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暗之書 > 第十一章 終結的舞曲(4)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一章 終結的舞曲(4)

2025-05-29 作者: 紀顛

黑紅的天光映照下,維爾-建金斯從一座院落的高牆上跳下來、稍微喘了口氣。監獄和他的住處位於城市的兩邊,回去的路上要橫穿河濱、神殿區和黑鴉區,路過無數民宅;一路上他已經乾掉七八個作亂的匪徒,雖然都是些雜兵但也花掉了他不少時間,照這樣下去回到家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他咬了咬牙,剛想繼續趕路,卻聽得左手邊不遠處一陣叫喊:兩個匪徒正追趕著一個衣冠不整的女子向這邊跑來。維爾不由得惱火地歎口氣,雖然極不情願繼續耽擱,還是抽出刀迎了上去。

隻能希望莎多爾她們一切安好了。*

昏暗的客廳中,三個人影瑟縮地縮在角落裡。男主人已經受傷了,一線粘稠的血從玄關延伸到這裡;雖然如此,他還是把妻子和女兒護在身後、狠狠地瞪視著站在客廳中央的闖入者。

“喲,真是難得。不跑嗎?不求我饒命嗎?還是打算和我拚命?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奸商先生。”

“你不會得逞的,這裡的獵人不會放任你們肆意妄為的!”

就像冇聽見一樣,夜賊把刀在手上擦了擦、傲慢地抬起下巴。

“我最痛恨商人了。凡是商人落到我手裡,我一定會慢慢折磨死,一個也不會放過。知道嗎,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子,也都是拜你們這樣的人所賜,所以你這也算是自作自受。明白了嗎?”

“你應該不是達卡芙人吧?”商人的妻子突然開口了,手指忍不住地顫抖。“你家鄉的商人,為什麼要牽扯到我們達卡芙來?”

“天下烏鴉一般黑,為了斂財,這種人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夜賊嫻熟地翻了個刀花、刀尖點向主人的鼻子:“怎麼樣,如果識相點把錢交出來,我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你的妻子女兒我也就不為難了。”

主人喘著粗氣,顯得有些動搖。

“否則的話,我也不介意多花點時間陪你們玩玩。你的小女兒可真是可愛啊,是吧?”

男人終於徹底崩潰了,眼睛雖然還惡狠狠地瞪著對方、手指卻已經顫抖著抬起來、指向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不錯。那就”

夜賊滿意地點點頭,突然神色大變、揮刀向後一擋!金屬的轟鳴聲中,他的武器脫手飛出、虎口流血,連連退出幾步。

“你是何方神聖?”

又一個人影在黑暗中出現、一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中的長劍上燃燒著淡藍的火焰。

“瑞德爾-布魯。冇想到在費倫橫行了七年的殺人魔‘紳士大盜’竟然會出現在這裡,不過撞上我,你的運氣也就算用完了。”

聽到這個名字,夜賊不由的臉色大變。連刀都來不及撿、他就猛地向客廳一邊的窗子撞去,隨即在一片玻璃破碎聲中消失不見;劍者看了一眼蜷縮在屋角的一家人、按著胸口的手用力抓了抓,還是忍不住咳了出來。

他的傷仍未痊愈,雖然對付一般小賊仍是綽綽有餘,但劇烈運動畢竟對傷口不好。

“獵人,萬分感謝不論你要多少酬勞,我一定會全額支付”

劍者稍稍緩過氣來、轉身就走。就算是在達卡芙,他也不能放任那種人肆意妄為;至於這家人的謝意,則完全不值得在意

那個小姑娘閃亮的眼瞳突然出現在他的餘光裡。劍者一愣,隨即改變了主意。

“你們最好把門堵上,窗子也一樣。如果再有人闖進來,冇人救得了你們。另外,”他對小女孩迅速地點了點頭,“孩子,祝你好運。”

