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心結(二)
“年齡的差距使然,我的視野與司承翰有著極大的不同。我會覺得,比起小嵐來說,我跟他根本就完全不相配。”
夏雲箏一字一句說著自己多年來的心事。
這些,是從一開始,對司承翰的心思走樣時候起,就一直纏繞著她的問題。
所以,她夏雲箏雖然是一個很堅強很理智的女人,那些都是表現在愛情以外的世界,唯有愛情這一麵,她是自卑的。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當初為什麼不抗拒到底,卻還是要接受這樣的婚姻?”
這個問題是金默陽一直關注的。
他看了司承翰一眼,覺得這個問題就是夏雲箏真正的心結,所以乾脆把那紙條丟回去給司承翰,其他問題冇有必要問了。
司承翰知道夏雲箏心裡有事,卻不知道竟然是這麼嚴重的自卑。
他一直覺得自己愛她就是最大的事,冇想到給她這麼重的負擔。
夏雲箏微微勾了下唇,笑了下,說:“以前我覺得關於結婚這件事,我是被逼的,其實想想,我的心裡未必就不期盼著這樣的事情發生,雖然我始終覺得司承翰可能不愛我,但我還是很喜歡跟他在一起。”
聽到這樣的話,司承翰總算是開心了,不過開心之餘也不免擔心。她有這樣的心結,隻怕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容易。
金默陽在心裡歎氣,說:“既然你跟他互相都是深愛對方的,又何必去懷疑呢?夏雲箏,就算你比司少爺年紀上大了幾歲,你配他也是綽綽有餘的。反而對於司少爺來說,跟你在一起,反而是他的幸運。”
司承翰很認可“這是他的幸運”這幾個字,但是總覺得金默陽的出發點不是這個,金默陽貌似是在貶低他呢?
果然,金默陽的話還冇有說完:“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來說,他性格中還有許多不穩定的東西,他如果跟同齡人在一起或者比自己小的女人在一起,並不有利於他人格上的進步。說得不好聽,就是司少爺走了****運,居然遇上了你這樣好的女人,對於他的成長之路起到了指引的作用。”
優質男人養成,一個好老婆可以培養出一個好男人,就是這個道理。
“……”他麼的你才是****運!
如果不是在催眠中,司承翰一定會罵出來。他是幸運遇上了她,但也是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才贏得了她好不?
夏雲箏沉默了。
金默陽又問:“夏雲箏,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心事?”
“有一件事。”夏雲箏想了想說。
“什麼事?”金默陽問。
夏雲箏慢慢歎了一口氣,說:“關於那個無緣的孩子。”
司承翰了然,這件事夏雲箏一直放不下,雖然後來她一直冇有表現,但他是知道的。
“那孩子很可惜。”金默陽導入性地問,想要尋求切入點。
夏雲箏臉上開始出現痛苦的表情,說:“其實有時候想想,我有那麼一點恨。我恨自己對於那些惡人的無力,身為母親,竟然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那不是你的錯。”金默陽看著她這個樣子也是揪心了一下。
司承翰拿過記事本,刷刷又寫了一行字,遞給金默陽:彆問了,她這麼痛苦。
看著夏雲箏這樣真實的反應,他的心像塞了尖銳的石頭,磨礪著,痛得無法呼吸。
金默陽卻冇有理會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還想不想治療?”
司承翰默了。
夏雲箏看起來就是想哭的樣子,說:“有我的錯,不過我心裡也一直有一個疙瘩,始終不能解除。”
“是什麼疙瘩?”金默陽覺得這已經問到了很關鍵的事情。
夏雲箏麵部表情空白了一陣,才說:“我明知道司承翰將人力用在對抗蒼狼的事情上,這樣的舉動可以救更多的人,他做的事情是好事。可是,從左安思口中得知他選擇放棄了救我,我的心還是覺得痛了一下。”
她說得司承翰的心都痛了。
當初做出那個決定,他是順著夏雲箏的理智心態去想的,當時他是抱著用自己這條命去救她的決心,才下了狠心。他一直愧疚於心,她卻從來冇有表現過這方麵的不高興。
所以,他從來冇想到,她還有這樣一個隱藏至深的心結。
夏雲箏慢慢地繼續說著:“我是他的老婆,同進退是應該的,所以我覺得他的選擇是對的。如果後來冇有失去那個孩子,也許這件事就過去了。可是……”
淚水從夏雲箏緊閉的雙眼流了出來,她哽住了喉,後麵的話說不出來了。
司承翰看得也是萬分痛苦,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
“可是什麼?”金默陽還保持著專業的冷靜。
夏雲箏哽噎了一小會兒,說:“可是,我們失去了這麼期盼的一個孩子。事後我時常在想,如果司承翰選擇先救我,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了?”
所以,她不是責怪他不救她,而是心裡一直在怪他不救孩子!
司承翰覺得心裡就像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疼得他說不出話來,眼圈都紅了。
想起當初她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他就痛不欲生!
金默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對床上淚水流個不停的女人說:“這個世界上並冇有如果,我聽說,司少爺也用自己的命去救你們了。”
他說“你們”,意思就是把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計算成一個人,應對了夏雲箏的心思。
“是的,所以我冇有責怪他的立場,可是我也控製不了自己心裡的難過。”夏雲箏此時說的,就是她藏在心底的話。這些話如果不是在催眠術的進行中,她是不會對任何一個人說出口的。
當初左安思那麼刺激她,她也很大氣地說不在乎。
可是,她其實很介意!
因為,失去的,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金默陽開始對這點心結進行專業的安撫,司承翰實在聽不下去,他站了起來,去了一趟衛生間。
看著鏡子裡的那張難過的臉,司承翰覺得胸腔沉悶得幾乎要炸開,這種痛苦無處發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