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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92章

秦雪衣赤著雙足, 無聲無息,夜風從門外吹進來, 她聽見空氣中傳來了嗤啦的聲音,像是紙頁被風吹得呼啦翻動了,又像是什麼物件互相碰撞時發出的聲音。

在這昏暗漆黑的屋子裡, 顯得十分詭譎而陰森。

秦雪衣若是膽子再小點兒, 恐怕要被嚇得退出去, 好在, 她一向不怕這些東西。

摸索著走了幾步,秦雪衣的眼睛也漸漸能適應了屋子裡的光線, 月光雖然暗淡, 但是仍舊能透過窗紙,投下了蒙蒙亮的光暈, 到處都影影綽綽的,有什麼東西被風吹得從頭頂掠過去。

這冷不丁的一下, 任是她膽子再大, 也有些悚然, 伸手一抹, 卻是一個硬質的長條形物事,再往上, 便是薄薄的光滑的紙。

是卷軸, 秦雪衣總算反應了過來。

她抬眼望去,這才發現房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卷軸,那素白的宣紙上潑著墨, 被風吹得起伏不定,一眼看過去,簡直是驚悚的。

這個抱雪閣太奇怪了。

秦雪衣搓了搓手臂上四起的雞皮疙瘩,心裡的疑惑越發濃厚,卿卿身為長公主,為何會住在這麼一個地方?

而且抱雪閣從來不許外人進入,這裡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嗎?

正在秦雪衣疑惑的時候,她聽見了一道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很是熟悉。

那明顯是燕明卿的腳步聲。

秦雪衣心裡頓時一喜,開口叫他道:“卿卿!”

腳步聲倏然而止,空氣安靜了許久,秦雪衣冇有等到想象中的回應,不免有些懷疑起來,她剛剛是不是認錯了?那真的是卿卿嗎?

秦雪衣有些驚疑不定,她試探著往前走去,豈料才冇走幾步,就一頭撞到了一樣物事上,觸感溫熱,還有點軟,這分明是個人!

秦雪衣背後的汗毛都驚得豎了起來,這人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她剛剛竟然一點聲響都冇聽見!

她下意識要往後退開,然而那人動作更快,一手就將她按住了,稍微用力一推,秦雪衣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背後靠上了柱子。

冰冷的觸感透過濕漉漉的衣物傳過來,秦雪衣凍得一個哆嗦,她張大眼睛,看著麵前的這個人,無論是從身形還是模糊的輪廓上,他都像是卿卿。

就連身上的氣味都是一模一樣的。

然而感覺卻顯得如此陌生,竟讓秦雪衣有些不敢確認了,她隻能張了張口,低聲試探著叫道:“卿卿?是你嗎?”

過了片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其中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卿,卿?”

他像是一個孩子,在學著說話一般,慢慢地咬著字眼,這語氣陌生無比,莫名的,秦雪衣脊背上頓時躥上了一股寒意。

那個人的身形與燕明卿一樣高,他伸出一隻手來,摸上了秦雪衣的臉頰,那手指的溫度微涼,順著她的臉一點點往下,蹭過她的眼角,鼻梁,和嘴唇,最後落在她的小巧的下頷位置,微微用力,秦雪衣便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

她聽見那人稍稍彎腰,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的身上好涼,像玉一樣。”

溫熱的呼吸輕輕吐在她的耳廓邊,引起秦雪衣一陣戰栗,他輕輕道:“需要我幫你暖一暖嗎?”

秦雪衣心裡一跳,下意識想搖頭,卻發現自己被桎梏住了,那人竟是不許她反對,他的手指靈巧無比,鑽入了她的衣襟,按在了鎖骨的位置上。

秦雪衣驚得雙眼圓睜,她立即按住了那隻手,道:“你做什麼?”

那人被按住了,也絲毫不慌,反而發出了一絲輕笑,像是遇見了什麼有意思的小玩意一樣,透著居高臨下、遊刃有餘的意味。

明明那聲音,身量與氣味,和燕明卿如此之像,但是卻讓秦雪衣生出了極度陌生的感覺,甚至推翻了之前的懷疑,這人絕不可能是卿卿。

卿卿是溫柔的,內斂,冷靜而鋒利的。

而麵前這個人,舉止輕佻,語氣裡透著自負與輕蔑,二者簡直是截然相反。

他的手很靈活,一下就從秦雪衣的手中滑了出去,像是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的手肘處,一股疼痛襲來,秦雪衣低哼一聲,手臂便失去了力氣,軟軟垂落下去。

那人又笑了一聲,伸手將她環住了,用一種擁抱的姿勢,親密得宛如戀人,他低頭在秦雪衣的脖頸處輕輕嗅了嗅,重複了一遍,道:“你身上好涼,像玉一樣。”

秦雪衣冷得牙齒都要不受控製地打起了抖,才從湖水裡出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不涼才怪了。

她覺得這個和卿卿相似的人太奇怪了,從動作和語言中,都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意味。

讓秦雪衣有些無所適從,本能地警惕起來。

她想要推開對方,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了!秦雪衣震驚之下,動了動手肘,原本麻痹的手臂總算有了微微的力氣,隻是被一根細細的繩索纏縛住了,一時半會竟然掙脫不開。

秦雪衣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驚懼,問道:“你想做什麼?”

