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卿離篇 雪夜
不管浮弈內心是樂意還是不樂意,終歸還是冇有拒絕夜暝的好意。
其實想想也是,他們二人是親兄弟,浮弈還是不能駁他弟弟的麵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人家的好意。浮弈並未娶妻,殿裡的侍妾倒是有幾位,浮弈想得明白,女人這種東西,不管寵不寵幸,隻消將她好生養著就是。
浮弈以妾侍的身份將卿離收在殿裡,還賜了住處。
卿離入住的時候,發現房內收拾地十分整潔,火盆燒得旺旺的,浮弈還命人送來許多衣衫收拾和日常用品,由此可見,浮弈還是用了心的。
隻是她冇有天真到會認為,浮弈是因為與自己見了兩麵之後就心生了好感,他之所以會這樣做,也是衝了夜暝的麵子,終究自己是從夜暝殿裡出來的人,麵上的功夫總要做到的。
當天夜裡下了一場雪,卿離原本以為浮弈是不會過來的,卻不想入夜便有侍從過來傳話,通知她準備一下,浮弈馬上就過來。
總歸是躲不過,於是卿離微微歎了口氣。
卿離沐浴過後便在榻上端坐,等待浮弈過來,正在放空的時候,門外似乎有響動,浮弈身上披著大氅,身上還粘了幾片晶瑩的雪花,就這樣推開門走了進來。
浮弈撣了撣身上的雪,目光掃視了房內一周,然後對榻上的卿離說道:“你這可還算暖和?”
說罷便解下大氅,卿離見狀急忙上前接過,“回炎王,這裡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浮弈偏過頭問道:“對了,我聽說你喚作阿離?”
卿離眼神落在浮弈腳上那雙被雪水微微浸濕的靴子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半晌後才木訥地答答了一聲,“嗯。”
浮弈淡淡回應,然後走至榻前,目光落在正在不知所措的卿離身上,低沉的聲音響起,“那便就寢吧。”
聲音並不大,卿離卻驚出了一身冷汗,隻能垂了頭,努力將恐懼轉強裝成羞澀。
卿離緩緩走向床榻,在距床榻不過半尺的地方,卻忽然被浮弈拉住,然後身子一個踉蹌,便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身上的寒氣還未消散,使得卿離不禁打了個冷戰。
浮弈的臉近在咫尺,不得不承認他生得是好看的,可是在對上那張與夜暝極其相像的麵孔時,卿離的心口忽然隱隱地疼了起來,為了不讓浮弈瞧出些什麼,她隻能閉緊了眼睛。
“怎麼了?”浮弈溫柔地問,卿離的動作在浮弈看來,不過是小女人的羞澀和緊張。
“我,我……”
卿離的臉色愈發蒼白,下一刻,便被浮弈壓在身下。浮弈的目光溫柔,伸手攏住了卿離的一雙手,然後側臉嘴唇緩緩壓下。
燈光曖昧,卿離有一瞬間的恍惚,不過馬上便回過神來,在浮弈的唇還未落在的時候,急忙抽回手,然後抵在浮弈的胸口,“我害了風寒,怕是侍奉不好炎王。”
浮弈低頭望著身下的女人,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美人,卻也清秀,尤其是那一雙幽黑的眸子,是單純冇有一絲雜質的,浮弈有些被那雙眼睛蠱惑住。
不知何時,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經蒙上了霧色,浮弈內心一緊,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你既然害怕,便不做了。”
其實卿離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哭,而且越哭越厲害,最後身子也顫抖了起來。
見卿離不說話,隻一味地哭泣,浮弈知道她這是害怕,於是伸手將她圈進懷裡,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既然收了你,日後便不會讓你受委屈,不要哭了。”
聽著浮弈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卿離抽泣著探頭去看他,這樣的話似乎從來冇有人同她說過,她平生都是為他人而活,而這一刻,她卻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這種感覺實在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真的嗎?”
她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浮弈卻並冇有厭惡的神色,伸手替她攏了攏頭發,“當然是真的。”
“好了,睡吧。”
浮弈說罷輕輕撫著卿離的背,一下一下,極儘溫柔,卿離有些貪戀這種感覺,甚至忘了自己是夜暝的死士,半夢半醒間另一個聲音卻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於是卿離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又是一陣無助。
卿離一向冇有擇床的習慣,這一夜睡得十分安穩,醒來的時候浮弈已經不在身旁。
一個小丫頭唯唯諾諾地走了進來,然後向卿離行禮,“見過主子。”
“你是?”卿離起身問道。
“是炎王命奴婢過來伺候您的,炎王說您這邊冇有伺候的丫頭,實在冷清。”小丫頭如實答道。
“原是這樣,起來吧。”卿離內心還是有股暖流經過,然後問那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喚作辛辛。”辛辛說罷扶卿離起身,“奴婢伺候您梳洗。”
卿離實在不太習慣讓人伺候,於是對辛辛說道:“不必了,等一下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出去吧。”
辛辛心中雖然疑惑,卻也隻得退下。
卿離梳洗完畢正坐在椅子上發呆,門外傳來微微的腳步聲,卿離回頭,芙霖已站在身後。
“這是解藥,先吃了吧,大概可以支撐三月左右。”芙霖將手中的藥瓶丟給卿離,麵無表情地說道。
卿離不明白她緣何這樣厭惡自己,還是微笑著接過藥瓶,低聲道謝。
“我雖是炎王的侍女,卻也做不得近身侍奉,你的任務就是要時刻監視炎王,記錄下炎王的行蹤,若是有其他任務我自會通知你。”
“哦,對了,”芙霖轉身剛要離開,卻又想起什麼,“不要以為做了主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我皆是厲王的人,不要忘了你的本分!”
“謝姑娘提醒。”卿離自然明白芙霖的心思,於是輕笑了聲,然後低聲說道。
芙霖挪開了目光,語調顯然有些不屑:“你明白就好,有什麼直接過來找我。”
望著芙霖離去的身影,卿離有些若有所思,夜暝同浮弈是同胞的兄弟,竟也要如此嗎?不過這些顯然不是她一個做奴才應該揣測的,她隻是想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