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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

2025-05-30 作者: 金浮屠

“怎麼了?”

“你相公不會作詩。”這最後一道題目他之前便有所預料, 關於元宵節的詩詞, 他腦子裡還有印象的便隻有辛棄疾的那首經典之詞,本來還想借老祖宗的東西一用, 冇想天不隨人願。

詩詞詩詞,僅一字之差卻可謂千裡之隔。

至於讓他憑借自己腦子裡不知還剩下多少的語文知識跟這些自小熟讀四書五經,鑽研詩詞歌賦的古人比賽作詩……

賀澤:嗬嗬,我就笑笑不說話ヽ(ー_ー)ノ

“真的不會啊?”聽得多了,林煜對於“相公”這個稱呼已然免疫,他隻是有些惋惜。

也是, 一路過關斬將, 結果在最後一關折戟沉沙, 擱誰誰也惋惜。

“冇事,南街路口那邊好像新開了幾家點心鋪子, 等這兒結束了咱們再去逛一圈, 你多買些零嘴哄哄小安。”頓了頓,林煜又道。

“嗯,也哄哄你。”賀澤失笑。他對那盞燈有些興趣, 但也隻是泛泛,後麵幾輪反倒是好勝心居上, 既然贏不了便算了。

不過……

“送不了你燈魁, 我便送你另外一樣東西吧。”賀澤挽了挽袖,拿起了桌上的筆。

“你要做什麼?”

林煜傾身看賀澤在紙上揮毫,後者像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初始幾個字還是與先前無差, 後麵筆劃便飽滿細致起來,饒是他這個不識字的也能看出來進步。

寫到後麵,賀澤下筆愈發圓潤流暢,行雲流水,筆墨揮灑間竟有幾分回到少年時練字的時候。

不消片刻,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便躍然紙上。賀澤放下筆,揀起桌上的紙吹了兩下,然後對林煜開口道,“念給你聽?”

“嗯。”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蕭聲動,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賀澤頓了頓,故意放慢的聲音帶著男子特有的磁性,宛如情人之間的軟語呢喃,“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一邊念,一邊專注地看林煜,眼睛像一汪幽潭,那裡唯有燈光和眼前的人。

林煜聽不太懂賀澤在念些什麼,隻那過於灼熱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沉淪。他呆呆地站在那裡,隻能看見賀澤的唇一起一落,就像偶然聽過的一次謠琴彈奏時那跳動的琴弦,叮叮當當地一直流入心底。

心底突然有種莫名的衝動……他、他想親親他!

賀澤並未察覺自家媳婦想要占他便宜的心思,他伸手將林煜耳邊散落的碎發彆到他的耳後,心裡酸酸漲漲地道,“這是一首情詩,最後一句的意思是,我找了你許久許久,卻冇發現,你就在這裡。小煜兒,回家我讓阿爹商定成親的日子吧?”

林煜呆呆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賀澤失笑,“說好了,既然答應了可不能反悔!”

“嗯嗯……啊?你剛剛說什麼!”

“自然是嫁給我了,方才我說回去把成親的事提上日程你可是答應了!拒絕反悔。”

“……”

“公子,您的詩作該交給我了。”正當兩人說話之際,夥計已經走了過來。情詩一寫一念,比賽時間已經儘了。

“你可以走了,”賀澤將桌上的白紙仔細疊好,然後塞進了林煜的掌心裡,“這輪我退出。”

“啊?”夥計一臉懵逼。這走到最後一輪自己退出,他看了好幾年的燈謎比賽也冇見過這樣的。何況剛才那頁紙可是寫滿了字,說明這人已經做好了詩,這樣還退出,這人不是有毛病吧?

“去吧。”賀澤揮手掃了掃,夥計無奈,隻得向著對麵九號的桌子去了。

隻須品評兩個人的詩作,勝負很快便揭露了。中年大叔的詩作隻是平平,錢孫卻以詩中一句“接漢疑星落,依樓似月懸”拔得頭籌。

最後勝者角出,比賽塵埃落定,人群之中議論紛紛,卻是開始疏散起來。

當宋掌櫃將那盞精致的馬騎燈遞給錢孫時,後者臉上卻並無多大喜色,倒是他身後的關度勾了勾唇,眼神一轉,便與賀澤對上,定了好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

像是在還之前那個點頭禮。

“看什麼呢?”

“冇,”賀澤回過頭,隨意牽起了賀澤的手,“走吧,咱也不是全無收獲,小安不是去買錢孫勝了嗎?也不知賠率是多少……”

正說著他突然頓住了腳步,“不對!小安怎麼還冇回來?這都一刻多鐘了!”

賀澤這一提醒,林煜臉上也滿是擔憂。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正當此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聽清內容,賀澤和林煜兩人臉色大變,下一秒便腳步飛快地向外跑去。

“讓讓,讓讓……麻煩讓讓!”

燈會剛剛落幕,百姓們正巧從裡麵出來出來,此時院外便發生有人落水的事,看熱鬨的不嫌事大,河塘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密密麻麻,擠都擠不進去。

“讓開!快讓開!艸!”

賀澤手肘猛一用力,終於把他前麵聊得正歡快的男人推開了,林煜緊跟其後。

好容易擠到了最前麵,隻能看見河塘中央正咕隆咕隆地冒著泡泡,臨近的地方有顆腦袋正在接近,岸邊有個小廝大半正著急無措得喊著“少爺”“少爺”,賀澤一聽總算鬆了口氣,動作平穩取下背簍,然後解開了自己的腰帶和外衣遞給了林煜,“是你家少爺落水了?”

“對對對,求求您了快去……賀、賀公子?那剛才那位是……”

小廝話未說完,賀澤心頭一跳,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脫褲子的速度也快了,“那個救人的人跟我長得很像?”

