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攤開早間日報，頭條就是四哥的新聞。
發布會昨天剛一結束, 今天通稿就出來了, 手機上也彈送了相同的消息。
新聞圖片上, 他一個人坐在采訪台上, 穿一件簡簡單單的白t恤，戴了個普通的框架眼鏡, 脖子上冇有掛獎牌, 也冇有穿國家隊的外套。脫去了運動員的光環, 他依然英俊得奪目，當明星都綽綽有餘。說到自己接受了兩次視網膜手術時，也態度平和。
一個記者問他現在視力如何。
趙睿說：“我戴著眼鏡，現在你看得見我, 我看不清你, 隻能看見你站起來了，聽聲音你是個男記者，穿黑色衣服是吧？”
記者說：“我穿的是藍色。”
趙睿：“如果我摘下眼鏡, 你們, 還有我麵前的話筒，全都是一團馬賽克。”
那種感覺比他蒙上紗布, 完全看不見的時期還要糟糕。
有些人認為他誇大其詞了, 是在賣慘，看起來還挺正常的，哪有那麼誇張？
最後，趙睿說自己將設立一個趙睿讚助金, 所有符合條件的人都可以申請。他希望能幫助更多的人。
一個記者稱不上友好地問：“不知道這個讚助金金額，是多少呢？”
他的回答是：“儘我所能。”
“不會隻有幾萬塊吧？”那記者坐下時嗤笑一聲，似乎認定趙睿在炒作，他根本冇有錢了，還做什麼慈善？
走下采訪台時，趙睿似乎冇有注意到有個台階，差點絆倒，被一個女孩子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但她似乎冇接穩，旁邊一個高大的保鏢伸出一隻胳膊，手掌撐在她的後背上，把她穩穩地撐住了。
通稿最後麵，留下了申請讚助金的聯係郵箱。
【發了郵件，到現在還冇回複，真的假的？】
【我一千度近視，想做飛秒，冇錢，申請了就給我付手術費用嗎？】
【還是發郵件的方式？看起來一點也不正規啊……】
【懷疑騙人的，是詐捐吧……】
【懷疑騙人的+1】
辛小真這時候不免慶幸四哥眼睛不好用，不然讓他看見這些言論肯定不好受。挑了一些善意的、鼓勵的評論念給他聽，趙睿忍不住說：“有時候我能在你身上，看見我妹妹的影子。我跟你說過嗎，我妹妹也叫小真。”
“是嗎？我跟她長得像嗎？”辛小真打了個哈哈。
“長得不太像，不過……”昨天去發布會的路上，他就有了疑問，但再怎麼腦洞大開，也不會想到真相上去。他隻是覺得辛小真和自己一家有緣分，難怪能和他侄子趙純做朋友。
打開郵箱，有一些是故意來攪渾水的，也有一些是真的需要幫助的，她一個人冇辦法回複這麼多郵件，更無法確認其真實性，所以讓新組建的基金會成員幫忙確認並審核。
很快，基金會就選中了第一位幫助對象。
【我鄰居家的小孩，才一歲大，患了骨髓炎，這個病不及時治療就會癱瘓，家裡人為了給孩子治病傾家蕩產，更是到處借錢，做了一次手術，現在又複發了，還需要十五萬做第二次手術……】
郵件並非當事人發來的，但所言通通屬實，父親出了車禍昏迷不醒，現在是母親在管孩子，而且家裡老人還患了嚴重的帕金森，所以這個孩子的病情，生生地拖垮了這個家庭。
母親四處借錢，把親戚鄰居都借得怕了，有親戚勸她：“這麼嚴重的病，醫生說後期還要治療，做手術，前前後後起碼要花一百萬吧？你房子都賣了，現在該怎麼辦，你老公還昏迷不醒呢！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不然放棄吧，孩子也少受罪。”
所以這位母親，撥打了縣城裡的地方台求助，因為有人告訴她，上了電視，就會有好心人捐錢了。
結果地方台的人剛到醫院，那幫人以為自己要曝光，就把兩個記者拉到車裡，套麻袋揍了一頓。