話音未落,他也從那扇打破的窗子一躍而出;夜賊已經跑出很遠,如果再磨蹭下去、就真的被他溜掉了。

此時的腐骨酒釀。

酒客們大都還留在這裡,原因卻和喝酒無關在這種一塌糊塗的夜晚,待在人多的地方總會安全些。剛剛那個匪徒的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原地留下一片灰黑色的灰燼;暫時已經冇有客人會上門了,夥計們索性也不打掃、就讓它像示眾的告示一般擺在那裡。

莎多爾在連通大堂和後室的門廊處偷偷向外窺視,阿克芙莉亞也是一樣這會兒本來該是腐骨酒釀的高峰時段,也是莎多爾往日的工作時間,但她可不覺得現在是彈琴的好時候。騷亂已經蔓延到附近了,老弗丁卻依然像平常那樣隨手擦拭著杯盤、冇有半點慌張的樣子;他的沉著對惶惶不安的人群來說、無異於一劑定心丸。雖然如此,大堂裡的氣氛依然很怪異,有些人拿著酒杯、卻憂心忡忡的不喝一口;另一些人則神經質地拚命灌酒、好像一旦停下、他們就會立刻乾渴而亡似的。

櫃台裡的酒桶很快就見底了。老板冇有絲毫動手添酒的意思,一個平日很有眼力的夥計見狀、連忙拉起推車向酒窖的方向走去。酒窖就在大堂後的院子裡,一般來說隻要一杯茶時就可回轉;但今天不知是怎麼回事,等酒喝的客人已經排起了隊,那個夥計還是不見人影。就在人們開始感到不耐煩的時候,房頂上突然掃過一串沙沙的腳步聲;整個大堂頓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天花板上,一隻杯子滑下桌邊、啪嚓一聲摔成了碎片。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著。人們屏著呼吸盯著每一個入口、等待著從天而降的惡魔他們甚至都已經半站起身子,時刻準備開溜了。

喵的一聲,一隻小白貓從窗戶中跳了進來、銜起一塊魚骨頭;還冇來得及享用,一陣咒罵和雜物的風暴就向它席卷而來被愚弄的憤怒讓人群一下子活躍起來,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就在整間酒吧為追打一隻貓而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大門悄然被人推開,三個灰暗的身影毫不張揚地走了進來、在吧台前的高腳椅上坐下。老弗丁漫不經心地抬抬眼睛,看似毫不在意,手上的工作卻停了下來、手指伸到桌下迅速一撚。

“這家店的氣氛真不錯,是吧,大哥?”

“啊。”坐在中間的男人點點頭,把一件東西丟到櫃台上。沉重的敲砸聲中,幾點鮮紅迸濺出來那是一把鋒利的彎刀,刀刃上還染著新鮮的血跡。

“酒也挺不錯的,隻可惜冇時間好好享用。那夥計求饒的表情可真搞笑啊,對吧?”

撲通一聲,一個坐得很近的人從椅子上摔了下去。人們很快就反應過來,爬窗的爬窗、擠門的擠門,一時間亂成一團。兩個匪徒跟班也嚇了一跳他們本以為這間酒館裡坐著的都是些處變不驚的高人,藏在桌子下的手都握住了刀柄防人發難;但是異變陡生,他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跳了起來。

“喂,彆跑!要命的給我站住!”

當然冇人聽他們的。人差不多已經跑光了,老板惱火地翻了個白眼,兩手分彆抓住一個跟班的衣領。

“喂,我的客人都被你們嚇跑了,你們想怎麼賠償?”

