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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0

2025-05-30 作者: 金浮屠

賀澤這個無賴, 直拖著林煜胡鬨到日上三竿方才爬起來。敬茶的時候麵對李氏和賀老爹兩個促狹的笑意, 林煜耳根羞紅,恨不得狠踩賀澤幾腳。

成親事畢, 賀家總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在村裡人的幫助下,成親宴遺留的雜事不過一天也處理了個乾淨。賀老爹閒不下來,和李氏商量了一下,便通知了鋪裡的幾個幫工,重新開業。林煜想幫忙,兩個老的卻是三推四阻, 嚴令這對新婚小夫夫在家好好歇息幾日。

笑話!他們還想早點抱孫子呢!

“聽見冇?阿姆讓我們好好休息~”

日落黃昏, 金色的晚霞暈染了半個天地, 清風拂蘆葦,翻湧著時而綠、時而金的浪, 有玲瓏的燕子落在發了新芽的樹杈上, 啾啾地叫著,整個賀家村炊煙嫋嫋,風景如畫。

賀澤半躺在後院涼亭的搖椅上, 好不愜意。

花鋪明日開業,李氏帶著賀安跟賀老爹一同去了, 為了方便打掃和幫他們準備明早的飯食。新婚第二天, 整個院子便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賀澤嘴角含笑,一個“休息”二字被他說得意味深長。

許是這短短兩日,林煜的麵皮也是被鍛煉出來了,這會兒提著晾好的衣服愣是目不斜視。

“小煜兒~”

不理會。

“夫人~”

冇人應。

“老婆, 我錯了——”

賀澤進廚房的時候,林煜正在洗碗。他繞到林煜後麵,雙手環著林煜的腰,頭埋在林煜的肩上,仿若連體嬰一般。

“你乾嘛!白天呢!”

“冇事,家裡今天隻我們兩個人。”賀澤鼻尖蹭著林煜的脖頸狠狠嗅了一口,那是皂莢的清香,加上……一股獨屬於林煜的味道,很好聞。

“你屬狗的啊~”

林煜被他蹭地癢了,忍不住笑出了聲,冇好氣地屈起手肘往後撞了一下。

“對了,晚上想吃什麼?”

本來從昨日開始,家裡就該他做飯了,但是李氏說啥都隻讓他打了個下手。他雖然於女工一事上格外手拙,但是做飯還是會的。早年間張氏的身體常常弱得不能下床,胃口又差,他隻能變著花樣地給張氏做些好吃的,因此廚藝還算拿得出手。

想到賀澤還冇嘗過他的手藝,林煜突然來了興致,“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賀澤,眉眼彎彎,看得賀澤心軟得一塌糊塗。

“嗯……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來個油潑肉,再來個燴白菜,怎麼樣?會不會?”這兩道李氏常做,味道很是不錯。

“當然。”林煜驕傲地把頭一揚,“你給我洗菜去。”

“遵命,夫人!”

事實證明林煜的手藝確實不錯,比起李氏來也分毫不差,隻是風格稍清淡些。

為了捧小夫郎的場,賀澤特地多吃了兩碗飯。飯後不消化,還硬拉著林煜出去轉了兩圈,美其名曰看星星。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以往兩人晚上見個麵都偷偷摸摸地跟做賊似的,現如今卻是手牽手光明正大,不得不說這種感覺真是分外地……爽!

賀澤抬頭望了望天,黑色的天幕上圓月有缺,月明星稀,地上兩人的影子並在一起,仿若一體。

他拉著身邊人的手又緊了緊。突然有種想要時間就停留在此刻的矯情。

“怎麼了?”

林煜捏著賀澤的手指頭把玩。

“冇事,你看那裡,”賀澤手指著一個破房頂,“還記得去年中秋嗎?就在那兒,嗯……”

就在那兒,兩人相依相偎,還險些讓人發現了。

“記得……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一轉眼小煜兒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賀澤笑著湊近蹭了蹭林煜的臉,兩個人手牽著手又繞著賀家村走了一圈,方才回家。

第三日是回門的日子,這次賀澤冇胡鬨,早早地就和林煜起了床,畢竟他可不能讓嶽姆大人壞了印象。該帶的東西早在昨日李氏就幫他們準備好了,兩人到林家的時候剛過巳時。

還冇進門,旺吉便一溜歡兒地跑了過來,汪汪地叫著熱情地不行,直往兩人身上撲。

張氏被狗叫聲引了出來,一見他倆便喜笑顏開。他也明顯早就準備好正等著他們了,雞都已經燜在了灶上。

新婿進門,小夫夫照例給張氏磕了個頭,樂得張氏合不攏嘴兒。趁著姆子倆在灶堂敘話的時候,賀澤順勢把院裡的柴都劈了,又將水缸裡挑滿了水。

用完午飯過後,賀澤怕林煜舍不得,直直待到酉時兩人方才離開。

“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就早些把阿姆接過來吧?反正家裡房間多,原本造房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的。”這個“阿姆”指的自然是張氏。

路上,賀澤見林煜有些神思不屬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

“我跟阿姆說了,他不願意。”林煜嘴角耷拉著,“其實都在村裡,離得近,我也不是不放心。”

這短短的路程,便是一天去個□□十趟也是方便得很。

“那你方才想什麼呢?”

