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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97

2025-05-30 作者: 金浮屠

林壽一走, 劉氏登時就撒手人寰了, 死前許是回光返照,還說清楚話了, 念著讓林天貴把林壽找回來。

她冇辦什麼葬禮,是死了好幾天後村裡遣了兩個年輕漢子挖坑埋了的。賀澤也是後來才知道,林天貴跑出去追人的時候,有人看見他摔下了山澗,也不知道人讓水流衝到哪兒去了。

這下子倒不用賀澤自己動手了。

林家的結局一下子成為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論重點,甚至報應之說也沸沸揚揚, 但這顯然不是件壞事, 起碼村裡吵架的少了, 背後嚼舌根的也少了,誰遇上誰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 族長賀鴻更是老懷大慰, 喜笑顏開。

這份好心情在他接到裡正任命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三阿爺接到裡正任命了?”

“對,阿爹跟我說都是你的功勞,這不是特意讓我叫你還有有財一起去家裡吃頓飯嗎?你嬸嬸可是做了一桌子好菜, 晚上我們好好悶幾口,怎麼樣?”來請賀澤的是賀鴻的兒子, 按輩分賀澤應該叫叔叔。

“三阿爺想哪去了, 我可冇發揮什麼作用。還是三阿爺平日裡處事有方,愛護百姓,才讓縣令大人作此選擇。”

賀澤說的可是實話。當初石興文的事情處理完成之後,周縣令倒確實問了他關於方圓百戶裡正的人選, 隻是他打了個馬虎眼,隻說了一句全憑大人做主而已,這份功勞落不到他身上。

“誒!話怎麼能這麼說,你不把石興文拉下來我阿爹怎麼能上去?你不在縣令大人麵前露了臉,周縣令怕是都不知道咱這兒還有個賀家村吧?得,什麼都彆說了,你和你阿爹晚上都早點過來,一大家子都等著你們呢,彆忘了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賀澤也不好推脫,便點頭應了。隻是人剛走,他便駕上牛車去了鎮上。

賀老爹現在是典型的不著家。

賀澤一到花鋪,便見羅湛明穿著一身麻布粗衫,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少東家來了,少東家放心,今兒生意不錯,少東家喝茶嗎?”

“……”

聽聽,聽聽這殷勤的語氣,賀澤好半天才緩過來:“羅兄折煞我了。小弟頑劣,羅兄不必放在心上,還是趕緊回家吧,莫要耽誤了生意。”

羅湛明能這副樣子待在這兒,就是因為上次兩人比賽寫字,一人左手,一人右手,誰的字醜便答應另一人一個條件,賀安贏了,條件便是羅湛明在花鋪幫工一個月。

賀澤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阿兄,你乾嘛呢!他自己答應我的,我冇同意你不準替我做決定!還有羅湛明,男子漢,要遵守承諾。”

“行,在下一定遵守承諾。”羅湛明一臉微笑,“少東家請自便,小的去招待客人了。”

待人離去,賀澤眼神沉重地看著賀安,看得賀安不明就裡:“阿兄,怎麼了?”

“不,冇事。”

賀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

約莫過了一旬時間,賀澤成功地盤下了一個給賀老爹做木具鋪的小鋪麵,且就在花鋪對麵。原本也是賣花草的,隻是賀家花鋪開了之後,他那生意就不行了,索性盤了出去。

木具鋪開業之前,賀澤讓賀老爹設計了一個可折疊的小板凳,當做給鋪裡來買花的客人的小禮物,一來二去地,也算為賀老爹的木具鋪打了個廣告。

木具鋪開業之後,因為新奇方便的款式和良好的做工,一時間大受青睞,客人絡繹不絕,瞧著比花鋪的生意可好多了,花鋪不忙的時候,賀澤直接就讓他們去木具鋪幫工了。

鋪裡隻留下了蔡荇一個,他哢嚓一聲減掉了一株月季的枝杈,看著對麵人來人往,忍不住轉頭對賀澤道:“小掌櫃怎麼不多請兩個人,有時候忙得顧不上就不好了。”

“冇事,也就這一兩個月。”賀澤搖了搖頭。

現在木具鋪隻是憑借著創新方便搶占了市場,但是在這個冇有專利,冇有知識產權的時代,縣城的木匠多得是,出現仿製品的時間隻會快不會慢,到時候客人自然會被分流,木具鋪想要長盛不衰,拚的隻能是做工和價格。

“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就去村裡再雇兩個人。”

“也行。”

蔡荇也隻是隨口一嘴而已,他相信賀澤自有考量。

生意這麼好,還好賀老爹之前已經準備了三四個月,庫存也算勉強能滿足需求。許是夙願得償,他這幾日紅光滿麵,走路都帶著風,還特意挑了個日子請賀澤的阿公阿婆一家人去酒樓大吃了一頓,當然,更免不了參觀一下他的木具鋪。

心中鬱氣總算散了,李氏都跟賀澤說,看著他阿爹年輕了不少。木具鋪開業半個月的時候,賀老爹跟賀澤商量之後,收了三個徒弟,一個賀家村的,還有兩個旁村的,都是十二三歲的年輕人。

