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立身沈家 第十三章 見到癡兒
陸念凝走到凳子邊，趴在桌上，不出一會，就睡著了。無論會發生什麼事，都等明天再說吧！
晨曦微露，東方吐白。
陸念凝在柔和的晨光中慢慢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竟是躺在床上！趕緊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卻冇有發現黑衣男子的身影！
奇怪，自己昨晚明明是睡在桌子邊啊？陸念凝疑惑地皺起眉，隨手往床上一搭，卻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拿起一看，竟是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玉牌，上麵刻著“瀾”字。
陸念凝拿起玉牌，在手裡仔細地觀察著，忽然，門口響起了喜兒有些慌張地敲門聲，“五夫人，你醒了嗎？”
陸念凝趕緊將玉牌塞進內袖裡，急匆匆地打開門。“喜兒，怎麼了？”
喜兒喘了口氣，才斷斷續續說道，“大。。。大夫人叫您去前廳說話！”
陸念凝安撫了下喜兒，隨後說道，“好！我洗漱一下馬上過去。你稍等片刻。”
“是！”喜兒拱手應諾，退到門外。
陸念凝回到屋中，換了身白色的素衣，因為不會盤發，隻好稍稍攏起些頭發，用碧玉簪固定。又稍作洗漱，然後隨著喜兒一起走向前廳！
一路上，沿廊間的紅袖早已換成了白簾，昨日還十分喜慶的沈府此刻死起沉沉。陸念凝懷著複雜的心情到了前廳！
此刻，前廳聚集了沈家上下所有的人。
坐在最上位的是已經恢複些的沈老太太。左下側坐著大夫人劉雅沁，在她身後站著沈家大少爺沈逸靖，二少爺沈逸陽，及大小姐沈懷蕊。二夫人呂夏榕，身後站著四少爺沈皓軒，二小姐沈涵蕊。三夫人柳曼荷，懷裡抱著年僅六歲的五少爺沈寶珂。右下側坐著沈二老爺沈傲琛，夫人蔣沛，身後站著獨子沈福財。沈老爺的妹妹沈依允，及其丈夫韓靜柏。考慮到三少爺沈寄凡是個癡兒，就由王媽留在思凡堂照料著。
陸念凝一抬頭，就看到浩蕩的一家子正襟危坐地著或一臉嚴肅地站著。難不成是要開三審會堂嗎？搞這麼大的陣仗！
“念凝見過老夫人，大夫人及各位姐姐。”陸念凝撇開心中的疑惑，先行施了個禮。
大夫人不屑地輕哼一聲，“你就不用在這裝乖巧了！本來娶你進門就是希望你可以衝衝喜，讓老爺的病儘快好起來！想不到你才剛嫁進門，就把老爺給克死了！我們沈家還留你有什麼用！你可以滾了！”
陸念凝甚是意外，大夫人的意思是說自己與這沈家冇有瓜葛了嗎？本來陸念凝到是樂成其事，可是想到沈伯父的拜托，又心下猶豫了。
大夫人見其不說話，語氣更是不耐，“你是聾了還是啞了，跟你說話呢！”
陸念凝收回心事，低著頭不算大聲地說道，“念凝畢竟已經嫁進沈家，就這麼冇理冇由的被趕出沈家，叫念凝往後如何在稻香鎮活下去？”陸念凝說完，竟語帶哽咽。
“那是你的事，與我沈家又有何乾！不要以為我猜不出你心裡想著什麼！就你們這種貧窮人家生的賤骨頭，好不容易攀上我們沈家，自是不肯輕易放手。你說吧，想要我們沈家多少遣散費？！”大夫人連瞧都懶得瞧陸念凝一眼，唯恐她會臟了自己的眼似的。
陸念凝心中頓時怒火升起，真想衝上去給那個趾高氣昂的大夫人一點教訓。【“孩子。。。，委屈你啦。。。”】沈伯父慈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聲“陸丫頭”包含著太多的內疚和感激。陸念凝這才稍稍壓製住心頭的怒火，佯裝冇事地說道，“大夫人言語偏頗。當初是沈家執意要念凝嫁給沈伯。。。老爺的。如今說遣就遣，豈不是太糟蹋人了！”
“你個賤蹄子，還有膽還嘴！當初是誰故意受傷，以此要挾沈家多要兩倍的嫁妝？！還是你的貪心不止兩倍的嫁妝可以滿足。還想侵吞沈家更多的財產？！現在和顏悅色的讓你走，你就識相點。不要等撕破臉，我們誰都不好看！”大夫人終是將視線移到陸念凝身上，看她的模樣，就一肚子無名火。
“就是！這丫頭不但貪財，而且言行舉止粗魯。我還聽說，她前幾日打傷了金家的公子，隻是消息不知被誰鎮壓了下來。我還是上街時無意間聽到金家的兩個人下人說起，才知道呢！”沈二老爺的夫人蔣沛立刻插嘴道，唯恐被人搶了去。隨後一臉諂媚對著大夫人討笑。
眾人一聽，無不訝異的將視線轉向陸念凝，這個嬌小的女孩可以打傷金家虎背熊腰的金銀祿？
大夫人的臉上立刻不悅地皺起眉頭，“想那考場騙子陸亦雲教出來的子女，果真是冇什麼好貨色！”說完，拿起錦帕拭了拭唇，好似剛剛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陸念凝本想忍氣吞聲到大夫人放過自己，可是冇想到她竟然牽扯到自己的父親！本就幾欲爆發的怒火瞬間衝破了理智，“大夫人你就算怎麼擦，都是擦不掉你那張尖酸刻薄的嘴臉！”
“你說什麼！”大夫人冇想到原本一臉膽小無害的陸念凝突然發飆。當即氣的麵紅耳赤。
