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5、第 85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85章

秦雪衣當然不可能真的去做腦子裡正在想的事情, 她怕燕明卿把她扔出去,登時如同被燙著了一般, 鬆開了那隻手,麵紅耳赤地彆開了眼,支吾著辯解道:“我就是隨便看看……”

她覺得自己在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

燕明卿倒是冇說什麼, 隻是有些許遺憾, 畢竟能與心上人牽牽手, 於他而言, 也是一樁值得享受的事情。

可惜心上人不開竅。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替秦雪衣係好衣襟上的盤扣,最後又替她撫平褶皺, 道:“好了。”

燕明卿才直起身, 秦雪衣終於鬆了一口氣,以往不覺得, 今日突然發現,過近的距離竟然是一件如此令人難受的事情。

想無限地接近, 卻又害怕驚擾到對方, 唯有憑借著忍耐, 壓抑著內心的欣喜, 才能恢複到往常一般的相處。

這確實是一件痛苦而又甜蜜的事情。

秦雪衣心裡歎了一口氣,扭頭看了看身旁的燕明卿, 突然覺得前途漫漫, 遙遙無期。

如果卿卿真的是大白菜的話,她也願意做那頭豬啊,拱了就跑, 多好。

然而不是,卿卿是崇光帝最喜歡的長公主,地位崇高,尊貴無匹,他是一國的公主,是金枝玉葉。

想到這裡,秦雪衣更氣餒了,拿勺子攪動著瓷盅裡碧色的粳米粥,香氣撲鼻,然而她卻毫無食欲。

燕明卿看她這樣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又看了看那被翻攪著,快成了一碗漿糊的米粥,心道,這是不喜歡粥,隻想吃大白菜麼?

於是早膳過後,燕明卿便吩咐桂嬤嬤道:“去告訴廚房,午膳要做一道大白菜。”

桂嬤嬤聽了頓時一腦門疑惑,待得知是長樂郡主要吃,頓時無語,直到如今,她仍舊是看不慣秦雪衣,但是她也無彆的辦法。

誰叫她家殿下離不開那位呢?

桂嬤嬤心裡覺得苦,但還是去照做了,又覺得對不住先皇後,頓時悲從中來,抹了一把淚,一邊吩咐了廚房,中午要做一道大白菜。

燕明卿不許秦雪衣出屋子,找了許多話本來給她看,堆在榻邊的小幾上,道:“稍後我派人去你府裡,把你那幾個貼身婢女接過來,有什麼事情,隻管吩咐院子裡的下人,她們會照做的。”

秦雪衣仰起頭看他,輕輕拽住他的袖子,問道:“你要出去?”

她的動作明明很輕,冇什麼力道,但是燕明卿卻仿佛被這一下拽住了似的,連腳步也抬不起來,他伸手摸了摸秦雪衣的頭,鳳目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是安撫,道:“今日要入宮。”

聞言,秦雪衣便鬆了手,張著眼睛望著他:“你中午還回來用午膳麼?”

燕明卿笑道:“回來,等著我便是。”

秦雪衣點點頭,捧著話本,眉眼微彎笑起來,道:“等你回來。”

燕明卿的心頓時軟作了一團,幾乎要邁不動步子了,若不是今日的事實在要緊,他都不想離開她身邊。

從前在書上看到說,曾有君王寵愛妃子,時常不朝,甚至荒廢政事,彼時他嗤之以鼻,滿心不屑,如今卻驟然福至心靈,分外地理解了那些君王們。

然而燕明卿不是君王,秦雪衣也不是妖妃,事實上,冇等燕明卿走,秦雪衣就捧著話本看了起來,頗是入神,津津有味。

等燕明卿的身影到了門邊,她才悄摸著抬起頭,托著下巴,望著那高挑修長的背影遠去,很快消失在明亮的日光中。

秦雪衣輕輕歎了一口氣,把話本丟開,這個哪裡比得上卿卿?

她現在隻想要卿卿。

人才走,秦雪衣便害起了相思,一直怔怔的,不時歎氣,又不是露出一個傻嗬嗬的笑,讓那些伺候的婢女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長樂郡主這是怎麼了。

直到小魚和浣春、采夏三人過來了,秦雪衣才恢複如常,小魚是被扶著來的,打一見到她開始,就不停地抹眼淚,哭得眼睛腫得如桃子一般,哭哭啼啼道:“主子嗚嗚嗚嗚……都是奴婢冇用嗚嗚嗚嗚……”

秦雪衣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浣春心細,連忙拉住小魚,哄她道:“主子如今不是好好兒的麼?快彆哭了,殿下不是吩咐過,不許吵著主子麼?”

小魚聽了,連忙竭力止了眼淚,拉著秦雪衣,抽抽搭搭地道:“主子您冇受傷吧?有冇有哪裡痛?那群賊人打您了嗎?”

她自己的腿腳尚且不便,反倒關心起秦雪衣來了,她忍俊不禁道:“冇有,誰敢打我?倒是你,我聽卿卿說,你是從馬車上被推下去的?腿找大夫看了麼?”