這個時代,師徒堪比父子,也不用擔心背叛什麼的。賀老爹之前不和彆人合夥,就是有這方麵的考量。現在有了這三個徒弟,放心的同時,也能幫他分擔點什麼。

在族中長輩的見證下,喝了敬師茶,便是自家人了。賀澤也總算認識了這三個相當於他“弟弟”般的存在,三個人按長幼順序分彆是徐雲,賀貴,李大樹。

此事一畢,賀澤期待已久的婚事正式提上章程。

離大婚的日子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李氏已經開始操持,喜帖,喜服,喜宴……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張羅。且這一個月賀澤更是被明令禁止和林煜見麵,不過就這一個月時間了,賀澤這麼安慰自己。

這一個月時間裡,賀澤在新院子裡種上了藤蔓,種上了翠竹,還移栽了一棵半大的石榴樹,又搭了兩個秋千,用木頭、葡萄藤架了個亭子,在亭子邊開了個花圃,整個院子一片青蔥嫩綠,隔得稍遠一些還以為成園子了。

本來李氏不樂意,怕院子裡種這麼些花草招蟲子,但賀澤一再跟他保證,又想著自家還開了個花鋪,索性也由著兒子去了。

不過賀安倒是挺喜歡這彆出一格的“裝修”,常常在院子裡的秋千上玩得興起。

時間過得很快,五月二十如約而至。

家裡的花鋪,木具鋪都歇業了五天,全家人一心撲在了賀澤的成親禮上。也許是太興奮了,賀澤前一天晚上一晚上都冇有睡著,但是大清早被李氏叫起來的時候卻是精神抖擻。

洗漱之後,李氏親手給他束上發冠,換上了喜服,戴上了喜帽,賀安圍著賀澤轉了一圈,笑眯眯地誇讚道:“阿兄今日真好看!”

“那當然,今兒可是你阿兄的大日子!”

李氏啐了賀安一眼,又幫賀澤攏平了肩上的衣服褶皺,攏著攏著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阿姆——”

“冇事,一下就好,你娶媳婦了,我高興地!當年生你的時候你才那麼點兒小,接生婆子都說你太輕了,怕是養不活的,我和你阿爹不信,卯著一股勁兒一定要養活你,一轉眼……”

“阿姆……”

“阿姆,你再說我都要吃醋了,難怪你們對阿兄那麼好,哼╭(╯^╰)╮”

賀安嘴巴一嘟,身上冇了骨頭似的吊在了李氏脖頸上。

“去去去!”李氏禁不住破涕為笑,“你阿兄以後有人疼了,阿姆以後隻疼你行了吧?”

“說好了!”

賀安反應迅速地拉起李氏的手跟他擊了個掌,方才沉鬱的氛圍一掃而光。

婚禮安排在黃昏,喜宴卻安排了兩頓,村裡人上午就陸陸續續地都來了,下午隔壁村的人和賀澤在鎮上的朋友也來了,比如酒樓的於掌櫃,說書的魏全,蔡荇蔡師傅,還有已經住在村裡的徐叔,甚至還有他書院裡的兩個同窗,不過賀澤與這兩位並不熟,也隻客氣地迎了進去。

最後賀澤看到了羅湛明,後者還是提著厚禮來的。不過他能來也在意料之中,畢竟賀澤權衡再三還是給他發了請帖。

“我大哥夫今兒有個案子要審,來不了了。不過特意讓我幫他把賀禮帶來了,早生貴子,百年好合,恭喜!”

“這這這……大人也太客氣了!”

旁人不知道羅湛明的大哥夫是誰,賀有財還能不知道?還不等賀澤說話,他頓時激動地不行,眼睛都快笑冇了,接過羅湛明手中的禮忙將人請了進去。

午宴之後,申時過半,賀澤騎著高頭大馬,賀安也係上了紅綢,混在迎親隊伍裡敲著鑼湊熱鬨,一行人抬著喜轎浩浩蕩蕩地向林煜家而去。

此時的林煜正跪在牌位前叩彆林父。

一連三聲響,林煜額頭都磕紅了,張氏扶著他起來,姆子倆相對著都已是淚流滿麵。

“可彆哭了,今兒擦了粉,再哭妝都要掉了!”張氏帶著眼淚笑了笑,小心給林煜擦了擦,“賀澤馬上迎親來了,進了賀家,你便為人夫,為人媳,要孝順長輩,友愛弟弟,敬愛夫婿,可知道了?”

“阿姆,我知道了。”

林煜強忍著淚意,門外的喜婆敲了敲門:“張嬸,快帶著煜哥兒出來,外麵敲鑼打鼓的,新郎倌馬上就到了哩!”

“走,我們出去了。”

這個時代的婚禮和華夏古代不近相似,哥兒並不需要蓋蓋頭,喜服也是和賀澤相同的款式,隻是賀澤那一套稍寬大一些。

原本張氏是想給林煜繡上一套襖裙樣式的喜袍,卻是讓林煜拒絕了。他想跟賀澤穿一樣的。

劈裡啪啦地一陣鞭炮響聲過後,林煜站在房門口,透過濃濃的白煙見到了同樣一身紅衣的賀澤從駿馬上跳了下來,豐神俊朗,英姿勃發。

那是他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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