“撲哧~”三夫人柳曼荷忍不住笑出聲，在沈老夫人的怒瞪下才稍稍收斂。隨即偷偷地朝陸念凝投去鼓勵的一眼！
陸念凝本就不願多涉及複雜的豪門家族，既然沈家要自己走，她還求之不得呢！至於沈伯父的拜托，隻好說聲抱歉！打定主意，陸念凝輕笑一聲，“這個沈家，我還真不想待著。既然你們想我走，那我就成全你們。隻是，彩禮錢你們休想拿回，就當是補償我的名譽損失費了！再見！”說完，陸念凝朝一室目瞪口呆的人揮揮手，瀟灑的轉身跨出門檻。
眾人見陸念凝豪不留戀地走出門口，都是十分驚訝。隻有大夫人因為陸念凝的話，還被氣的麵露赭色。
沈逸靖從頭到尾都一直注視著陸念凝，從她最初的佯裝卑亢到後來的義正嚴詞。他實在是有些好奇，這個女子真實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在那具小小的身體裡，到底隱藏著怎麼樣的爆發力？她就像是個謎，從一開始就散發神秘的氣息，吸引他去不知不覺的探析。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從來冇有一個女孩子可以這般引起他的興趣！可惜，似乎冇有這樣的機會了！
陸念凝跨出門後，隻覺得陽光燦爛，空氣清晰。自由自在的美好未來正朝她熱情揮手！心下不禁有些雀躍，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忽然，從一旁衝出個人影，還不待陸念凝躲避，就硬生生地撞了上來。由於撞擊的力道過大，兩人都跌倒在地。
陸念凝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然後趕緊伸手去扶摔在地上的人，“你冇事吧？”
被撞在地上的男子忽然抬起臟兮兮的臉頰，朝著陸念凝天真一笑，“凡兒不痛~”
陸念凝冇想到一個看上去二十左右的男子竟會用如此幼稚的童音說話。而且頭發雜亂，臉上臟兮。可是一雙眼睛，竟透澈的能倒映出陸念凝訝異的臉。
他剛剛稱自己是。。。凡兒？難道，他就是沈伯父想托付給自己的癡兒——沈寄凡！！！陸念凝真的難以相信坐在自己麵前的是一位四肢健全，發育正常的二十歲男兒。如果不是他站起身後遠遠超過陸念凝大半個頭的身高，她真的會忍不住把他當作一個三歲小孩看待！
“你是。。。沈寄凡？”陸念凝很白癡地問道。
沈寄凡疑惑地看著陸念凝，好似在研究什麼。片刻後，他忽然開心地拍起手來，“美。。。美。。。新娘子。。。”
陸念凝有些呆愣地看著他單純的笑顏。想起沈伯父說過，如果冇有她，凡兒恐怕在沈家冇有立足之地。那麼，現在連自己都離開後，他會不會連這麼單純微笑的權利，都會被剝奪？！
陸念凝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原本輕鬆愜意地心情在見到沈寄凡後完全被一種“不忍心”的感情牽絆住。
自己可以走的。隻要前腳跨出沈家大門，就可以永遠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了。這個沈寄凡，與自己又有何乾？她憑什麼為這個人身陷困境。更何況，自己也隻是答應沈伯父說會儘力。現在是沈家人趕她走，不算她陸念凝失信！
想到這裡，陸念凝篤定心意，離開沈家。心下一狠，跨出腳步。
“再見！”身後竟然傳來沈寄凡天真的聲音。
陸念凝原本跨出的腳步竟再也挪不動了。她猛的轉過身，就見沈寄凡依舊開心地看著自己，並且不停地揮著手。眸子裡閃爍著無辜的笑意。
“啊呀！三少爺，你怎麼跑這來玩啦！快跟我回去！要是讓大夫人看見，又該生氣了！”就在這時，一個急急忙忙的老媽子跑了上來，朝陸念凝點點頭後，使勁想把沈寄凡拉回去。
沈寄凡立刻委屈地想掙脫她，最後竟難過地朝陸念凝伸過手去，“美。。美。。。新娘子。。。不要回去。。。”
望著沈寄凡委屈的眼睛，陸念凝的心竟一下子揪痛起來。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沈寄凡的手，朝老媽子說道，“就讓他留在這吧。有我在！”
老媽子疑惑地緩緩鬆開手，奇怪地問道，“你是？”
沈寄凡以獲得自由，立刻縮到了陸念凝的身後，朝她憨憨一笑。陸念凝由心地回了個笑容，隨後朝老媽子說道，“我是沈家的。。。五夫人！”
說罷，牽牢沈寄凡的手，朝他溫柔地說道，“記住，我以後就是你的娘親！”
沈寄凡歪著頭，清澈的眼底裝滿了疑惑。但是片刻，他就轉移了視線，而是伸手好玩地戳了戳陸念凝的酒窩，隨後天真地說道，“軟軟的。。。。。。”
陸念凝待他戳夠後，才緩緩鬆開他的手，“寄凡，在這等我。不要亂跑！”
沈寄凡立刻聽話的點點頭，甚至乖巧地坐到了花壇邊。
陸念凝朝他會心地笑笑，隨後大義凜然地走回沈家的前廳。
正打算散去的眾人見去而複返的陸念凝，頓時詫異地停下了動作。
陸念凝也不顧眾人的表情，義正嚴詞地說道，“我，陸念凝！除非拿到沈老爺的休書，否則，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