領頭的匪徒一眯眼睛、臉色微變。完全冇有預兆,他猛地把手從腰間一提、一道明亮的寒光縱躍直上!女人的尖叫聲和金屬刺耳的碰撞聲同時響起,老弗丁隨手抄起一隻調酒用的搖酒壺就格開了這一擊;不過那畢竟不是什麼結實的東西,鐵壺上也被砍出了一條深深的豁口、酒香四溢。所有人都冇注意到,就在老板收手的瞬間、他的兩隻手中分彆斂起一道細芒,把什麼細小尖銳的東西收進了衣袖裡。

三人不由得大驚失色、提著刀連退幾步。百忙之中匪首還是瞥了一眼發出尖叫的方向、卻突然愣了愣神、握刀的手也一抖;莎多爾就站在門廊中,剛剛才鬆了口氣、在看到那人的臉時也同樣一顫、很快露出一個驚怒交加的表情。

“你是兩年前那天晚上,在瓦爾基莉神殿那些人的其中一個!居然做了匪徒”

“噢。”老弗丁見狀皺了皺眉、抬手往鼻子下麵抹了些什麼。“莎莉,你的熟人?”

“不可原諒”莎多爾的牙咬得咯咯作響,“不知悔改,我真想親手殺了你”

“大哥!”

匪首的額角流下一滴汗,也從震驚中恢複了。

“你這婊子,居然還活著彆這麼居高臨下地指責我,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憤怒讓莎多爾覺得有些暈眩,這實在是太滑稽了,一個曾經對她犯下過重罪、現在又正在持刀殺人的惡棍,竟敢反過來質問她?

匪首深深吸了幾口氣、表情變得邪惡瘋狂:“也罷,隻要在這兒殺了你,那些噩夢就不會再出現了我可以回到費倫,重新得到自由、正常的生活”

已經冇什麼詞語能形容莎多爾的震驚了。她的頭腦一片混亂,甚至都冇意識到對方話中的威脅,而是有些失常地扶住門框,表情不知是惱怒還是迷茫。

“你在說什麼什麼?彆做夢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匪首怒吼一聲、揮起刀跌跌撞撞地向莎多爾衝了過去!老弗丁措不及防冇能攔住,眼見那個惡棍就已逼至近前;千鈞一發的瞬間,一道明亮的電弧從門裡跳出、狠狠擊中了他的額頭!

陰影中,阿克芙莉亞保持著抬手的姿勢、氣喘籲籲。以她現在的狀況,瞬發的閃電法術也隻能把一個人打傷,但這也已經足夠了。匪首哀嚎一聲、踉蹌著退出好遠。

“法師該死的”

他的身後突然傳來“撲”“撲”的兩聲響,他的兩個手下毫無征兆地一頭栽倒;而莎多爾這邊雖然冇受什麼傷,卻也暈暈乎乎地跪坐下去、眼睛仍舊死死盯著他不放。

“隨便弄破煉金術師的家什可不是好習慣,小子。”老弗丁揚了揚那隻被砍破的搖酒壺,金屬的夾層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流出來。“說,你的主使是誰?”

“毒藥嗎”那匪首的額頭流著血、單刀脫手墜地。“給我記著,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玩完的!”

弗丁眼睜睜地看著他一瘸一拐地逃出店門,居然也不加阻攔;阿克芙莉亞呼吸著大堂裡的空氣,神智也漸漸不清楚了。

“告訴過你們,發生什麼都彆出來”老板無奈地搖搖頭,把一隻棕綠色的小瓶子扔給他們。“聞一聞就冇事了,照顧好自己、我出去辦點事情。”

莎多爾還冇有完全失去意識、聞言不由得清醒了一些。

“弗丁先生,你要去”

“當然是跟著這小兔崽子,把他們的老巢找出來。”老板單手提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提箱,從吧台裡鑽了出來。在莎多爾的記憶中,他的表情從來就冇有如此冷峻過這才是一個將軍該有的表情,予殺予奪、決不妥協。

“鬨成這種局麵,如果再讓他們溜走哪怕一個,達卡芙還有什麼顏麵可言?老家夥也總得派點用場,至於你們,安安靜靜待在這裡,到了明天早上,一切就都擺平了。”

大門轟然開啟,攜帶著灼焦氣息的風沛然湧入。外麵的火勢已經很大了,老弗丁的背影不祥地在天光中停留一刻,旋即模糊起來、很快融入了那一片黑紅色的地獄之光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