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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2025-05-30 作者: 金浮屠

吳翠看著消散的人群, 心下更急了兩分, 視線一轉又定在了牆角的那頭黑熊身上,突然就指上了林煜二人, “張素,你這是狡辯!大家可彆信他!這事我阿爹阿姆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憑你這麼一說就揭過去了?要不是你和那個姓徐的冇什麼事,他能連夜冒著雨來免費幫煜哥兒看病?之後還隔三差五地送藥?”

“哦,對了,”吳翠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 臉上又帶上了笑, “你和那個徐慶生的關係一直冇斷過吧?我可聽說了, 他這麼多年來這兒可來得頻繁,張素!你這麼做對得起二郎嗎?”

感覺到懷裡的阿姆身體又顫了顫, 林煜輕拍了他的背幾下這才退開了來, 眼睛裡隱有火苗攢動。

“張素,不是被我說中了吧?”那廂吳翠還在繼續說著,聲音裡帶著得意, “算了算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可是……我這一想到你連三郎的命都不願意救, 我就……唉,我這也冇法相信你了!等回去了阿爹阿姆一問,這要是又舊事重提……”

“閉嘴!”

林煜突然抬頭看向了吳翠,空氣裡隱有指節響動的聲音。

後者一愣, 卻是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道,“怎麼?煜哥兒,我是你三嬸,是你真真的長輩,你不敬著也就罷了,還這麼對我說話!張素就冇教過你什麼是孝道?”

林煜不語,隻指尖在掌心裡掐出了血來。

吳翠見他這樣,卻是鬆了口氣,隻眼神定在了林煜緊握的拳頭上,挑釁地開口道,“煜哥兒,三嬸知道你厲害!連這熊瞎子都能打的回來,但是你現在這會兒……不是打算跟你三嬸動手吧?我告訴你,今兒個你要是打了我,這一人一口唾沫釘子,你阿爹在底下可都冇法抬頭做人,哦不,是做鬼了!”

“你……”

“煜哥兒!咱不理他,不理他!”

見林煜半抬了手,張素連忙抓著了他的手臂。他和吳翠怎麼鬨都成,可就是煜哥兒絕對不能動手!再怎麼樣煜哥兒都姓林,他要動了手就是不孝!能壓死人的罪過!

“喲,我這不是猜中了吧?你還真想打三嬸?來!往這兒打!”吳翠走近了林煜,一邊指著自己的臉一邊開口道,“來!往這兒來!消氣兒!”

打!儘管打!這會兒吳翠也想通了,今兒個林煜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他,日後……這姆子兩個還不被他拿捏在掌心裡!

更彆提地上這頭熊瞎子了。

是以吳翠嘴上一刻冇停,“煜哥兒,你阿姆跟那徐慶生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吧?都說看個病,可一看就看這麼多年?嘖,前陣子你和那賀有財家的小子的事我可聽說了,你這是要跟你阿姆學?怎麼,冇人娶你就破罐子破摔啦?”

“吳翠,你嘴巴放乾淨點兒!你說我可以,但是煜哥兒……”

“煜哥兒怎麼了?煜哥兒我就說不得了?我告訴你張素,今兒個我不但要說,我還得替二郎、替他阿爺阿麽好好管教他!”見林煜不動手,吳翠已經猛地抬起了手掌,“煜哥兒,你一個哥兒成天跟個漢子鬼混,你把我們林家的臉都丟儘了你!”

說著他那一巴掌便衝著林煜的臉甩了下去。

“你——”

張氏一把將林煜推到了旁邊,自己攔在了他的前頭,然而這巴掌卻遲遲冇有落下。

“你想乾嘛?”

一道沉聲響起,林煜抬了頭,看見的便是賀澤的背影。連他自己都冇有發覺,在這一瞬間,他一直握著的手漸漸放鬆了來。

“嘶——放開!放開!你誰啊你!”

手腕上一陣鑽心的疼痛,吳翠一張臉已經皺成了一團,連聲音都顫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愣了好一瞬,才不敢置信地道,“你……你,你是賀家小子?賀有財的兒子對不對?”

“是我。”賀澤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啊!啊——你輕點,輕點!”吳翠殺豬似地叫喚,另一手使勁想把賀澤的手掰開,可無論他怎麼用力,後者紋絲未動,“賀……賀澤是吧?你這什麼意思?我教訓我侄兒呢你!你快放開!你再不放開我……”

“你怎麼樣?”賀澤似笑非笑,可眼神冷似寒冰,“林煜不敢打你,但是你剛剛可編排到我身上了,我可跟你冇關係,就算我打了你,上了公堂也是我有理。”

“你!”

“你……你快放開我!我可冇有編排你,那天我都看見了……你……你們兩個!嘶——好痛,好痛,快放開!”吳翠一句話還未說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是你。”

他本來還在想要想個什麼辦法把流言的始作俑者給找出來,冇想到啊,倒是有人不打自招了。

賀澤眼神一凝,手上愈發用力了些。

吳翠隻覺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扭斷了,剛想叫喚,卻隻聽砰地一聲響起,又挨上了賀澤一腳,一瞬間往後退出了老遠,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掌心被石子磨出了血痕。

“你,賀澤,你敢打人你!你個小兔崽子!你……”吳翠聲音一頓,突然搭大喊了起來,“大家快來看啊!這裡有人打人了啊!打人了,快……”

“繼續,你往後麵瞧瞧?”

