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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2025-05-16 作者: 李五桃

第99章

“她說姐姐是惡魔, 我看她才是惡魔。”

兩人走的遠了,虎子才仰頭看著身側女子,她的鼻頭和臉頰凍的通紅:“我早就聽說了, 這個姓虞是什麼國的餘孽, 打算殺了太女和鳳帝自己做皇帝,然後讓自己族人做大臣,讓咱們鳳朝的百姓給她們當牛做馬。呸, 她想的美。”

鄒恒摸著她帽子上僅剩下的幾根毛:“你平日裡讀的都是什麼書啊?理解能力這麼逆天?”

“逆……天?”虎子眨眨眼:“姐姐是誇我聰明的意思嗎?”

鄒恒笑笑。

虎子又道:“我哪有錢讀書啊?平日裡乞討所得都進肚子裡了。不過柳玉姐倒是教我識了些字。”

鄒恒問她:“那你想讀書嗎?”

虎子愣了一下,似也知道那是奢望,故而打著哈哈道:“姐姐, 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勞, 是不是有很多銀錢可以拿啊不說賞金有一百兩嗎,是不是真的?”

鄒恒:“是。”

虎子眼睛一亮:“真的, 那我去哪裡領?”

鄒恒刮了一下她泛紅的鼻尖:“我可以帶你去,不過你一乞兒拿這麼多銀子,不怕被人惦記嗎?”

虎子笑道:“人雖是我發現的,可也有柳玉姐的功勞,我想好了,一百兩我和她一人一半,剩下的, 讓柳大叔幫我存著, 等我將來娶夫郎的時候, 再向他要。”

“這麼小就想著娶夫郎了?娶了之後呢?”鄒恒循循善誘道:“你既無一技之長, 且又目不識丁, 無家無業無田産, 娶了夫郎和你一起沿街乞討嗎?就算你那夫郎願意,可日後你們有了自己的娃娃, 你也想讓她做一輩子乞兒嗎?”

虎子笑意越來越淺,最後竟隱隱生出了怒意:“姐姐說話好生難聽,我現在是乞兒是因為我年紀小,待我大了有力氣了,就可以做工生活,屆時房屋會有,田産也會有的!如何不能安家生女?”

鄒恒點頭稱讚:“雖誌向不高,但也頗有規劃。隻是做工太過辛苦,我給你安排一個歸處,不知你是否願意?”

虎子眨了眨眼:“歸哪去?除了賣身給人做奴才,誰願意白養我一個乞丐。”

鄒恒拍拍她的頭:“我身邊尚無長隨,你可願意跟著我?我能供你吃喝,得空還能教你讀書識字,無需賣身,來去隨意。你若是有出息的,將來還能考取功名。如何?”

虎子呆滯良久,回過神直接湧入了鄒恒的懷裡……

虞淑懿的判決很快落定,鳳帝甚至冇有派人詢問她這麼做的緣由,便直接將其判以極刑,以昭天下。

人生從雲端跌落穀底,虞淑懿瞬間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與鎮定,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自詡運籌帷幄了幾十年,多少人命因她輕飄飄的一句話而終結,如今,自己的命運卻被他人隨意拿捏,任人判罰。她才真正體會到,麵對死亡時的無力與絕望,竟是這般令人窒息。

她迫切的想要一個宣洩口,她想要告訴天下人,她為什麼這麼做;為了達到自己目的,如何一步步運籌決策,拿捏人心,最後將朝堂半數的朝臣掌握在手……

她宛如懷揣著榮耀勳章的稚童,急切地渴望著他人的讚譽、欽羨與膜拜,甚至自視甚高,篤定自己堪稱一位卓越的謀略家。即便功敗垂成,她也堅信過往的輝煌足以令人頂禮膜拜,名垂青史。

然而,她翹首以盼,卻隻等來了無情的判罰。她試圖申訴,畢竟這違背了司法審結的常規程序,但換來的隻有衙役的拳腳相向。

鄒恒再次見到她時,她呆愣愣地坐在稻草堆裡,眼神空洞,察覺來人,意識許久才像是從混沌中醒來。

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後,她連爬帶跑地衝到鄒恒麵前,神情近乎癲狂:“哈哈,終於來了!你們終於來了!你們想知道什麼?你問,我告訴你!”

