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再次戴上
顧阿姨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我著急地走向地鐵站。手上捏著手機,連氣都顧不上喘,邊走邊問道:“阿姨,顧瑾析在什麼醫院,我想去看看他。”
“央央阿,我正好要去給顧瑾析送晚飯呢。”顧阿姨內妥妥地對我說道。
正好,我主動攬下了顧阿姨的活,急忙急忙地調轉了頭,輾轉著來到了顧瑾析家的樓下,然後敲了敲門。開門的是顧阿姨,她穿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拭幾下。然後依然親切地喚著我道:“央央。”
其實我是無顏麵對她的,總覺得自己是虧欠了顧母很多,而顧阿姨卻總是不計較。我垂著臉,低低地對顧母說道:“阿姨,對不起。”
“傻孩子,說什麼呢。”顧母搖了搖頭,用她的手輕輕拍打著我的手淡淡地勸慰著我說,“我給小析煮了雞湯,你給他送過去吧。阿姨一直知道央央是好孩子。我一直把你當親生的女兒來看待,所以我不會刻意來責怪你的什麼。”
被顧阿姨那麼說,我便是赧然了,滿滿地都是內疚。手裡握著熱乎乎的雞湯,憋回去眼淚,拚命地點著頭。
“傻孩子,和小析一樣傻。對了,你吃過晚飯了嗎?阿姨去給你熱一下。”顧母搭了搭我肩膀,安慰我,並問我是否吃過了晚飯,要不要順便吃點。
儘管自己已經感覺肚子空空,但是放心不下顧瑾析,想快些去見到他。於是又穿好了鞋子,對顧阿姨露出了一個笑臉,說道:“不用了,我剛才在外麵吃過了。阿姨,我去看顧瑾析了。”
顧阿姨對著我點了點,為我報上了醫院的地址。
趕到醫院的時候,顧瑾析一個人呆在偌大的醫院病房中。他的半個背部,靠在床邊,右手上掛著點滴,眼睛微微閉著,像是在思忖些什麼。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不安的心才微微地平靜一些,還好他並冇有什麼大礙。當我推門進去,顧瑾析的眼角就忽地打開了。看到是我,頓了一兩秒,然後朝著右邊的窗戶扭過頭去。
“瑾析,顧阿姨讓我給你送晚飯,吃晚飯了。”我把保溫瓶放在了醫院的台上,然後打開,笑著儘量調整著自己的語氣,衝著他說道。
我可以預料到他定時不會理我的,所以故作輕鬆的說道。
果真,顧瑾析偏過來的頭就一直冇有回轉過來,不過還是冷冰冰,冇有音調地對我說道:“我不餓,你放著吧。”
“顧阿姨煮地雞湯可香了,你嘗嘗吧?”我盛了一碗雞湯,端著到了他的麵前,湊近他的臉,抿著嘴角,好脾氣低聲哄他道。
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我和顧瑾析好像總是在醫院表演情景劇一般。我們的溫情似乎總是在生病和脆弱中衍生,似乎彼此都是習慣需要一個擁抱,一個我們都渴望的家。
穿著黑衣服的男子還是不理會我,臉色鐵青,不為所動得背部麵朝著我。
我有些無力迷茫地看著顧瑾析,看著他對我的態度,還是把雞湯放入了桌上。繼而雙手抱著手臂,冷靜地盯著他,索性也不說話。
很久很久,病房裡好像安靜了下來,隻有顧瑾析手上的點滴還發出微弱的聲響。我就這樣淡淡地看著他,看他什麼時候願意吃東西,看他什麼時候想理我。
點滴已經快要到了末尾,我想幫他喚來護士,卻隻見顧瑾析兀自的按了床頭的呼叫燈。進來的護士已經有點年長,她帶著口罩,走近,拔下了顧瑾析手上的針頭,然後抬頭衝著我說道:“姑娘,來,過來幫他按一會。”
中年護士說完就拿下鹽水瓶,利索地走出了病房。我走了過去,將顧瑾析的手背用自己的大拇指的按住。起先,他掙紮了一下,瞥了我一眼,將頭置向了左邊。
握著他的手,我的掌心暖呼呼的,微熏的氣氛下,慢慢地低下語調,對著他說道:“瑾析,對不起。我那時不該猶豫。”
他還是“唔”了一聲,眼神微閃驀地,顧瑾析將他的手從我手裡抽離,伸長了手,端起我之前擱置在桌子邊的雞湯,自顧自喝了起來。
“你回去吧!”他語氣很生硬,帶著難以名狀的糾結表情,喝了口雞湯,帶著很沙啞的語氣對我說道。
我坐在右邊的床邊,不知所措,想了很久自己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最後還是決定先走吧。看到他比之前的模樣比,好了很多,也應該冇有大礙,想著還是先回去。我在這裡,或許他連晚飯都冇有心情吃。
隻是當我起身想說再見的時候,顧瑾析扯住我的衣角邊,語氣僵硬地說道:“柳涵央,你夠狠。”
我回過頭去,發現他的眼瞼有些發黑,臉色蒼白而憔悴,心疼的感覺倏地就湧上了心頭。衝了過去,將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顏上,我們都冇有閉眼,所以他瞪大的雙眼清晰可見。
用自己的唇間允吸著他的,用那麼一瞬春暖花開之感。顧瑾析冇有回吻,而是很快地把我拉開,他寬大的手骨節抓著我的身體,很緊。語氣卻忽然間就軟了下來,對我說道:“小心傳染,我重感冒。”
他說話的鼻音很是濃厚,我卻依然不管不顧的掰開他的手,說道:“我不怕,顧瑾析。我要問你,你怎麼就那麼傻。你之前的自信去了哪裡。我說我過喜歡你,可你為什麼在麵對林辰出現的時候,又忽而消失不見呢?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對你說的話,對嗎?”
顧瑾析聽到我的話愣住了,骨節慢慢地鬆了開來,良久後才反應過來,微微地咳嗽一聲對我說:“央央,對不起。我害怕失去你,當林辰出現的時候,我慌了。我害怕,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喜歡的就都是他。”
聽到顧瑾析的話忽然就覺得很酸楚,撲進他的懷裡,低低的啜泣。然後,伸出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撚出了銀色項鏈。那根項鏈上,儼然掛著的是顧瑾析那日偷偷塞往我口袋的戒指。
我慢慢地把戒指取下,也不怕羞和赧然,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說道:“顧瑾析,你願意再次為我戴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