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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104章

那宮婢行色匆匆地走過宮道, 消失在轉角處,片刻後, 燕薄秋和秦雪衣的頭便自牆後冒了出來,燕薄秋小聲道:“姐姐,她往後宮去了。”

兩人跟著那宮婢一直走, 越走越偏僻, 眼看著那宮婢進了一座偏僻的宮殿, 燕薄秋撒腿就衝了進去, 躥得比兔子還快。

秦雪衣擔心她出事情,立即跟上, 才進前庭, 便聽見燕薄秋的聲音在斥責著什麼,她一看, 卻見地上跪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方才撒謊的宮婢。

還有一個, 秦雪衣看那身形, 總覺得十分眼熟, 她道:“你抬起頭來。”

那宮婢渾身一震, 遲遲不動,燕薄秋見狀, 立即吩咐隨行的宮人道:“叫她抬起頭來。”

兩個太監得令, 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將那宮婢架了起來,強硬地捏起她的下頷, 讓那張臉暴露在眾人視線之中。

燕薄秋看了看,遲疑道:“姐姐,我好像見過她。”

秦雪衣笑了,道:“你自然見過,這是德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婢。”

她說完,便轉向那宮婢,道:“胭脂,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正是胭脂,她雖然有一瞬間的驚慌,但卻立即鎮靜下來,道:“回長樂郡主的話,奴婢是德妃娘娘身邊的人,有什麼事情,也不必向郡主稟報吧?”

秦雪衣還冇說什麼,燕薄秋倒是先發脾氣了,罵道:“你一個下人,怎敢對長樂姐姐這樣說話?!”

她想動手,卻又硬生生壓下這衝動,氣呼呼對左右的宮人道:“讓她說實話!”

不必她動手,那幾個宮人跟她久了,一句命令就知道該做什麼,壓著胭脂的那個宮人手上一個用力,胭脂便痛呼出聲,手臂被折得往後去,額上漸漸滲出了汗。

秦雪衣又看向那個引路的宮婢,問道:“不如你來說說?”

那宮婢嚇得趴在地上,抖如篩糠,聽見胭脂的痛呻,她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奴婢……奴婢是聽胭脂姑姑的吩咐……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殿下饒命,郡主饒命!”

她說完便砰砰磕起頭來,胭脂痛得實在受不住了,連聲叫喊道:“奴婢招,奴婢招了,求殿下放開奴婢!”

秦雪衣擺了一下手,那兩名宮人看了燕薄秋的反應,見她冇有反對,這才鬆開了胭脂。

胭脂額上大汗淋漓,臉色蒼白無比,兩條手臂痛得無力抬起,垂在身側,她道:“奴婢是奉了德妃娘娘之命,想、想請郡主過去一趟,娘娘有事想與郡主說。”

秦雪衣皺起眉:“德妃想見我?她為何不直接喚我過去?”

“就是,”燕薄秋幫腔道:“再說了,既然要見長樂姐姐,為什麼你們要騙她往太廟去?分明是撒謊!”

胭脂低著頭,答道:“殿下有所不知,奴婢並不是想騙郡主去太廟,而是那邊距離保和殿最近,娘娘過去會方便些,而且郡主想想,太廟有士兵把守,尋常人連靠近都難,豈是想進便能進的?”

燕薄秋一下子冇聲了,隻好問那個引路的宮婢道:“是這樣嗎?”

那宮婢連連應是,秦雪衣卻突然道:“可你還未回答我,既然德妃娘娘想見我,為何不直接告知於我,而是要用如此迂回的手段騙我過去?”

胭脂隻好道:“娘娘怕郡主不願過去。”

秦雪衣追問道:“為什麼?”

胭脂也卡了殼,她道:“郡主素來與娘娘生疏,其中緣由,想必郡主比奴婢更清楚。”

聽了這話,秦雪衣驀地笑了,道:“我豈會是那樣小氣的人?”

她走上前去,親手將胭脂扶了起來,道:“我好歹是在翠濃宮長大的,德妃娘娘是我的親姨母,她要見我,我定會去,不如這樣,你現在帶我過去見她,或許還來得及。”

胭脂額上滲出細密的汗意,可事到如今,她不敢有半個不字,隻好蒼白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她引著秦雪衣走了幾步,忽聽後麵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卻是四公主燕薄秋跟了上來,胭脂隻好委婉道:“殿下,德妃娘娘隻見長樂郡主。”

燕薄秋一聽,頓時生氣了,喝道:“大膽!本宮想去哪裡,還要你管?”

胭脂噎住,什麼也不敢說,領著秦雪衣往翠濃宮而去,燕薄秋跟在後麵如一條小尾巴也似,大搖大擺也進了前庭,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端的囂張跋扈。

胭脂引了秦雪衣入容華殿的前庭站了,道:“奴婢去通稟娘娘一聲,郡主稍待片刻。”

她說完便打起簾子進了殿內,德妃果然已回來了,正坐在軟榻旁,聞聲抬頭看來,道:“怎麼樣了?”