鄒恒冷冷地看著她,語氣淡漠至極:“我雖想知道,卻深知你不被問及,便會如鯁在喉,鬱結於心,想必去了黃泉路都不得安生。所以,我此行隻為告知你,陛下聽你之名便覺惡心,你的刑期無需延至年後,即刻行刑!”

語落,她輕輕一揮手,衙役們蜂擁而上,將她強行拖出牢房。

“即刻行刑?”虞淑懿拚儘全力掙紮,聲聲叫囂如困獸之吼:“這不合規矩!你們無人問詢我,我亦未簽字畫押,憑什麼這般判罰!誰賦予你們這般權力!放開我,放開我……”

爆竹聲聲,留下一地紅色殘屑;

就如虞淑懿的血灑滿了刑場,衙役覺得晦氣,揚雪傾覆,菜市場的街口又是雪白一片。

鄒恒理好衣襟步下刑場,與人群佇立的遊莎莎相視一笑。

遊莎莎打趣她:“第一次做斬刑官,倒還挺像那麼回事。”

鄒恒笑笑。

兩人緩步前行,閒聊著拐入了長街。

“履悠國的神子,傳承曆來由前任神子欽定,並親授法力,方能正式繼任。”

街道悠長,遊莎莎的目光投向遠方,眼眸微微失焦,似在回憶山洞中所見的景象:“除天賦神力與神族印記外,神子還需恪守諸多規條:培育夢幽花、召喚詭異蛇蟲、庇佑一國興旺。為保神力純粹,神子甚至不可通婚,更不能生育。

“履悠的最後一位神子,便是虞淑懿的父親。他不知與何人暗中茍且,生下了虞淑懿,因而被族人視為罪人,終身幽閉於洞中。然而,族人終究懼怕神罰,不僅未對他們父女二人施以苛待,反而將虞淑懿接入王宮,與其他王女一同長大。

“那山洞中懸掛著一塊巨大且能自轉的靈石;靈石之下,便是美輪美奐的夢幽花。其花香可讓族人感受到喜悅,亦能助族人在迷霧中抵禦蛇蟲猛獸的襲擊。然而,夢幽花通體蘊毒,唯有神子知曉其培育、采摘與提煉花汁的方法。

“虞淑懿長大後,常與父親同住於洞中,漸漸明白,父親並無所謂的神力。真相不過是:第一代神子恰好知曉培育、采摘及提煉夢幽花的方法;又意外發現,隻要在洞中行走時,身上帶著靈石碎塊,便會有身體輕盈甚至懸空之效。族人不明其理,隻當那是神力,於是口口相傳,便有了神子之職。

“虞淑懿六歲那年,終於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她母親的裝扮與履悠國穿戴截然不同,身著錦繡長衫,滿腹經綸,從山洞的密道爬過來與父親私會,也會教她識得鳳朝字。那是虞淑懿第一次知道,原來履悠之外,還有廣袤的天地。

“一家三口在洞中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母親最終還是離開了,臨走時,帶走了父親提煉的夢幽花汁。那汁液隻需在飲水中滴入一滴,便能讓人如夢似幻。母親說她尋到了商機,還說用不了多久,便會正大光明地接他們父女離開履悠,前往鳳國* 過上好日子。

“可惜,母親再也冇有出現。反而,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穿過了迷霧,大肆踏入履悠國土,將生活在深山腳下的族人虐殺殆儘,一路殺入王宮,逼迫國王交出神子以及夢幽花種子。

“神子這才知曉,他的情人原是不堪托付的騙子。多年前,她誤打誤撞尋入深山洞口,與神子共度良宵後,帶走了夢幽花汁。離開後,她才知夢幽花汁的玄妙。可惜大霧彌漫,危機四伏,她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但她並未放棄,曆經六年,終於再次尋到了入山的路。

“她將帶走的夢幽花汁賣出了很多銀子,從此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她從未想過將神子和女兒帶出履悠,因為銀子總有花完的一天,她可以再用尋不到路的借口重回山洞;再帶回許多夢幽花汁,然後高價賣出,如此反複。

“卻不想,夢幽花汁引來了他人的垂涎。母親不甘心自己的錢袋子落入他人之手,便謊稱無意間穿過迷霧,去往了一個叫履悠的國都,那裡的神子會培育夢幽花。她以為那些人會在迷霧中迷路,或是遇到危險,從而放棄探尋。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找了多年路,那一行人隨隨便便就踏入了其中。甚至大肆殺戮,殘忍至極。

“父親意識到履悠今日之禍皆因他誤信他人,萬念俱灰之下,召喚出了詭異蛇蟲,將來犯者啃噬殆儘,自己亦無顏茍活,將己之罪刻在石壁後,以身殉國。”

遊莎莎言此輕歎一聲:“這便是履悠滅國真相。”

鄒恒聽的沉重,一切源頭皆因一個‘貪’字。

“太女寢殿的秘密,你可知曉?”

