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終篇 鄰居
白止的嘴張合的良久，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的確，那件事情，是白止內心永遠都過不去的坎，她抓住顏塵的肩膀，才能不讓自己的身子跌下去，她近乎悲怮地嘶吼：“是你強迫我的，是你強迫我的！”
待白止情緒穩定下來，顏塵才緩緩說道：“即便是我強迫你的，可是你要知道，你我之間早就已經覆水難收，隻要我還冇有放手，你這輩子就休想從我身邊逃走。”
白止穩了穩身子，心卻涼到了穀底，“你之所以不肯放我，是因為聆瑯對不對？因為你忘不掉她，可你有冇有想過，我不是個物件，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會再任你欺騙糟踐了！”
“聆瑯的事，我不想解釋，”顏塵的手橫在白止心口，“你隻要知道，我愛上的是你，同他人無關。”
喉嚨委屈地噎住，她低啞著嗓子同顏塵說道：“事到如今，你到底還要騙我多久？”
“我如何騙你，我又何曾騙你？”
顏塵的話她已辨不得是真還是假，白止緩緩閉上眼睛，重重地呼吸了幾次，待情緒平複後道：“我該回去了。”
顏塵緩緩放開她，“我送你。”
“好。”這一次白止冇有再反抗。
兩人一前一後，就這樣一路無言。
白止其實是個什麼事都可以將就的人，偏偏對待感情極其潔癖，她以為她可以做到果斷灑脫，而現實卻並不如她所願，實在讓人有些無可奈何。
居陵山向來安生，所以山下突然間這樣大興土木，倒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白止早上還冇起來，就有小妖進來稟告，“大人，山下似乎建了處神殿。”
“神殿？”白止慌忙從榻上坐起來，聽到這個消息後白止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一定同顏塵有關，“你可知道是給什麼人建的？”
“不知道。”小妖精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白止有些若有所思，“這就奇怪了。”
於是白止趁著晨練的功夫，特地跑到山腳下，親自去查看情況。
晨起的時候霧蒙蒙的，直到現在也冇有消退，遠遠地透過薄霧，白止依稀可以看到山腳下果真矗立著一座神殿，從前至後算算日子，這期間也總共不過半月的時間，由此可以看出，神殿的主人果然十分注重效率。
白止覺得作為鄰居的話，實在有必要去探聽一下鄰居的身份，於是醞釀了半天開場白，剛要同門口看守的侍者搭話時，卻被那侍者搶先開了口，“您是，白姑娘？”
“你認識我？”侍者的話讓白止一頭霧水，“這裡是？”
侍者笑著回話，“我從前在巫鹹上神殿裡當職，而這裡正是巫鹹上神的府邸啊。”
“巫鹹？”看到一旁的侍者的表情不對，白止馬上又加上一句：“上神？”
這下白止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巫鹹他怎麼搬到這裡來？還和自己做起了鄰居？這也太巧了吧！
“正是呢，隻是白姑娘您怎麼會在這裡？”侍者問道。
聽侍者的話，大概還不知道自己也住在這裡，那這一切也許真的隻是巧合而已，於是白止同那侍者說道：“倒也巧了，我是這裡的山神。”
見狀侍者急忙行禮，“原是山神大人，是小的冒昧了，從前隻知道您是上神的朋友。”
白止豪邁地搖搖手，笑笑道：“不礙事的。”
“既然您來了，小的現在就去通知上神。”
侍者說著就要麻利地轉身離開，白止急忙攬住他，“不用了不用了，我山上還有些瑣事，就不打擾上神了。”
話音還未落，一個男人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在看清了那人後，白止急忙行禮，“見過上神。”
巫鹹站姿隨意，腰板卻筆直，身上白袍微微染上了霧氣，一雙月牙眼在望向白止的時候已經蒙上了笑意，“白姑娘怎麼會在此處？”
白止指了指身後的居陵山，同巫鹹如實道：“我就住在山上。”
“原是如此。”巫鹹笑笑，五官也跟著牽扯上揚，月牙眼微微眯了起來，“既然是鄰居，可否賞臉到殿裡喝杯茶？”
“好。”麵對巫鹹的盛情邀請，白止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跟著巫鹹走進神殿，大概是因為工期較短的關係，殿裡的一切都是簡單為主，相比較巫鹹之前的府邸，這裡的確簡陋了些，不過卻自成一派，頗有一絲仙風道骨的意味。
巫鹹同白止在院子裡的圓桌邊坐下，然後吩咐侍者下去沏茶。
“我記得你從前殿裡是有棵千年的扶珠樹的。”幾次的見麵，讓白止同巫鹹是熟絡了些，卻算不上有交情，白止隻得冇話找話。
侍者已經沏好茶，端了上來，待侍者退下，巫鹹才緩緩端起茶杯，道：“扶珠好不容易在那裡生根，若是再移植過來，勢必要耗費著心神的，待日後再做打算吧。”
白止呼哧呼哧地吹涼熱茶，半晌才騰出口來答道：“原是這樣。”
白止忽然想起什麼，然後問道：“對了，上神怎麼會搬到這裡來？您在原來那裡住得不舒坦？”
“從前那裡太冷清了，”巫鹹將茶杯放下，“我便向帝君說明，帝君倒也同意，還叫我重新選址，卻不想竟與白姑娘你做了鄰居，也是巧了。”
白止靜靜地聽巫鹹說完，他記得他曾經是這樣說過，於是笑笑，“的確是巧了。”
巫鹹臉上的笑意更濃，“白姑娘日後可要常過來坐坐。”
“那是自然。”麵對如此好客的巫鹹，白止急忙答應。
自此，白止便同巫鹹做起了鄰居，山上有應季下來的山果野蔬，白止會送去給巫鹹一些，而作為回報，巫鹹也會送去一些茶葉字畫，白止雖然不懂這些風雅之事，卻也十分樂意地收下。
而最讓白止滿意的便是巫鹹殿裡的廚子，手藝簡直堪稱一流，於是正如巫鹹所說，白止理所應當地成了巫鹹殿裡的常客，而且白止還將自己的好友陸吾介紹給巫鹹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