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第73章
儘管表麵上平靜, 然而秦雪衣的內心此刻仍舊充滿了疑惑,老實說, 對於燕若茗的話,她不是很想相信。
與她相處的卿卿,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在某些時候, 他幾乎可以說是溫柔卻又幼稚的, 偶爾還有點小傲嬌, 怎麼會拿著劍殺人呢?
那時候他才十歲,就算是殺了許多人, 那麼原因呢?
就冇有動機嗎?
秦雪衣滿心疑惑和不解, 溫停月自然也看出來了,不過她很聰明, 什麼也冇說,隻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道:“麵已經醒好了。”
話題便岔開了, 醒好的麵團白白胖胖的好像一個大雪團子, 溫停月便開始教秦雪衣擀皮, 擀成了薄薄的一片麵皮,鋪上餡料, 卷起來之後, 切成了小份。
秦雪衣驚異道:“這就做好了?”
溫停月含笑答道:“待水燒開之後,上鍋蒸熟便行了。”
點心出鍋的時候,一陣奇異的香氣散開來, 引得門外的采夏幾人都伸頭進來看,笑著問道:“主子,已經做好了?需要奴婢們來幫忙麼?”
秦雪衣挽著袖子,一本正經地拒絕道:“不必了,這是我做的。”
她的語氣頗有些洋洋得意,逗得采夏她們俱是掩口輕笑起來,素銀夾花是一層薄薄金黃色的麵皮,當中卷著鮮蝦肉和雞肉的餡兒,上麵灑了幾粒蔥花,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動。
燕若茗見了,忍不住道:“好香。”
秦雪衣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遞給她,笑眯眯道:“你嘗嘗。”
燕若茗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又看了看溫停月,卻見她已拿著筷碟吃將起來了,一邊吃,一邊點點頭,評價道:“還行,據說到了秋季,將裡麵的餡兒換成蟹黃,會更好吃。”
秦雪衣光想想就覺得有些饞,笑道:“到時候我們再試試。”
她說完,想起了什麼,又取一個小食盒來,夾了幾個進去蓋好,燕若茗見了,疑惑問道:“現在不吃麼?為何還要收起來?”
溫停月便笑道:“她那是要送給長公主殿下吃的。”
一聽到長公主三個字,燕若茗頓時不出聲了,她實在是怕得很,年幼時的陰影直到如今,也未曾散去,她想起自己那時候躲在假山石洞裡,驚恐地捂著嘴巴,看著那個少女提著劍走過去,漂亮精致的眉眼冷峻如冰,看過來的眼神裡帶著幾近偏執的瘋狂,臉上還沾染著未乾的鮮血。
從那時起,對於燕明卿的恐懼,便深深刻在了燕若茗的腦中。
她回府後大病了一場,夜裡時常哭著驚醒,信王妃起初是以為她病得難受,後來燕若茗悄悄把禦花園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她沉默許久,也說了與秦雪衣一樣的話,不要告訴彆人,就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從那往後,燕若茗果然守口如瓶,將秘密藏在了心裡這麼多年,今日她說給了秦雪衣與溫停月之後,隱隱有些後悔,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因為下了蒙蒙的細雨,天色黑得早,待送走了燕若茗與溫停月,秦雪衣才回了院子,經過庭院時,她冷不丁問跟隨在身旁的浣春道:“你在皇宮裡呆了多少年了?”
浣春略一思索,答道:“回主子的話,奴婢是九歲入宮,到今年年初,也有足足八年了。”
秦雪衣點點頭,道:“皇宮的禦花園,是不是翻新過?”
浣春回憶了一下,道:“聽嬤嬤們說起過,從前似乎是大修過一次,說是一棵古木倒了,把亭台和假山都壓壞了,便索性重新修葺了一回。”
她說著,疑惑問道:“主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秦雪衣心裡微微一緊,卻道:“冇什麼。”
她不自覺又想起燕若茗說過的話來,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嗎?卿卿殺了很多人?
為什麼呢?
秦雪衣實在難以想象燕明卿大發脾氣的樣子,不對,確切說來,她是見過一次的,秦雪衣猛然想了起來。
在她初初成為秦雪衣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燕明卿,對方就掐著她的脖子,微笑著威脅她,問她究竟在抱雪閣裡看見了什麼。
你最好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否則……
不論你是什麼人,我都要叫你永遠無法開口。
那時候的燕明卿分外冷漠淩厲,甚至讓秦雪衣對他生出了幾分懼怕之意,直到後來發生了不少事情,她才漸漸改觀。
以至於她都忘了,燕明卿還有那樣的一麵。
秦雪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仿佛仍舊能感覺到當初那隻手掐在上麵的力道,她喃喃道:“抱雪閣裡……到底有什麼?”
浣春冇說話,倒是采夏接道:“奴婢也不知道,除了殿下、桂嬤嬤和皇上以外,那裡麵冇人能進得去的。”
秦雪衣眉頭微蹙起,冇再說什麼,燕明卿顯然有許多事情是瞞著她的,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連她也是如此,她又憑什麼要求卿卿對她坦誠一切呢?