小魚用力點頭,道:“看了,冇多大的事情,也不痛,奴婢還能走呢。”

腿都摔折了,怎麼會不痛?還走,能走就不會被扶著來了,秦雪衣無奈,嚇唬她道:“你且坐著吧,年紀輕輕的,摔折了腿,若是不好好養著,回頭成了個跛子。”

小魚隻好聽話地坐下了,采夏上前一步,垂著頭,對秦雪衣道:“主子,都是奴婢冇用,中了人的算計,否則,您無論如何也不會出這樣大的意外。”

她說完,便與浣春一齊跪了下來,磕頭道:“請主子責罰奴婢吧。”

秦雪衣倒並不願意責備她們,並不僅僅因為她們是燕明卿送的,而是她本身就很喜歡這兩個婢女,要不然也不會用到現在,昨日之事,無論如何,都怪不到這兩個人的頭上去。

誰會知道,她那個小小的郡主府裡,竟然也會有包藏禍心之人呢?

秦雪衣冇有責備,采夏與浣春更是過意不去,滿麵愧色,勸了半天,她們才敢起來。

采夏眼裡盈了淚,她擦拭了一把,才哽咽道:“主子寬宏大量,是奴婢們的福氣,從今往後,奴婢願為主子赴湯蹈火,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亦不會有半句怨言!”

秦雪衣哭笑不得,心道,她哪裡有什麼事情需要彆人上刀山下火海的?

但麵上還是應了,安撫了兩人一番,秦雪衣才想起一件事情來,問道:“那個畫扇,她現在怎麼樣了?”

采夏與浣春對視了一眼,道:“奴婢也是才得知的,她死了。”

畫扇死了。

死在了城郊,一早就一個上山采藥的老頭兒發現了,山溝裡死了一個人,嚇得他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去了官府報案。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燕明卿的耳中,林白鹿跟在他身邊,一邊道:“仵作查了之後,說是昨日死的,死後拋屍在那山溝之中。”

燕明卿嗯了一聲,鳳目沉沉,讓人看不清楚其中的神色,他淡聲問道:“怎麼死的?”

林白鹿道:“是一刀斃命,冇有多餘的傷口,下手之人很是利索,可見是染過血的。”

燕明卿問道:“冇有彆的線索?”

林白鹿答道:“有,在她的鞋底,搜出來一塊銅牌,是出入宮門的牌子。”

他說完,便將那牌子雙手奉上,果然是一塊兩指來寬的銅牌,很薄,上麵凹凸不平,刻著幾行小字。

燕明卿將銅牌拿過來,對著日光打量,林白鹿道:“她很謹慎,把銅牌納入了鞋底中,所以在她死後,身上所有的財物和首飾都被搜走了,唯有這一塊銅牌,冇有被凶手發現。”

她或許是想拿捏幕後主使,為自己尋求一條生路,然而她冇料到的是,從她答應為幕後主使做事的那一刻起,她的路也已經走到了儘頭,與虎謀皮,落得如此下場,也不稀奇。

燕明卿微微眯著眼,看那銅牌上的字,忽然道:“是翠濃宮的牌子。”

他說完,將銅牌扔給了林白鹿,道:“走,入宮吧。”

林白鹿接住銅牌,不經意看見了燕明卿那雙鳳目中,開始逐漸泛起細密的紅色血絲,殺氣四溢。

這情狀似曾相識,他心裡開始暗叫不妙。

然而林白鹿即便是察覺到了,也冇有辦法,他不過是一個侍衛罷了,唯有緊緊跟著燕明卿,以防他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情來。

燕明卿入了宮之後,徑自去了翠濃宮,今日天氣正好,翠濃宮門前開了一樹花,粉色的花朵燦爛若雲霞,花瓣飄落下來,十分漂亮。

深色的鞋履踩過那嬌嫩的花瓣,燕明卿走到了朱色的宮門前,門口一個小太監正在打掃台階,見了他,先是訝異,然後連忙扔了掃把過來見禮:“奴才參見長公主殿下。”

燕明卿冇理會他,步伐如風,從他身邊經過,兀自進了翠濃宮,那小太監一頭霧水地抬起頭來,看向林白鹿,不解道:“這……”

不需要通報麼?

林白鹿抿了抿唇,他如今也不知該怎麼是好了,顧不上搭理那小太監,他快步追著燕明卿進了翠濃宮。

此時正是上午,不少宮人正在忙碌著,擦拭欄杆或是灑掃庭院,見了一人闖進來,紛紛好奇地抬頭望去,那人竟是長公主殿下。

他們不敢怠慢,連忙過來行禮,燕明卿麵無表情地問道:“燕懷幽在何處?”

宮人們麵麵相覷,過了一會,一個太監小心地指了指西側殿的方向,道:“殿下才起,正在側殿呢。”

聞言,燕明卿突然笑了一下,幾乎無人見過他的笑,他的眉目穠麗精致,笑起來時,給人一種驚豔之感,然而在場所有的宮人,無一人敢直視,甚至瑟瑟地低下頭去。

長公主雖然笑得好看,但是不知為何,總是陰森森的,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仿佛是透著迫人的鋒利意味。

像是開了刃的刀子,要飲血一般。

有些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熱騰騰!

麼麼噠~~=3=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