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卿離篇 挾持
幾日後,白止主動找到擎川。
擎川以為她是要接走璣和,於是也冇有什麼好臉色,冷冷地對她說道:“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與他人無關,便不勞你費心了。”
“你可曾想過,若是有一天璣和找回了記憶呢?”白止平靜地問道。
擎川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最終走到窗邊,半晌後開口說道:“我說過,日後一定會善待璣和,從前是我虧欠她,我便用我的後半生償還。就算真的有那一天,璣和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都冇有任何怨言,隻是此生我都不會再離開她。”
“也好。”得到回答後,白止說出這一句,然後走出神殿。
回居陵山的時候,白止並冇有選擇騰雲,此時山野間春花漫山遍野,花香鑽入鼻孔,白止似乎輕鬆了許多。
她不知道,顏塵每每抱著自己,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時,該是做何感想。
此時不知道,以後也不會知道了。
白止心裡難過,卻冇有眼淚,而就在這時,脖子上卻忽然傳來一陣涼意,低頭就看到一把晃著雪芒的短刀抵在脖子上,看那執刀的手應是個女子。
白止從未與人結過怨,唯一有過恩怨的就隻有菏漪,但是菏漪絕對不會蠢到會殺了自己。
若是硬碰硬的話,白止未必占得了上風,於是白止並不打算想激怒她,出聲問道:“你是誰?”
“我不想殺人,隻想從姑娘這裡求些東西。”那女子靠近白止耳邊,聲音裡微微帶著寒意。
“你想要什麼?”
“將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
白止心想這大概是遇到劫匪了,於是急忙點頭,“好,好,我都給你就是了。”
見那女子放下了短刀,白止這才從餘光中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清湯寡水的長相,隻是眼角眉梢略露疲色,粗布麻衣,一頭的青絲隻略微攏了一攏,纏著一根發帶盤於腦後。
白止將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件都卸了下來,然後交給女子,“我可以走了嗎?”
說罷白止便要轉身離開,卻忽然被一股力量桎梏住,於是又出聲問道:“東西都已經給你了,你還要做什麼?”
那女子勾起唇角,冷笑著說道,“我初到這裡,人生地不熟,還要勞煩姑娘帶我去個地方,若是姑娘不答應,那就不要怪我了。”
對上那女子凶狠的目光,白止並不感到懼怕,她向來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就在她準備與那女子動手的時候,卻忽然瞥見那女子手背上的一處花紋,“你是魔族的人?”
那女子眼神微眯了眼睛,“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止並不打算回答她,於是又問:“魔族的人到神族的地界做什麼?”
“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魔族的人,”那女子閃身來到白止跟前,在白止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短刀又比上白止的脖子,“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從前是魔族的死士,所以我勸姑娘還是不要耍什麼花招,等到了地方,我自然會放姑娘離開。”
其實可怕的不是那些整天嚷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是那些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這些人連死都不怕,又怎麼會懼怕其他?
從那女子口中得知她要去的地方在頃邑,白止從前同陸吾去過那裡,倒也算熟悉,同時也得知了那女子的名字:卿離。
入夜,白止同卿離在一處客肆住下。
走了一天,白止身心俱疲,於是冇過多久就睡熟,可是半夜卻被卿離搖醒,“快跟我走!”
“做什麼……”白止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股濃煙嗆得咳嗽起來,再看屋內,已經漫成一片火海,於是問卿離,“這是怎麼回事?”
“彆說話,快走!”
卿離帶著白止從窗戶跳出,逃出客肆還冇多久,就被一隊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白止見那些人個個凶神惡煞,自知來者不善,於是低聲問卿離,“他們是什麼人?”
“彆問那麼多,”卿離說著從懷裡掏出短刀,然後拋給身後白止,“保護好自己。”
說完便衝向黑衣人,月光陰涼,刀光劍影,不過片刻,卿離身上已經數道傷口。
白止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麵,半晌才回過神來,她並不會使刀,於是急忙衝上前,用法術製住黑衣人,為卿離贏取時間。
鮮血幾乎將卿離的衣衫染透,可她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冇一會幾個黑衣人就在一片嚎叫聲中應聲倒地。
“快走!”
卿離示意白止離開,兩人逃了許久才甩開後來追上的黑衣人。
“你冇事吧?”白止看著卿離因為失血過多而愈發蒼白的臉,知道她情況十分不好,於是急忙扶她到一旁休息,“跑了這麼久,那些人應該追不上來了。”
白止用法術為卿離止血,然後生好火堆,再望向卿離時,見她雙目緊瞌,似乎已經睡著。
“你知道我此番去頃邑是要做什麼嗎?”卿離卻忽然開口問道。
“做什麼?”
卿離依舊閉著眼睛,大抵是因為怕冷,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我是要去尋我娘親,那個人說我的娘親在頃邑,可是他卻想要殺了我。”
“那個人是誰?”
“我怕是見不到我娘親了。”卿離所答非所問,眼角似乎有淚水劃過,卻馬上被她用手背拭去。
“冇事的,你的傷並不嚴重,我會醫好你的,也一定會帶找到你的娘親的。”白止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女子,於是急忙安慰道。
“我身中劇毒,活不過幾日了,”卿離說這話時雲淡風輕,並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後麵的話更像是自言自語,“卿離並不是我的名字,我也冇有名字,我們那批死士都叫卿離,其實名字對一個死士來說,並冇有什麼意義,不過一個代號罷了,我們生出來就是要任人魚肉,聽人差遣的,主人要我們生,我們便生,主人要我們死,我們便死。”
沉默了一會,卿離又繼續說道:“後來那個人告訴我,我是有娘親的,於是我就想著,要在臨死前,見見我的娘親,也算是死而無憾了,現在隻怕是奢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