“嗯。”

遊莎莎微微頷首,語氣冷靜而篤定:“太女寢宮會定期進行檢查與修繕,每三年進行一次整體修繕,每五年更換揭瓦簷頭與椽望。而夢幽花全株有毒,尤其種子的毒性最強,遇水後毒性更是劇增。若將其研磨成粉,摻雜於瓦片泥灰之中,每逢雨季或潮濕時節,毒性便會隨空氣擴散。太女久病臥床,中毒愈深,如此惡性循環,生命危在旦夕,唯有搬離寢宮,方能破解此局。”

她頓了頓,眉間微蹙:“童娟說,那並非夢幽花,而是一種名為曼陀羅的變異花卉。但我翻閱古籍,卻未找到關於曼陀羅的記載,亦不明什麼叫……變異。”

說到此處,遊莎莎的目光落在鄒恒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探尋:“你可知曉?”

鄒恒不知如何解釋,故此默了幾息,搖了搖頭:“亦不知。”

遊莎莎歎了口氣。

“若是她還活著……”遊莎莎聲音低沉:“便好了。”

鄒恒呼吸一滯,她不知如何安撫,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或許,她隻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

遊莎莎微怔,片刻後說:“童娟也這麼說。”她頓了頓,又道:“她死前讓我轉告你:說你……還欠她一個答案。”

遊莎莎覺得這個遺言很傻,但還是對鄒恒鄭重交代:“深山霧大,你千萬想辦法告訴她呀,免得她一直記掛,原地盤桓,走不出輪回。”

鄒恒點頭:“好,我知道了。”

沸沸揚揚的履悠國複仇案,終於落下尾聲,隻是,此役中,宣政殿內涉案官員竟多達四十餘人。

鳳帝望著殿內稀稀拉拉的臣子隊列,默默扶額。甫一下朝,便提筆疾書,迅速寫下數份晉升敕書。省下那些繁瑣的流程,僅由三五中樞官員匆匆過目後,便被火速分發至各府衙之中。

那幾日,京城的衙署之中不時傳來喜悅的驚呼。僅大理寺便收到了三份敕書:宣藍官升半品,擢升為吏部尚書;黎舒平被任命為京兆府尹;紀笑晉升為大理寺少卿,暫代寺卿之職,以觀後效。

鄒恒嘴角的難壓,眼巴巴的期盼下,終於在兩天後收到了屬於自己的敕書——由大理寺正左遷為巡察禦史,奉皇命南下巡視地方,年後啓程。

鄒恒怒摔敕書,哭的很大聲:“人人都能升,就我升不了。且還降了兩品,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紀笑彈了彈新官裙上那莫須有的灰,輕聲安撫:“其實升官也不是什麼好事,你瞅瞅,這官裙雖說都是緋色,但顏色太深了,哪有你這淺緋鮮豔。”

鄒恒嘴角微顫:“你滾!”

紀笑滾的很痛快,笑的超大聲。

鄒恒仰頭望天:更想哭了。

於是,元正假的第一天,鄒恒攜司清嶽歸寧,席間驟然提及此事。司清嶽依舊氣憤難平:“定是有人在陛下麵前嚼了舌根,不然以姐姐之才,尚書都做得!千萬彆讓我抓到這個人,否則我定要給她好看!”

司百川一口酒尚未咽下,聞言,咳的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平複,方才小心詢問:“這巡察巡察……不是四處走走,替陛下分察百僚嗎既輕鬆又威風,有何不好?”

“娘~”司傲雨解釋道:“除了分察百僚,還要巡按州縣、糾視刑獄……任務繁重且雜亂,若遇到不配合地方,辦事處處受限不說,還要因人手不足事事親力親為;最主要的還是容易得罪權貴以及地方豪強,慘遭報複都是常有的事。官員既要清廉公正、勤勉謹慎;還要處事圓滑,斡旋各方,實不是什麼好活兒。”

司百川臉頰微微抽動。

司傲雲見勢問道:“娘是不是知道誰在陛下跟前嚼的舌根?”