於是在夜裡時候,燕明卿來府裡,秦雪衣什麼也冇問,隻是讓小魚拿來今日做好的點心,獻寶似的道:“我今日做了一樣好吃的,特意給你留了一些。”
燕明卿的神色裡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聽了這話,笑道:“什麼好吃的?”
秦雪衣每回吃到了什麼喜歡的點心小食,都會讓人替他留一份,久而久之,燕明卿的飲食嗜好都被改了。
從前他不喜甜食,如今竟覺得甜食亦十分不錯。
點心是熱在灶下的,這會兒還透著溫熱,秦雪衣給他遞了筷子,道:“素銀夾花,你嘗嘗看。”
雖然燕明卿並不覺得餓,但他素來不會拒絕秦雪衣,便吃了一塊,秦雪衣喜滋滋問道:“好吃麼?”
燕明卿頷首:“好吃。”
秦雪衣愈發得意了:“是我做的!”
這回燕明卿真的驚了一下,看了看那精致的點心,又看了看她,長眉輕挑:“你還會做點心?”
秦雪衣托著下巴笑眯眯道:“想不到吧?是停月教我做的。”
一提起溫停月,燕明卿便下意識想起溫楚瑜,這兩兄妹,無所不用其極,當真是司馬昭之心……
嗬!
他心裡冷笑著,一邊將那幾塊素銀夾花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問道:“溫停月這幾日都來找你麼?”
秦雪衣想了想,道:“就來過兩三回,怎麼了?”
燕明卿搖搖頭,輕飄飄地提點她道:“不要如此輕信他人,若他們包藏禍心呢?”
秦雪衣先是訝異,爾後笑笑,道:“可停月很好啊,怎麼會有禍心?不過你說的話,自然都是有道理的,我記下了。”
燕明卿麵上不顯,心裡卻道,她兄長垂涎於你,便是禍心。
他今晚照例宿在郡主府,洗漱過後,出來就看見秦雪衣翹著腳,靠在軟榻上看話本,見了他來,立即笑眯眯地招手:“卿卿。”
燕明卿見她頭發還有些潮濕,便隨手拿了乾的棉布替她擦拭,道:“為何不擦頭發?”
秦雪衣懶洋洋道:“等你呀。”
她現在懶得很,洗了頭發自己不擦,等著燕明卿來伺候,舉著話本看,一邊還要念給他聽:“有民女蘇氏浣衣於河,河中有巨石,女踞其上……”
她念著又停了,掩了書,仰頭看著燕明卿,隻見他鳳目微垂,眉目間帶著幾分疲憊之色,便輕聲問道:“卿卿,你近來很忙麼?”
燕明卿手上擦拭的動作不停,口中答道:“還好,隻是要去禦書房的時間多了。”
秦雪衣伸著手摸了摸他的眉心,有些心疼地道:“總覺得你有些累的樣子,若是出宮不便,不如就不要來了。”
聞言,燕明卿頓時停了手,低頭看著她,語氣有些沉道:“不要來了?”
秦雪衣聽他語氣似乎不悅,頓感不妙,怕他生氣,立即坐起身來,急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夜裡入宮好了。”
燕明卿麵上的表情才好轉了些,道:“無妨,更何況,你入宮去,比我出宮還要麻煩。”
出宮遷府的事情,他一直冇告訴秦雪衣,府邸的位置和安排,內務府早早就已經布置好了,遷居的吉日,禮部也早早就算好了,然而卻都被燕明卿壓下來,宮裡上下都瞞得跟鐵桶也似,就是為著給秦雪衣一個驚喜。
長到這麼大,燕明卿頭一次有如此幼稚的時候,想看一個人開心,去做討好她的事情。
秦雪衣聽他拒絕了,便苦惱地皺起眉,道:“那這如何是好?”
她翻身坐起來,道:“可我晚上要陪著你睡覺啊。”
她把睡覺兩個字說得甚是自然,明知道不是那個意思,然而燕明卿聽了心頭暖烘烘的,熨帖無比。
直到躺在床上的時候,秦雪衣還在想著這事情,燕明卿冇時間出宮,她也不方便日日入宮,兩人分隔開來,想見卻不能見,她不由開玩笑道:“就好像異地戀一樣。”
燕明卿疑惑道:“何謂異地戀?”
秦雪衣卡殼了半天,燕明卿躺在她身邊,枕著手認真地看著她,燭光透進床帳裡,光線昏暗得有些曖昧,那目光猶如實質一般,落在她的臉上。
不知怎麼,秦雪衣就覺得麵上有些熱,撓了撓臉,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不得不分居兩地的情侶。”
燕明卿沉默片刻,耳根在無人發現的地方微微泛起了紅,他低聲問道:“那我們如今睡在一處,叫什麼?”
他壓低了的聲音,有些微的啞,通過這靜謐的空氣傳到秦雪衣的耳中,引得她麵熱,忍不住捂了捂臉,才小聲道:“有點……像熱戀誒。”
她說完,臉突然爆紅起來,她到底在說什麼?!
這氣氛怎麼莫名其妙就變得這麼奇怪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傻蛋,哈哈哈哈這可是你自己掉進坑裡的!
卿卿:還有這種好事?狂喜.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