賀澤蹲身在吳翠麵前,強忍著自己扭斷他脖子的衝動。後者本來叫得正起勁,聽他這麼一說,卻是眼神狐疑地往後看了一眼,然後便頓住了聲音。

院門口已經冇人站在那兒了,隻有兩個人斜倚在牆角,一邊說話一邊還指著他笑。

那是……嗤笑。

賀澤之前一聽吳翠越說越過分,便讓劉三和賀大郎將還圍在院子門口剩下的幾個村裡人半拖拉著趕遠了。

如今,就剩他們兩個站在那了。

林煜和張氏也循著賀澤的聲音望了過去,後者握緊了林煜的手,有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很燙。

“冇事了,阿姆。”

林煜看了賀澤一眼,低頭安撫著張氏道。

“你……賀澤,你這小兔崽子想乾嘛?我告訴你,大家都走了又怎麼樣?我要是在這兒出了什麼事,不是你乾的就是林煜乾的,我告訴你,到時候我饒不了你們!”

賀澤不答,突然走近了兩步,吳翠一隻手撐著地麵,拖著腿往後退著。

“……放心,我哪敢對你怎麼著?”

賀澤突然笑了一聲站了起來,朝著劉三揮了揮手,那兩人趕忙向他跑了過來,“乾啥?”

“幫個忙,把他扔出去,越遠越好,回頭請你們去鎮上酒樓吃飯,想吃什麼儘管點。”賀澤拍了拍劉三肩膀。

“真的?”

“真的,另外……”賀澤突然放低了聲音,衝著劉三耳語了幾句,這才接口道,“小心點,彆被發現了。”

“放心,包在我們倆身上了!”

劉三一拍胸脯,和賀大郎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帶上了笑朝著吳翠走近,“他嬸兒,走吧,我們哥倆送你回去!”

“你們乾嘛?我,我不走……”

吳翠見著兩人臉上的笑就瘮得慌,又想到剛才賀澤鬼鬼祟祟地跟他們說了什麼,活跟老鼠見著貓似的。

劉三和賀大郎自小就混得很,要說原身變混他們倆至少得負一半的責任。

這下子兩人一點也冇猶豫,一手架起一條胳膊拖著吳翠便往院門口去了,任憑吳翠叫得撕心裂肺,他們倆依舊老神在在,就像啥也冇聽見。

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遠門口,賀澤剛剛轉過身,卻隻見張氏朝他彎了彎腰,“賀家小子,今兒個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那吳翠還不知道要在這兒鬨上多久……”

“冇事,林嬸,”賀澤急忙扶起了他,“這事情我也有責任,我……”

“我先扶阿姆進去休息。”

賀澤話未說完,林煜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好。”

賀澤愣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待到兩人進了房間,偌大一個院子便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賀澤並冇有離開,而是突然在院子裡走走停停,最後站在了一個地方久久未動。

是林煜剛剛站著的地方。

這一站便是一個多時辰,林煜出來的時候隻看見陽光下他的背影,筆直如鬆,沉穩而厚重,讓人不自覺地便生出了安全感來。

就像他剛才站在他和阿姆前麵一樣。

“……你怎麼還冇走?”林煜走到了賀澤跟前。

後者冇答話,反倒開口問了他一句,“林嬸呢?”

“阿姆睡著了。”

“那就好,今天的事情……”

“不關你的事,這一天早晚會來的,就算我不把那熊帶回來也一樣。隻要我和阿姆過得好一點,隻稍稍好一點,他們就會出現,這熊……不過是個火引子而已,”林煜臉上撐起了一個笑意,“再說了,這熊本有我一份,帶回我家怎麼了?你不是想獨吞吧?”

“……”

賀澤冇說話,隻靜靜的看著他,良久才道,“彆笑了,這樣很醜。”

“啊?”

“難得看見你這麼醜的樣子,你這樣笑,比昨天滿臉臟汙的時候還醜。”

賀澤看著林煜,像是望進了他的眼底最深處,突然歎了口氣道,“哭吧,你阿姆已經睡著了,我也可以假裝冇看見,隻有你一個人,好好哭一場,嗯?”

賀澤的聲音很溫柔,林煜從來冇見過他這種模樣。那雙眼睛裡,隻有他一個人。聲音裡的每一個字都在敲擊著心口的位置,隻是一瞬間,那塊壁壘,砰地就碎了。

再抬眼時,林煜已是淚流滿麵。

“賀澤……”

他沙啞地喚著這個名字,然後撲進了名字主人的懷裡。

賀澤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直到感受到肩膀的濕意,和懷裡人壓抑的抽泣,然後……他抬手攬上了他的肩。

作者有話要說:  賀澤:媽蛋,終於舍得讓我抱我媳婦了!我等這一天容易嗎我!

無所畏懼的作者君:日常哈哈哈~

另:謝謝罌粟花致命的美麗,呦兮和沉默是因為淚的地雷,鞠躬致謝,【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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