司百川急忙嗬道:“不是我!”

衆人:“……”

找到了,就是你。

司百川似覺理虧,當即放出豪言:“恒兒彆怕!為娘這就從府兵中挑出一列身手好的,管她什麼權貴豪強?不服就揍的她們滿地找牙,定不讓你南下受到一點閃失!至於事務繁雜嘛……什麼破活兒,還需我媳親自乾?”

她看向蔣圖道:“馬上花重金請些士子回來,以作書吏幕僚,陪同恒兒南下,屆時事務都交由她們處理!你們夫妻二人就負責遊山玩水、吃喝玩樂、順便抱個小孫女回來,哈哈,哈哈哈。”

鄒恒哭笑不得。

司清嶽更是臉色一紅:“娘,這麼多人,你胡說什麼呢?”

席間笑聲一片,紛紛舉杯,歡祝新年。

當晚兩人宿在司府,鄒恒沐浴方出,擦拭頭發之餘為自己倒了杯茶,燈火昏黃,淡淡茶香,啜飲之餘,忽聞身後傳來窸窣腳步聲,故而轉身望向來人。

為保證冬日取暖,司府建造的多為火炕,乾淨且暖和,司清嶽隻著單薄寢衣都不會覺得冷,反將身材勾勒的凹凸有型,肩寬窄腰,身量修長,踏著穩步緩緩而來時,腹間腹肌隱隱若現。

鄒恒無端有些口感舌燥,將手裡的溫茶一飲而儘,隨手將杯放下便打算安置,豈料被男子拉著手臂扯回原位。繼而欺身逼近,將女子抵在案邊。

清冽的梅香瞬間縈繞周身,鄒恒無端有些壓迫之感,可抬眸迎上他的注視卻顯得漫不經心。琥珀瞳眸裡點著燭光,隨著火光緩緩跳動。

兩人對視良久,心跳如鼓時,司清嶽終於垂下眼眸,盯著女子修長的脖頸兩息,頷首……咬了上去。

鄒恒全身一顫,雙手更是下意識握緊桌案。

男子並未用力,隻是含了她的頸在口,而後輕輕卷舌,慢慢舔舐,儘管女子奮力相抵,依舊控製不住漸沉的呼吸和身體的顫栗。

司清嶽似受到了鼓舞,唇瓣慢慢向上,動作卻是肆意而囂張,女子終是抵抗不住,伸手就要將男子擁入懷裡。卻不料司清嶽輕而易舉便退離躲開。

鄒恒愣了幾息,見男子嘴角含笑,方知被他戲耍。

司清嶽再次上前,抬手輕撫著女子的麵頰,聽著女子沉而有力的呼吸,而後湊上前在其耳畔低語:“送給姐姐一個禮物,姐姐一定喜歡。”

他說著,慢慢解開腰間係帶,隨手輕輕一退,綢緞寢衣便沿著肌膚垂垂退下。

霎時間,完美曲線展露無疑,肌肉精而不壯,每一寸似都長在了鄒恒的審美點上,尤其不知他哪裡學來的葷招,幾根紅線繞身,白皙的皮膚與朱紅絲線交織,更添誘人之姿。

鄒恒努力想移開視線,可眉頭都挑到天上去了,可眼眸依舊落在他的身軀上。

司清嶽噗的笑出了聲,乾脆執其手安放在自己的胸膛:“還生氣嗎?”

鄒恒:“……”

司清嶽稍顯得意:“還冷戰嗎?”

鄒恒:“……”

司清嶽執她的手一路下滑,途徑腹肌之時,眼見女子眼眸閃出星光,嘴角笑意更深,是直接欺身而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還讓我寫反省手劄嗎?”

鄒恒:“……”

寫不寫的她已經不在意了,但若在裝下去,就真不禮貌了。

“司清嶽,你完了!”鄒恒另一手直接扣住他的後頸抵在耳邊:“今晚我會讓你哭的很難看!”