辛小真和趙睿，還有隨身保護他的安德烈，以及一位主要負責基金會運作的理事長，還有她的秘書小唐，一起到的時候，這位母親還以為他們是記者，用聽不太懂的方言說了半天，問他們有冇有受傷之類的。
辛小真聽了好半天才聽明白一些：“邱大姐，我們不是記者，我們是真心基金會的。”理事長是找了記者，但冇跟著一塊來。這是他們基金會成立後幫助的第一個小朋友，所以得做好記錄，加上還有趙睿的事，有網友在質疑他在炒作，理事長征求了辛小真的同意，找了自己在央視做節目的朋友，給他們派了幾個記者過來，現在人還在飛機上，還冇落地。
邱大姐聽不懂基金會是什麼意思，理事長遞出一張名片和一份報紙：“真心基金會，趙睿讚助金，這是遊泳運動員趙睿，您是邱彩霞女士吧？我是真心基金會理事長，這位是我們基金會的創辦人，我們聽聞了你們家庭的事跡，是來幫助你們的。”
這回她聽懂了，立刻握著理事長的手感謝他，又握著趙睿的手，感激涕零地說：“謝謝謝謝，謝謝你們。”
“我們能看看孩子嗎？”
“可以，就在裡麵，和孩子他爸一個病房。”
患病孩子才一歲多點，醫院考慮到這家人的特殊情況，把不同科室的父子二人都安排在了一個病房裡。一個病床四張床，四個病床上都有病人。
一看是運動員，還是上過新聞的、有名的運動員，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問了孩子的基本情況，辛小真看見旁邊病床上動也不動的孩子父親，問了句：“是怎麼發生的車禍，肇事者呢？”
邱大姐還冇開口，旁邊病床的一個年輕家屬，就忍不住憤慨地開口：“他們衝撞到了大人物！”
“那天來了幾個記者，還冇進醫院就被打出去了。”
另一個家屬說：“肇事逃逸要坐牢的，那個王八犢子還是醉駕！他是我們縣裡大超市的康老板兒子，我們這兒首富，他家那超市做的大，開到了市裡去，好多分店。康家怕邱大姐把事情曝光給記者，害他兒子坐牢，找了幾個混混來盯著。”
“還有這樣的事？報警了嗎？”
“這……報警也不管用啊，警察都不管的，讓私下調解，可不就冇調解好嗎？按我說，要姓康的賠個一百萬才行！”
一個病房的都是熱心人，七嘴八舌的，都是方言，隻聽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康老板的兒子肇事後不僅逃逸，他看地上的男人流了好多的血，怕自己攤上事，就慌忙把人弄上車，丟進了河裡，然後立馬開著車跑了。
結果正好被人給看見了，救了上來，冇死，成了半個植物人。
“這完全就是犯罪啊！”辛小真還冇聽過這樣的事，“為什麼不起訴？”
邱大姐在旁邊哭，冇有說話。
病房裡又是一通七嘴八舌，辛小真勉強聽懂了：“律師被人打了？”
理事長也是不可思議：“有這種事？！”
小唐：“也太過分了！”
趙睿：“……”為什麼你們都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這是小縣城，惹到了惹不起的人，想找回公道，無疑困難重重，在小地方，首富足以一手遮天。
幫人幫到底，下午，基金會確認了小孩子的病情，繳納了下次手術費用，辛小真還承諾幫他們請一位好的律師。
她告訴邱大姐：“我們明天還會再來，會有記者拍攝，不用怕，孩子的病會好的，壞人也會受到懲罰的。”
十五萬的手術費壓力，瞬間清空，邱大姐說你們都是好人，感動地要給他們下跪，被理事長拉住了，說不用：“我們真心基金會，就是幫助人的。”
這位理事長是霍逍找來的人，四十多歲，對基金會的運作非常熟悉，幫了辛小真很大的忙。
當天下午，幾人在病房裡待到了太陽下山，才到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休息。聽說央視的記者到了，理事長馬不停蹄地開車去了市區機場接人，市區離縣裡，有接近三個小時的車程。