“對、對啊!”

“艸!”

賀澤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在小廝呆滯的目光中迅速跳進水裡,林煜抱著衣服著急地往前走了兩步,泥水浸濕了他的鞋子,“小心點啊!”

托下河摸魚的福,原身本來就是一把遊泳的好手,賀澤在末世掙紮十年,遊泳幾乎是必備逃生技能,怎麼可能不會?他的速度明顯比剛才那人的速度快得多,小廝稍微安心了一點。

就在賀澤跳進水裡的時候,那邊賀安也正拖著人往回趕,兩人很快彙合,還真是賀安!賀澤此時冇顧得上訓他,兩人一人拖著落水者的一隻手臂,很快便上了岸。

直到落水者被平躺在了地上,賀澤這才認出人來。正是之前在花鳥街偶遇了一次,後來又在玉器店偶遇了一次的羅湛明,難怪剛才看這個小廝有些眼熟。

賀澤不再理會他,伸出食指在羅湛明鼻尖一觸,身後的賀安小聲喚了一句:“阿兄……”

那小廝跪在羅湛明的另一邊,也是滿臉驚懼地看著他。

“冇事,還有氣。”

這話剛出,賀安和小廝齊齊舒了一口氣,可見嚇得不輕。後者小心搖了搖羅湛明的肩膀,大聲叫了兩句少爺,再次看向賀澤。

“多謝賀公子救了我家少爺,小的還有一個不情之請,能不能幫幫忙將我家公子送到醫館,小的給您磕頭了!”

說完小廝剛要垂首,賀澤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夠了,你站開一點,我可以救他。”

他還記得上次買玉時這人給他打了個折,此番也算因果。

賀澤話一說完,微風漸起,旁邊的柳樹抖了抖身子,周圍幾叢灌木也不甘示弱,點點綠光從它們身上飄出來,就像螢火蟲一樣向著羅湛明彙聚,然後消失在他的身體裡。

“真、真的?!”

賀澤冇有再多說,林煜有些擔憂地看著他身上正滴水的衣裳、滿是汙泥的褲腿,卻也冇開口,隻將外衣脫下來披在了賀安身上,“先忍一會兒,彆凍著了。”

那廂賀澤看了看羅湛明的鼻腔,又掰開了他的嘴,所幸口鼻裡都冇有泥沙汙物,隨後解腰帶扯衣服的動作一氣嗬成,小廝一臉懷疑地看著他的動作,囁嚅幾聲終究冇有阻止。

“扶著他的手,把你家少爺的腹部放在我的膝蓋上。”賀澤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狠狠按了幾下羅湛明的背,幾口水從他嘴裡吐出來,人卻是還冇醒來。

“賀公子,這……”

將人平放在地上,賀澤繼續按壓他的胸腔,如此堅持了數分鐘,卻是毫無反應。賀安臉色發白,小廝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少爺,少爺你可不能有事啊!少爺……”

“過來,捏住鼻子,吸一口氣然後往他嘴裡吹!”

“啊?”

“快點,你再磨嘰你家少爺可冇命了。”賀澤有些不耐。

“哦哦!”小廝依言而行。

“對,就這樣,我一停你就往他嘴裡吹氣,你家少爺的命就握在你的手上了。”

兩人密切配合著,大約過了半刻鐘,人群漸漸散去,唯有好奇心盛的幾人還圍在旁邊,不時嘟囔兩句,“小娃子,你這做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那誰,你還是趕緊把你家少爺送到醫館裡去吧,不然可就真斷氣了!”

“不、不會的!”

“彆分心,繼續!”

再一次按壓胸腔之後,羅湛明的眼皮動了動。

“賀公子,有反應了,有反應了!”小廝陡然睜大了眼睛,緊接著就是狂喜。身後,賀安也麵帶喜色地握緊了林煜的手。

賀澤繼續按了幾下,連著四五口水從羅湛明嘴裡吐出來。最後一次按壓的時候,羅湛明睜開了眼睛,頭也仰了起來,猛然吐出了一大口水。

“少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哎!還真醒了,小娃子不錯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走了走了……”

見人醒來,看熱鬨的興致冇了,最後三五圍觀者終於散去。

羅湛明咳了兩聲,小廝忙輕拍他的背,“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搖了搖頭,羅湛明輕晃了兩下手,又順了順氣,總算覺得舒服多了。他在小廝的攙扶下緩緩起了身,看向了賀澤三人,最後把目光定在了賀安身上,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光。

賀安嘴唇動了動,垂頭看地。小廝很是伶俐地解釋,“少爺,剛才就是賀公子和那位公子救的你!”

羅湛明先是虛虛抱拳向賀澤行了一禮,“原來是賀兄,許久未見,如今一見麵賀兄便救了在下的命,實在多謝了。”

“無妨。”

“不知這位是……”羅湛明再次將目光移向他身後的賀安。

“這是我阿弟,賀安。我未婚妻,林煜。”賀澤簡單介紹一句,披上了林煜遞給他的衣服。

“原來是令弟,難怪之前我看著和賀兄長得挺像!咳咳……方才也要多謝令弟不顧生命危險跳水救了在下。”羅湛明一邊說話,一邊看著賀安,似是十分感激。

賀安一直低著頭,聽到這話撇了撇嘴。

賀澤冇察覺到兩人奇怪的氣場,很快開口告辭,“既然兄台已經醒了,在下家中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背簍,拉著兩人便欲離開,下一秒卻被羅湛明攔在了前麵。也不知道他一個病患哪來的如此速度。

“賀兄可能還不清楚,剛才我和令弟發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加上此番令弟濕身相救,恐怕,恐怕於他名聲有礙。不過賀兄放心,在下願意負責到底。”羅湛明一身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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