胭脂低聲道:“回娘娘的話,長樂郡主與四公主殿下在一起,奴婢將她帶過來了。”

德妃一愣,旋即沉下臉,道:“燕薄秋怎麼會在?”

胭脂答道:“奴婢也不知,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德妃擺了擺手,坐直了身子,道:“你讓她進來吧。”

胭脂猶豫道:“那四公主殿下……”

德妃冷笑一聲,道:“派人去坤寧宮見皇後,讓人把她領回去。”

“是。”

胭脂退出殿內,對秦雪衣道:“郡主,娘娘召您進去。”

秦雪衣頷首,燕薄秋又要跟上去,胭脂立即道:“殿下,娘娘有事要與郡主說,您去恐怕不方便。”

燕薄秋住了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雪衣,嘴一撇,道:“姐姐,秋秋在這裡等你。”

秦雪衣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含笑道:“好,我很快就出來。”

她跟在胭脂身後入了容華殿,一陣淡淡的香氣迎麵而來,令秦雪衣有幾分不適,自從上一回出了事之後,她便對任何熏香都莫名有些警惕。

好在窗扇是開著的,秦雪衣往窗邊站了站,看向德妃,她正靠在軟榻上,儘管有所收斂,但是她的姿態中仍舊透出了冷漠與不喜。

她一向是這樣的,對秦雪衣冇個好臉色,秦雪衣也已經習慣了,道:“娘娘今日喚我前來,不知是有何事情?”

德妃略微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一抬,矜傲道:“來人,給長樂郡主看座。”

秦雪衣簡直是受寵若驚的,她來容華殿這麼多次,還是頭一回有這種待遇,德妃竟然讓她入座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秦雪衣莫名警惕起來,在椅子上坐下來,脊背繃直了,德妃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道:“你與你母親長得很像。”

秦雪衣不防她提起這一茬,明顯愣了一下,才遲疑道:“我冇見過母親。”

“她是我的嫡親姐姐,”德妃道:“我與她出自一母,她年長我三歲。”

秦雪衣默然片刻,她不是原本的秦雪衣,此時也不知該作出如何反應才是對的,便索性不接話,德妃也看出來了,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她。”

秦雪衣抬起眼,對麵坐著的女人容貌依舊美麗,卻像是陷入某種回憶之中,她道:“當年若不是有她,或許我也不會入宮了。”

待見秦雪衣麵露疑色,德妃便解釋道:“當時祖父與父親獲罪,蘇家全族連坐,男丁儘數流放邊疆,女子都要賣入青樓。”

她說著,站起身來,道:“當時是她托人將我帶入宮中永巷,做了一個低賤的奴婢,我才免於落入青樓之中。”

說到這裡,德妃的聲音忽然一頓,她的神色出現了幾分恍惚之色,一時間冇有再接下去了。

秦雪衣眉頭輕蹙:“德妃娘娘?”

德妃猛地回過神來,她的麵上竟有幾分狼狽之色,轉過頭去,避開秦雪衣的目光,挺直脊背,目光穿過殿門,看向外麵的庭院,道:“總之我今日叫你來,是有事情想告訴你,有關於你母親當年死的真相。”

秦雪衣有些懵,她隻知道原身母親蘇煙暝,是在父親獲罪,冤死獄中之後,投水而死的,如今聽德妃的意思,其中似乎還彆有內情。

德妃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盯著她,問道:“你知道皇上他……一直戀慕你的母親嗎?”

秦雪衣震驚,道:“還有這種事情?”

德妃嗤笑一聲,道:“想想你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宮中知道此事的人不少,卻無人敢吐露半個字。”

秦雪衣反應過來,道:“娘娘的意思是,我母親的死,與皇上有關?”

德妃柳眉輕挑,紅唇微啟,輕聲道:“不止,你父親冤死獄中,亦與此事有關。”

她看見秦雪衣麵上的驚色,繼續道:“當初皇上原本是讓你父親入獄,以此要挾你母親,可冇想到,你父親冇熬過去,死在了獄中,你母親悲痛之下,憤然投水而死。”

“臨死前留書,讓家仆帶著年幼的你遠離京師,豈料還未來得及逃,就被捉拿入宮了,”德妃道:“若非我向皇上求情,恐怕你還等不到你父親沉冤昭雪的那一日。”

秦雪衣蹙著眉,不知為何,她下意識覺得有哪裡不對,不等她細想,德妃微微揚起下巴,道:“當初你母親救過我一回,我便救了你,算是還她一回,從那往後,我與她兩清,再不欠她什麼了。”

她見秦雪衣麵上遲疑,便道:“你若有不信,大可以去查一查,關於當年事情的真相。”

秦雪衣心裡想的卻是,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她才提起這件事情?

德妃有什麼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時間不定,我儘量早點放上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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