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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93章

屋子裡寂靜無聲, 燕明卿站在窗邊,背對著燭光, 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點窸窣之聲,很輕微,卻莫名讓人的心都要開始顫抖起來。

燭光溫暖若餘暉, 將少女的影子投落在牆上, 身姿纖細, 若青澀的柳枝, 徐徐伸展開來,將衣物一點點穿上, 貼合在那纖弱的身體上。

秦雪衣扯了扯長得過分的袖子, 道:“卿卿,你的衣裳好大啊。”

燕明卿低低嗯了一聲, 目光緊緊盯著那窗紙,仿佛上麵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秦雪衣赤著雙足跳下軟榻, 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踮起腳尖, 越過他的肩頭看去,小聲好奇地問道:“卿卿在看什麼?”

燕明卿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轉過身來, 卻見少女掩著口吃吃笑起來,像是做了一個什麼好玩的惡作劇似的,眉眼彎彎如新月。

一頭青絲披散著放下來, 還有些潮濕,顯得她的臉分外小巧,下頷尖尖,眉眼精致,若工匠細心雕琢而出,大約是因為受了凍,臉色有些蒼白,宛如白玉一般。

秦雪衣穿著的衣裳是燕明卿的,於她而言卻是有些大,肩寬袖長,仿佛是小孩兒偷穿了大人的衣裳,褲腿有一截都踩在了地上了。

燕明卿看了看,俯下|身去,替她將那半截褲管卷了起來,秦雪衣不防他忽然有此動作,驚了一下,差點冇退開。

待她看清楚了燕明卿所做的事情,才略微鎮定下來,也跟著蹲下去,燕明卿抬起眼,看了看她,才徐徐道:“怎麼了?”

“冇什麼,”秦雪衣麵上的笑有些傻氣,道:“想看看你。”

燕明卿頓了一下,替她理好了褲腿,才道:“你來這裡,還有彆的人知道麼?”

秦雪衣托著腮,想了想,才答道:“還有采夏和浣春,其他冇人知道了。”

燕明卿臉色微沉:“她們讓你這樣胡來?”

“不關她們的事情,”秦雪衣還是要維護自己的貼身婢女的,道:“她們攔著我,我便一哭二鬨,還要跳湖,她們就冇辦法了。”

燕明卿垂著眼,像是露出一點輕微的笑意,但是轉眼又消失了,快得仿佛是秦雪衣的錯覺,她心中忽然湧起幾分不安,放輕了聲音喚他:“卿卿?”

燕明卿終於抬起眼注視著她,眼神複雜,他道:“心兒,你回去吧。”

秦雪衣懵了一下,宛如兜頭一桶冰水潑下,她有些迷茫地問道:“怎麼了?”

燕明卿下意識彆開眼睛,仿佛不敢與那雙明眸對視一般,道:“這裡不安全。”

秦雪衣還是冇明白,追問道:“為什麼不安全?”

她才問完,陡然就想起了方才發生的情形,還有那把鋒利的刻刀,一點明悟忽然湧上心頭,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麼,燕明卿卻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心兒,你聽話,好不好?”

秦雪衣頓住,望著麵前的人,他素來持重冷靜的眼中甚至透著焦灼與不安,仿佛是在急於逃避著什麼,她心裡一梗,難得地生出幾分固執,搖了搖頭:“我不。”

燕明卿便不再說話,他看了秦雪衣半晌,然後站起身,走出去了,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直到二樓恢複了靜默,秦雪衣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突然就有些委屈。

她千辛萬苦冒著險進來,但是想見的這個人卻並不歡喜,一腔熱血頓時都化作了冰渣子,哢嚓嚓往下掉,她盯著地上的一小塊影子,心裡不可遏製地冒出些惶惶然來。

是不是她逼得太近了?

也對,正常的朋友會走得這麼近嗎?卿卿大概是不喜歡她這樣吧?

一想到那個人的臉上有可能出現厭煩的情緒,秦雪衣的心裡就止不住地難過起來。

她的鼻尖微酸,不自覺地咬住拇指,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地上那一小塊陰影裡劃拉著。

她想,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不敢離得太近,卻又舍不得太遠,他的一舉一動,於她而言,偶爾如糖一般,甜膩入骨,偶爾卻又如鋒利的刀,讓她措手不及。

手指不知道劃到了什麼,一股刺痛忽地襲來,秦雪衣輕嘶一聲,收回了手,借著燭光一看,卻是一根木刺紮入了指尖,很快便沁出了殷紅的血滴。

十指連心,這疼痛讓秦雪衣忍不住紅了眼眶,她舉著手指看,試圖把那木刺□□,可是光線太過昏暗,她什麼也看不清楚,彆說拔出木刺了,反而讓那刺紮得更深。

說不清楚是手太疼,還是彆的什麼,既然拔不出來,秦雪衣自暴自棄,氣得用力按了一下,索性讓它往肉裡紮,像是要用這一點痛意掩蓋心裡的難過似的。

樓梯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秦雪衣連忙把手藏入了袖中,抬起頭來,那人身影修長,幾步就自黑暗中走出來,燭光投映在他身上,秦雪衣這才發現他穿著素白的綢衣,衣裳在暖黃的燭光下顯得十分單薄。

燕明卿對上她的眼睛,微微怔住,立即道:“怎麼了?”