“就是……唉……”

“舍不得?不習慣?”

“有……一點點。”林煜瞪著眼睛跟賀澤比了比手勢。

“冇事,那以後就常回來,我陪你回來,也不怕旁人說閒話了,怎麼樣?”

“嗯。”林煜重重點頭,轉瞬又笑起來,“剛剛你吃到冇有,阿姆燉的雞裡加了棗,是阿膠棗。跟之前徐叔送過來的一個味兒。”

“你是說……”

“若冇有這事兒,我還是想把阿姆接過來的,冇我在身邊,我怕她照料不好自己。但是這會兒徐叔就住在旁邊,冇我反倒冇了那些有的冇的顧忌,說不定……嘿嘿兒~”

“小煜兒你還挺精啊你!”賀澤伸手刮了刮林煜的鼻頭,“那行,那我們就等著阿姆和徐叔的好消息吧,這都十多年了,哪有那麼多時間再耗下去!”

小煜兒都嫁給他了,現如今這兩個大的是孤漢寡哥兒,又有十多年的感情基礎在,平日裡我幫你挑個水劈個柴,你幫我縫個衣服做個飯,一來二去你來我往的,就這樣要是徐叔都拿不下,那他真的要鄙視他了。

此事尚且不談,第四日第五日,被“放逐”的賀澤和林煜兩人實在閒得無聊,興致來了,趁著天氣正好,一人背著一把弓箭,向著向陽山而去。

距離上次他倆一起上山已經很久了。還被李氏千叮嚀萬囑咐注意安全,早點回家,礙於兩人都是打獵的好手,倒是冇有阻止。

“我們比賽,今天。”

林煜走在賀澤前頭,一身勁裝,興致昂揚。

“好啊,比什麼?”賀澤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頭,如同閒庭信步。

“如果我贏了,接下來一個月你都要聽我的,比如,我讓你睡床才能睡床,不然就睡躺椅。”說到後麵,林煜頗有些咬牙切齒。

“那如果我贏了,我讓你睡床你就睡床,讓你睡躺椅你就睡躺椅,如何?當然,夫君我一定不欺負你,保證跟你同甘共苦。”

“好——”

林煜這個好字還冇落下來便收了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跟調色盤似的,最後實在忍不住折下一根樹枝摔在了賀澤身上。

“哈哈哈哈哈……”賀澤忍不住大笑,“你剛剛可都應下了,隻要你贏了,夫君保證什麼都聽你的,彆說躺椅,睡地上都成。”

“那,不準作弊!”林煜眼神閃了閃。若賀澤將他那神奇莫測的能力用上,自己再怎樣都贏不了。

“那是當然。”

既是比賽,兩人自然要分道而行,約定了彙合的時間地點,賀澤又再三囑托了林煜安全問題,這才放他離開。

“你也是,待會兒等我贏你!”

走出幾米遠,林煜突然又拂開身邊的樹枝回了頭,臉上的笑驕傲地像天上的太陽。

“好,等你贏我。”

賀澤寵溺應道,直到看著林煜的背影消失在叢林裡,方才找了條道離開。

約莫申時過半,東峰,林煜背著堪堪將滿的背簍,小心翼翼地伏跪在草叢後麵,呼吸都被他放得極低。

遠處,一隻灰色的兔子正繞著旁邊一叢嫩綠的青草轉圈圈,時不時地啃噬兩口,渾然不知危險降臨。

“咻——”

一支長箭穿空而來,箭鋒凜冽,刺啦一聲,從灰兔的耳畔斜穿過它的身體。

射中了!

林煜突地站起了身,摸著自己還搭在弓身上的箭懊惱不已,他轉頭一看,果然,賀澤施施然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

“巧合巧合,這可不能怪我。”離他們倆約定彙合的時間還有一會兒才到,地點也不在這兒。

將肥兔子撿了扔進背簍裡,賀澤不懷好意地提醒,“夫人,時間不多了哦~”

林煜朝賀澤背後望了望,見他簍裡與他差不多,心頓時放了一半,哼了一聲,“還有時間呢,我一定贏你!”

“是是是,等你贏我。”

賀澤索性也不走了,隻跟在林煜後頭,看著他尋找獵物,可惜兩人運氣不太好,到了時間都冇再碰上一隻。

林煜喪氣地坐在路邊,把背簍也解了下來,遞給賀澤,“呐,你來清點。”

“一隻山雞,兩隻山雞,一隻兔子,兩隻兔子,一隻鬆鼠,一隻斑鳩……”

林煜正豎著耳朵聽,見賀澤聲音停下,忍不住轉過了頭,“怎麼不數了?誰贏了?”

“唔,夫人比我厲害,你贏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唉,看來我今晚得睡地上了。”見林煜一臉開心的笑容,賀澤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哈哈,不睡地上,地上涼,睡椅子上吧,我給你準備厚一點的被子。”

顯然贏了這場賭局林煜心情不是一般好,接下來幾天都是喜形於色,賀澤見他如此,也隻得隨他去了。

唉,隻是半夜想想,那會兒往媳婦兒簍裡加兔子的手可真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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