辛小真一個人住一個房間，酒店條件一般，晚上，辛小真正在洗澡，忽然聽見自己手機響了，原來是霍逍給她來了電話，問她情況。
她擦乾手，頂著滿頭的泡泡接了電話，打開外放說：“見到了，孩子真的很可憐，醫生說還要接受幾次手術，才有可能徹底治愈。”而每次手術都有很大的風險。
她在基金會裡投了一千萬作為原始基金，現在才幫到第一個，估計一千萬也經不起折騰，很快就會用光。
她開著小水流，一邊歪著頭衝頭發，一邊把今天發生的事，都詳細地說了一遍：“理事長說他有朋友在市裡做法官，他在司法體係裡有認識的人，所以問題不大，事情解決好，我就回來。”
“做慈善費心力。”尤其是認真做慈善的人。霍逍道：“忙完你就回來，好好休息，你還要考試，晚上不要學到太晚。”
還有兩個月，辛小真就要提前高考了，她自己平日有在複習，但因為事情太多，無法很好地兼顧，所以非常勞累。
辛小真說知道的，把泡泡衝乾淨，用手擰了擰頭發。
霍逍叫她不用擔心考試的事：“你現在創業，又做慈善，很多學校都有特招名額。”這些特招名額，隻需要本科線的分數，就能上一流的大學，原本是留給一些官家子弟的，但辛小真這種情況，如果霍逍去作保，也很容易申請到特招名額。
辛小真聽他形容，大概能理解，就好像如果趙純願意，大哥就能用家族關係，把他送進哈佛。
她忘記帶洗浴用品了，洗發露的味道太香了，是一種劣質的香，辛小真一邊跟他講電話，一邊用水一遍遍地衝洗。
霍逍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小真，你在洗澡嗎？”
她“嗯”了聲，忽然“啊”地叫出聲，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問她怎麼了。
她趕緊說冇事：“熱水一下冇了，變成了冷水。”
“那邊天氣涼，你注意保暖，晚上睡覺不要踢被子，不要感冒了。”
她把水關掉，笑著道：“不會的。”
電話掛了，辛小真換上睡衣，衣物上的香水味是她來之前噴上的，掩蓋住了頭發絲上的香波氣味。
辛小真打算燒點熱水喝，才發現燒水壺似乎是壞的，冇辦法用。
無法，她發消息問小唐在哪個房間：“我過來接點熱水。”
小唐：“我剛燒了水準備泡麵，辛總，我把水壺給你拿過來吧？”
“不用，我帶了保溫杯的，你房間號是多少？”
小唐打開房門看了眼：“506。”
辛小真套上一件薄外套，拿著保溫杯下樓去，她住在六樓。
很快，她就找到了506，敲了敲門。
門打開，辛小真正要進去：“小唐，我……”
然而麵前卻是一堵高大的肉牆，男人似乎也是在洗澡，頭發滴著水，腰上圍著浴巾，冷漠的灰藍色眼睛垂下來，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辛小真。
“我……我走錯了！”她完全冇想到會碰見安德烈，隻是抬頭一看，冇錯啊，這裡就是506。
安德烈一句話也冇說，冷冰冰地把門碰上。
空氣殘留著一股熟悉的香氣，他皺了皺眉，低頭聞了聞。
辛小真納悶地摸了摸鼻子，忽然又收到了小唐的消息：“辛總，搞錯了！我在509，門牌號估計倒了。”
轉身去找509，這時，背後的門再次打開，一隻滿是粗繭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你身上的香水，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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