司清嶽:“……”

一夜波瀾起伏、子末方歇。

翌日辰初,震天的爆竹聲將鄒恒從夢中驚醒,試著去摸索身邊人,司清嶽早已不知去向,卻在枕畔之中摸到了一物。

鄒恒迷迷糊糊的拿到眼前,待看清掌心之物,殘存的睡意頃刻消散。

後院的臘梅開的正豔,司清嶽折了一束回房,一推門,便見女子端坐案前筆書。

司清嶽歎了口氣,自顧將梅花插入了花瓶:“大過節的,也不知歇歇。”

鄒恒頭也未抬,淡淡回應:“不是公務。”她頓了頓:“想童娟了,給她寫封信。”

插花的手頓了幾息,司清嶽有些擔憂的看向女子,見女子神色還算平靜,故而將剩下的花枝放下,行至鄒恒身側擁她入懷:“童娟在天有靈,也會想念姐姐的。”

書信已寫至尾聲,鄒恒將筆放置一旁,抬手回應他的擁抱:“我冇事。”

少年身上淡淡的梅香摻雜冬日的冷冽氣息,鄒恒轉頭看向他折的臘梅:“你若不想回府,我們便在司府過年,與我而言,哪裡過都是一樣,反而在此還熱鬨一些。”

司清嶽怔住,轉頭呆呆看她:“姐姐怎知我……”

鄒恒輕刮著他的鼻尖:“你最是懶床,回了自己家反而起了大早,誰瞧不出你有心事?呆。”

司清嶽稍顯尷尬,又極為欣喜,起身便想倒杯茶給她,瞧見桌案上多了枚玉佩,不由拿起端詳:“哪裡來的玉佩?做工好粗糙。”

見信箋上的子墨乾透,鄒恒一邊折信,一邊隨口回他:“就是那枚我讓你找的玉佩嘍。”

司清嶽眉頭緊蹙:“你何時讓我找過玉佩?”

折信的動作一頓,鄒恒仰頭看向身畔男子,司清嶽一臉狐疑的看著她,滿臉寫著不解。

鄒恒眼角微顫,良久方才試探啓唇:“我被處以極刑那日,你送我的,忘了嗎?”

“呸呸呸!”司清嶽麵色登時大變:“大過節的,你說什麼晦氣話?有娘在,誰敢給你處於極刑?何況我怎麼送你這麼廉價東西?我看你昨夜是太過……”

司清嶽臉一紅:“太過放縱,累出幻覺了!”

不知為何,鄒恒感覺呼吸有些苦澀,仿佛某樣珍貴的東西從心底裡慢慢流逝而去。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方才黯然垂下眼眸。

她將折好的信與玉佩一同扔入了小火爐裡,炭火明滅兩息,騰地一下熾烈燃燒而來。

鄒恒望著火光喃喃低語:“所以,你忘了你是如何喜歡我的。”

“這我怎麼會忘呢?”司清嶽似冇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自顧自道:“我在虞府落了水,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是姐姐不懼湖水冰冷救我一命,我感念姐姐救命之恩,於是以身相許……”

話尚未落音,鄒恒已起身將他緊緊擁入懷中,她雙臂環抱得很緊,仿佛要將男子融入自己的骨血裡。

“姐姐?”司清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

“冇關係,你忘了多少都冇關係……”鄒恒輕聲安撫著,不知在安慰男子,還是安撫自己:“我會讓你記起來……一定,一定都會記起來的。”

司清嶽似有些困惑,於是輕輕在她耳畔問道:“若是記不起來,姐姐會生氣嗎?還會像以前一樣,故意冷落我嗎?”

鄒恒輕聲道:“我何時冷落過你?分明事事都有回應。”

司清嶽微微蹙眉:“可你回應時,臉上總是冷冰冰的,我看著心裡很難過。”

“對不起,我錯了,”鄒恒將他擁得更緊,語氣裡滿是溫柔與歉意:“以後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那,即便我說……”司清嶽嘴角微微上揚:“剛剛的話都是騙你的,你也不生氣?”

鄒恒:“……”

擁抱驟然鬆開,四目相對,麵對司清嶽眼眸中那抹狡黠,鄒恒不禁深吸一口氣:“司清嶽!”

司清嶽毫不猶豫地後退兩步,有些忌憚地看著她的動作:“這麼大聲乾嗎?你說你不生氣的。”

“不生氣,”鄒恒微微冷笑一聲,輕輕招了招手:“來,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

司清嶽想也不想連連後退,直到跑到門口,才得意道:“傻子才過去。”

說完,開門便跑,瞬間消失在了視線中。

一縷寒風悄然湧入,吹得炭火明光閃爍。鄒恒下意識地看向小火爐,信箋已然化為灰燼,而那塊玉佩,竟連一絲灰塵都未曾留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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