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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卿離篇 擋箭

2025-05-16 作者: 鬼山窈

卿離是從夜暝殿裡出來的人,浮弈也算給足了麵子,一連半月都宿在卿離房裡。

在卿離看來,浮弈也算是個正人君子,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從來都隻是從背後圈住她,和衣而眠,所以她也漸漸習慣夜裡有浮弈在側。

浮弈對她從來都是彬彬有禮,望著她的時候眼裡總是帶著笑意,卿離也溫柔乖順,每每都還以溫婉的淺笑,總之二人相處得也算融洽。

入夜,浮弈來到卿離房裡。

浮弈也漸漸發現這個女人好像大多時候都在發呆,於是坐到榻邊,“是不是有些悶?這幾日還算暖和,明日我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卿離抬頭驚訝地看他,她內心其實是歡喜的,於是猛點了點頭。

魔君雖然年事已高,殿裡卻儲備了許多美人,最近似乎又有了新寵,還為那寵妃特意修建了個園子,供寵妃賞玩。

也不知這園子用了怎樣的奇方異術,此時魔界已是隆冬,園內卻鶯喃燕語,溫暖如春,著實是個好去處。

按理說,常人是進不去這園子的,但是浮弈是魔君的長子,也是魔族的太子,因為這一層身份,出入個園子自然暢通無阻。

卿離跟著浮弈走進園子,園內植滿了她從前連見都未曾見過的珍奇花卉,一時間感覺眼睛有些不夠用。

“喜歡嗎?”浮弈偏頭問身旁的卿離。

卿離微微點頭,神色卻有些不自在,浮弈疑惑,開口:“怎麼了?”

“熱……”

想到要出門,卿離裹得裡三層外三層,內裡著了一層棉衣,外麵是極厚的襖子,最外頭還裹了件狐狸皮的大氅,方才在外麵還好,到了這園子裡這套裝備就有些過分厚實了。

望著卿離可憐巴巴的模樣,浮弈有些被逗笑了,於是幫她解下大氅和襖子,然後交給身後的侍從,“可好些了?”

卿離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好了。”

浮弈朝她伸出手,引著她朝園子深處走去。

園子深處種著極其珍貴的楓陀,現下正開花了,藍黑色的花瓣向周圍暈染,美不勝收,卿離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致,站在一旁忍不住駐足了良久。

卿離回過神剛想去尋浮弈,扭頭卻對上了浮弈的目光。

浮弈就站在她的身後,望著她負手而立,黑如古潭的眸光有些深不可測。

卿離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於是淡淡笑著,“炎王在看花嗎?”

浮弈幾步上前,伸手幫她攏了攏鬢角的發絲,“在看你。”

此言一出,卿離的耳根泛出微紅,那紅漸漸漫上臉頰,於是急忙低了頭,“炎王說笑了。”

浮弈忽然覺得他這個小娘子其實挺好看的,於是眼角噙出笑意,“你比花美。”

卿離愣神了半晌,抬頭時,浮弈的唇卻慢慢壓下,最後落在了她的額上。

一時間身體似乎有電流經過,卿離不知內心對浮弈是什麼感覺,但是那夜浮弈的壽宴上,當刺客的箭逼向浮弈的時候,她卻是想都冇想,毫不猶疑地衝到浮弈身前,為他擋下了那一箭。

卿離原本還在疑惑,浮弈的宮殿也算戒備森嚴,怎麼會混進刺客,可是當那刺客被擒然後被夜暝斬於殿前的時候,她才猛然看清,那是夜暝的人!

得出這一結論的時候,卿離內心升騰出一陣寒意。

眼見著卿離倒在懷裡,浮弈臉色蒼白,手伸出來緊緊環住卿離,淒厲的聲音響了起來:“快來人!傳醫士!”

卿離的唇漸漸冇了血色,那一箭正中心口,她卻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伸了手慢慢覆上浮弈的眉頭,喉頭裡傳出沙啞的聲音:“這一次,我是不是要死了?”

“阿離,不會的,不會的!”浮弈哆嗦著握住卿離的手然後貼在臉上,唇顫得厲害,“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似乎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看到浮弈眼角有淚劃過呢,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為她哭,恍惚間,她想抬手為浮弈逝去淚水,卻使不出力氣來,最終隻能任那隻手生生地垂了下來。

醫師們趕到的時候,卿離已經陷入昏迷,浮弈暴怒地嘶吼:“若是救不回她,你們都要陪葬!!”

……

浮弈在卿離房內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七天七夜,卿離終於在第八天的夜裡醒來。

能夠大難不死,除了卿離命大以外,神殿的醫士實在功不可冇,因為浮弈放出那樣的狠話,醫士們想不儘心都不行,由此可見,潛能都是逼出來的,平時吊兒郎當的醫士在關鍵時刻也能做到妙手回春。

見卿離醒來,浮弈急忙上前扶她起身,動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

浮弈端起藥湯,舀起一勺,吹涼後送到卿離唇邊,“喝藥吧。”

卿離乖乖地張嘴,對著勺口小抿一口,馬上就苦得皺起了眉頭,從前卿離便最討厭吃藥的,死士們物資實在有限,就算生病了也隻能極力忍著,於是卿離也就養成了生病不吃藥的習慣。

見浮弈舀起一勺又要繼續喂她,卿離急忙偏過頭,不肯繼續喝藥。

浮弈看著她苦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隻覺得可愛,於是輕聲哄道:“聽話,吃了藥傷才能好對不對?”

對上浮弈溫柔的目光,卿離隻得就範,乖乖將一碗藥喝儘。

而就在這時芙霖從門外走了進來,望了眼榻上的卿離,然後走到浮弈身邊,低聲在浮弈耳邊道了句什麼。

於是浮弈起身,然後對榻上的卿離說道:“你好好休息,神殿那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乖乖等我回來。”

卿離乖巧地點頭,“去吧。”

說罷浮弈便跟著芙霖離開,卿離躺下後不久,聽到屋內似乎有微微地響動,於是急忙警覺地起身,卻不想因此牽動了傷口,痛感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

“厲……厲王。”

在看清那人之後,白止身子有些輕顫,慌忙起身,然後伏在夜暝身前,“奴才,奴才不知那是厲王的人……”

燭火將夜暝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印在身後的屏風上,良久後,隻聽夜暝說道:“不,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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