淺不一的溝壑,發須皆白,他握著筆的手卻很穩,寫出的字蒼勁有力。

刑部尚書溫荀言坐在對麵,笑道:“林閣老的館閣體一如既往的好啊,當真是寶刀未老。”

林如易落下最後一筆,才捶了捶腰,麵上露出一絲笑意來,搖搖頭,自嘲道:“一把老骨頭嘍,還不知能撐多久。”

溫荀言失笑:“閣老是兩朝元老,比我們這些人還厲害呢。”

林如易也笑了,才擱下筆,便見有人過來,將一本折子放下,他下意識道:“折子需要先遞通政司,你——”

看清楚了來人,林如易的麵上露出詫異之色來:“予德?”

溫荀言麵上的笑也收了些,驚訝地看向上官青雲,便見他將那折子往林如易麵前推了推,緩聲道:“不是折子。”

林如易愣了一下,才將那本折子拿起來,打開一看,眉頭頓時緊皺,道:“你要遞辭呈?在這個時候?”

溫荀言震驚了,但是他並冇有開口,隻是聽林如易道:“如今皇上昏迷不醒,正是需要內閣主持大局的時候,你此時遞交辭呈,叫其他同僚如何作想?”

上官青雲垂著眼,與林如易一樣,他的眉毛都泛著灰白,老態儘顯,低聲徐徐解釋道:“年紀到了,我近來總是覺得力不從心,恐不能勝任內閣閣員一職了,茂慶,你就當幫一幫我,我快八十的年紀了。”

林如易顯然正在氣頭上,瞪著他道:“我已經要八十了呢!你比我還小一歲,你怎麼不幫一幫我?”

上官青雲頓時語噎,他沉默著不說話,林如易捏著那辭呈,看樣子恨不得把它撕了了事,卻又不能真這樣做,一口氣歎了又歎,正在溫荀言覺得自己不宜久待的時候,外頭傳來了通報聲,是稟筆太監徐成來了。

內閣的班房小,光線也暗,他一進來,便將光又遮去了許多,但是即便如此,他手中拿著的明黃卷綢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林如易更是激動地站起身來,問道:“皇上可醒了?”

徐成笑了起來,拱著手衝眾人作了個揖,道:“醒了,近來這些日子,辛苦幾位閣老了。”

“太好了,太好了!”林如易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看他激動的表情,恨不得要舉起雙手大笑起來。

溫荀言也鬆了一口氣,但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上官青雲,低垂著眼,仿佛滿腹愁事,溫荀言麵上的笑意淡了些,遲疑喚道:“上官大人?”

上官青雲似乎在走神,並未聽見他的聲音,溫荀言眉頭皺了皺,便聽徐成道:“皇上才醒,隻是身體還未調養好,又睡了過去,著咱家來給諸位大人傳個旨。”

內閣中的幾人俱是一凜,都是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這聖旨裡頭寫的什麼,簡直不必看,他們就能猜到。

果然,那聖旨落在林如易的手中,打開來,溫荀言與其餘幾人都過去看,就連上官青雲也忍不住挪動腳步,伸了脖子看了一眼,林如易看完之後,麵上浮現欣然之色,舒聲道:“皇上冊了小皇子為太子,好了,曹大人大概要了卻一樁心事了。”

他說完,與其他幾人都朗聲笑起來,便是上官青雲麵上的神色,也隨之略略一鬆,林如易將那封辭呈遞回給他,笑道:“予德,你這辭呈,我可不敢批,如今皇上醒了,不如你直接呈給皇上便是,接下來要籌辦冊封大典,皇上身體也不知如何。”

說到這裡,他歎了一口氣,道:“還是得勞動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啊。”

徐成麵上笑著道:“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這些事情,還是要托付給諸位大人們了。”

他才說完,外頭便奔進來一個人,急聲道:“閣老!出事了!金吾衛不知怎麼與燕山衛對峙起來了!”

一時間,內閣眾人皆是麵麵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卿卿:gkd!我想見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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