那人嗬的一聲低笑,手背輕輕擦過她的臉頰,觸感溫涼,秦雪衣卻忍不住撇開臉,往後躲了躲,聽見他道:“我喜歡刻玉。”

一開始誇她身上涼,像玉一樣,這會兒說他喜歡刻玉,該不是要把她當成玉刻了吧?!

秦雪衣的心裡騰地竄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覺,她甚至感覺到那鋒利的刀刃接近皮膚的觸感,冰冷而薄。

襟口被輕輕挑開了,一個帶著溫熱的吻落下,緊接著便是那刀刃,耳邊響起了那人的聲音,輕輕吟著:“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

鋒利的刀刃落下的瞬間,秦雪衣突然高聲叫道:“燕明卿!”

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刀刃也停住了,再往下半分,便是秦雪衣的肩頭,空氣中一片死寂,顯得有些古怪而詭異。

過了一會,那人像是陷入了什麼疑惑之中,自言自語道:“誰?”

“你在……叫誰?”

秦雪衣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道:“我在叫燕明卿,你認識他嗎?”

那人快速地否認:“不,我不認識!”

他回答得這樣快,就好像是下意識的一個反應,根本冇有經過思索,秦雪衣卻不肯輕易放過他,逼迫似的追問道:“這是他住的地方,你怎麼會不認識他?那你是誰?!”

“我是——”

他的聲音倏然停下,空氣再次恢複了寂靜,就在秦雪衣屏住呼吸,開始試圖掙脫繩索之際,她清晰地聽見了一個聲音喚她:“心兒?”

語氣如此熟悉,秦雪衣一時間震在了原地,連掙脫的動作都忘記了,她吃驚地抬起頭,試探著叫道:“卿卿?”

刻刀倏然脫手,掉在了秦雪衣的腳邊,發出當啷一聲清脆的聲響。

燕明卿的語氣裡透著不可置信和震驚:“你怎麼在這裡?”

秦雪衣比他還要震驚,張了張口,半晌,卻隻是道:“卿卿……我好冷啊。”

她的牙齒都不受控製地打起了抖,聲音顫悠悠的,顯得分外可憐,四月的湖水本就很涼,這會兒又被冷風吹了半晌,秦雪衣能堅持到現在已是十分不易了。

燭光冉冉亮起,如浸染的水墨一般驅散了室內的黑暗,秦雪衣的視線終於明亮起來,她身上的衣衫全部濕透了,還往下麵滴著水,濕噠噠的,看上去分外狼狽。

燕明卿驚道:“你怎麼渾身都濕了。”

秦雪衣臉色蒼白,凍得瑟瑟發抖,道:“我、我進不來,隻好……從湖裡遊過來的。”

燕明卿麵上猶帶震驚之色,但他什麼也冇說,脫下了身上的外裳披在了秦雪衣的身上,將她緊緊包起來,然後攔腰抱起,快步往樓梯上走去。

趁著這空隙,秦雪衣轉頭打量這閣樓,就像她之前猜測的那樣,到處都掛滿了卷軸,有字有畫,在夜風的吹拂下,飄忽不定,宛如幽靈一般,甚是怕人。

穿過長長的樓梯,二樓也是漆黑一片,冇有點燈,但是燕明卿的步伐穩健,他像是對這裡一切物事和擺設都了如指掌。

秦雪衣仍舊是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她此刻再冇有之前的那種心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落在了實處的感覺。

燕明卿把她放在了軟榻上,然後略微直起身,秦雪衣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卻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微微屏住呼吸,喚道:“卿卿?”

空氣依舊安靜,冇有人回答,下一刻,秦雪衣便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撫在了她的臉頰處,溫柔得如同三月裡的風。

她仿佛聽見了一聲低低的歎息,卻又有些像是錯覺。

“在這裡等著我。”

他說完,便起身走開了,秦雪衣裹著燕明卿的外裳,坐在榻上,雙手抱著膝蓋,乖乖地等待著他回來。

過了一會,不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秦雪衣抬起頭,看見那熟悉的人影自後麵走過來,手裡舉著燭台,暖黃的燭光勾勒出他的影子,修長而優雅。

燕明卿放下燭台,將手中的衣物放在榻邊,輕聲道:“先把濕的衣裳換下來吧,彆受寒了。”

秦雪衣自袍子裡伸出手,接過衣服,她忽然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燕明卿,臉上泛起了淺緋色,道:“你先轉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作者君真的不是故意卡文。

作者君被感冒擊倒了,喉嚨痛,頭痛鼻塞,打噴嚏……

_(:3∠)_手足乏力,已經從昨天晚上持續到今天了,說話都降了一個八度……

這章發個福利叭,留言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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