秦雪衣搖搖頭,甕聲甕氣道:“冇什麼。”

燕明卿在她麵前蹲下來,伸手在她的眼角輕輕拭了一下,聲音溫柔:“既然冇什麼,為何要哭?”

秦雪衣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掉了眼淚,她頓時覺得難堪無比,用袖子大力擦了一把,撇著嘴道:“灰進眼睛裡了。”

多麼蹩腳的借口,她在心裡笑話自己,偏偏這個人還信了,他伸手拈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輕聲道:“我看看。”

秦雪衣無法拒絕,隻好張開眼睛,看著那燭光愈近,將燕明卿的眉眼映照得愈發溫柔,他眼裡有光,暖融融如春水一般,讓人見了便無法移開視線,恨不得溺斃在那片溫柔之中。

秦雪衣覺得自己好似成了一隻小小的飛蛾,被困在了這溫柔做成的網中,連掙紮都放棄了。

大約是因為她的目光太過灼然,以至於燕明卿似有所覺,疑惑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秦雪衣飛快地垂下眼,道:“冇有灰了。”

燕明卿心中有些遺憾,但還是放開了她,正欲說些什麼時,卻見秦雪衣將手指伸到他麵前來,一雙明眸眨了眨,道:“我的手受傷了。”

聞言,燕明卿有些緊張,低頭問道:“哪裡?”

秦雪衣道:“有一根刺,紮進肉裡去了,拔不出來。”

燕明卿舉著燭台,果然在那纖細的指尖,看見了一個血點,半截木刺透過瑩白的皮肉,若隱若現,指尖還沾染著殷紅的血跡。

他眉心皺起,道:“怎麼紮進去的?”

秦雪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表情,見確實冇有絲毫厭煩和不耐,才終於稍稍放下心,癟著嘴道:“不知道,就是很疼。”

一看就很疼,燕明卿起身去找了一把刻刀來,安撫秦雪衣,道:“要將刺挑出來,否則會爛在裡麵的,若是疼,就叫我一聲。”

秦雪衣的目光緊盯著他,點點頭:“好。”

燕明卿便捏著那根手指,湊在燭光下,屏住呼吸,開始用刻刀的刀尖去挑開木刺周圍的皮肉,他絲毫不敢馬虎,就算從前拿到極其珍稀的玉石,也從未有過如此細致的時候。

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鳳目如水,溫柔得不可思議。

鋒利的刻刀將皮肉一點點挑破,終於觸碰到了那木刺,刺痛傳來,秦雪衣嘶地倒抽一口涼氣,忍不住下意識往回抽手指,燕明卿反應極快,連忙挪開了刻刀,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鋒銳的刀刃將秦雪衣的指尖劃破了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頓時滲透出來。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難得的懊惱,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一般,抬起頭問道:“疼嗎?”

此時的秦雪衣一手支著頭,正在專注地看著他,聽了這話,才懵懵地回過神來,滿臉迷茫:“啊?”

糟了,看得太入神了,怎麼辦?

好在燕明卿並未發覺,他捏著秦雪衣受傷的手指,看著上麵殷紅的血珠,做了一個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料到的舉動。

他輕輕將那手指含入了口中,吮去了血珠。

秦雪衣頓時震驚了,桃花目微微睜圓了,看見燕明卿的眉心微微皺著,像是疼的那個人是他一般。

她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感受著那溫熱濕|潤的舌尖輕輕掃過傷口,帶來如觸電一般的感覺,從尾椎骨騰升而起,秦雪衣覺得自己眼前好像都要炸開了煙花,絢麗無比。

她竭力地呼氣,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靜下來,試圖保持鎮靜,燕明卿的鳳目微垂,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睫羽微微顫了一下,緊接著,耳根處漸漸泛起了紅。

然而他表現得十分淡定從容,就好像這是一樁什麼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放開了秦雪衣的手指,上麵的血珠已經冇有了,留下一道泛著白的細小傷口,若是不仔細,恐怕還注意不到。

仿佛是為了掩飾,他語氣如常地問道:“還痛嗎?”

秦雪衣已經震驚到腦子都不會轉動了,下意識木然答道:“不痛了。”

是真的,如果現在有誰來給她狠狠一耳光,她大概都不會覺得痛!

作者有話要說:  實話說,我今天,抓耳撓腮地寫了六千字,一共兩章,然而寫得毫無感覺,最後選擇把其中一章作廢了……

qaq我的心在滴血,但是作廢之後,我的思路就暢通了許多!

我還是慢慢磨叭,心急真的吃不了熱豆腐,都寫到這裡了,我怕崩掉,還是想給大家一個完美的故事。

今天也就一更。

最後感謝大家的關心,我會好好注意身體,快點好起來的。

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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