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見鬱柔
夜晚，一個人窩在沙發裡，看著窗戶外麵那分散的夜晚燈光劃進入我的視線中。腦海裡時不時的湧現出過去的片段。
我好累，真的好累。林辰和顧瑾析交替著出現，他們一個個出現，又一個個破滅，他們的臉孔是如此清晰，可是我為什麼用儘全身力氣也抓不住。
我掙紮著想去拉住，但怎麼就追不上。
“不要。”尖叫著，想拚命脫開捆綁住的枷鎖。我猛的一起身，才發現自己剛才是做了噩夢了，直到被這夢魘驚醒，我才發現現在已經是清晨。
居然就這樣在沙發上了躺了一晚，勉強起身洗漱，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無力，眼圈發黑。我勉勉強強的化了淡妝，強打起精神去上班。
還未走到辦公室，就聽到財務總監於姐的聲音：“今天晚上有飯局，你們都過去吧，銀行的人請的。”
她看到我進來，又對我重複了一遍。
財務室的人共四個，於姐，我，出納小蘭和剛進來的實習生。
“好的，於姐。”我把包放下自己的辦公桌上，對她點了點頭。
對於財務總監於美，我們人人敬重，她對事認真細致，為人永遠是那麼和善。所以私下裡我們都親昵的稱她為於姐，她也欣然接受。
從畢業實習開始，我一直窩在這個公司，雖然不是什麼大型企業，但是福利還是蠻不錯的。
況且於姐和其它人都很是照顧我，毫無保留得幫我熟悉公司的業務，教我做賬流程，教怎麼樣才可以編製一張完美的報表，怎麼樣報稅。
我在這裡的幾年時間，從青澀到如今的得心應手，也算得上是一種不大不小的進步和成熟。
與昨日夢魘相比，今天卻是過的很平靜的，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現在夢醒了。林辰，瑾析，鬱柔他們仿佛都是虛擬的，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認識過。
晚上吃飯的地點是距離公司不遠的一家餐廳，餐廳格調很濃厚，但味道很鮮美，價錢也很實惠，所以人總是很多。
銀行那方來人都較為年長，飯桌席上也就是環繞著國內外的熱點，私家的話題隨意的聊聊。
這些飯局我並不陌生，這幾年經曆的次數也不少了。
因著酒量不好，我意思的敬了幾杯酒，也幸好於姐和銀行的來人也較為熟稔，他們不計較，隨意就可以。
可能是在沙發的一夜，幾杯下肚，就感到頭暈目眩的，還帶有胸口悶。想去外麵透透氣，於是起身，向他們表示歉意，說去趟洗手間。
我打開包廂的門，打算去餐廳外麵隨意走走，透透風。
轉彎口，因著過道較為狹窄，加上我又有些心不在焉，就這樣，和一個從另個過道出來的人撞在了一起。
我抬起頭，剛想道歉，那女人的臉卻讓我怔住，我硬生生的逼回了對不起這幾個字。嗬，鬱柔，居然是鬱柔，好巧，我想我是應該去翻翻黃曆了。
不過遇到她，我卻是欣喜的，我想知道她和林辰的對話，我想知道那天她們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我想知道林辰的低迷。看來謎底就要揭曉了。
今天的鬱柔身著紫色抹胸長裙，銀色的璀璨項鏈掛在脖間，那恰到好處的笑容，渾身上下，毫無一處敗筆。加上她精致到無可挑剔的綿羊妝，亦是讓其美的耀眼與她說不出的憐愛。
“柳涵央，好久不見阿！”她似笑非笑的麵向我，略帶些揶揄道。
我想，我與她終究是物是人非，回不去以前了。她的那句還是朋友，如今也消失殆儘，時光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鬱柔，你”我剛想開口問她，卻被一個男人的聲音給打斷。
男人輕柔的說道：“柔柔，你怎麼還在這裡，說上廁所，怎麼那麼久還不回來，我都開始擔心你了，裡麵的人都等著呢！”
男人身材微胖，不過從衣著神情來看，他擁有的資產應該不是一筆小數字。
他走到鬱柔身邊，又順手摟住鬱柔的腰。
鬱柔迅速換了一副嫵媚的樣子，她慢慢湊近那個男人的耳邊，低語幾句話。
“好，那你快點過來。”她身邊的男人對著他討好的笑著，一身贅肉抖動著，讓我有一種作惡的感覺。
那個男人放開了鬱柔，又意味深長的對我看了幾眼，從我身邊走過。
我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不敢想象如果讓林辰看到現在這一幕，他又會是怎麼樣的揪心，怎麼樣從失望走向絕望。
“走吧，我知道你有話問我，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我們就下去坐坐吧！”鬱柔對我聳了聳肩，扭著小細腰，領著我走向樓下設置的茶吧。
她叫來了服務員，隨意點了兩杯茶，待到服務員把茶擺到了我們麵前的桌上，她才緩緩開口，用柔柔的嗓音說：“想問什麼，問吧？”
“你那天和林辰都說了些什麼？”我也不矯情，開口直入主題。
我看著她的眼睛，手心握著拳，摩挲著，都是汗。我就這樣安安靜靜得等著她的回答。
“我和林辰說，我們分手吧。”她輕描淡寫，又帶著高傲的回道。
鬱柔這樣事不關已的口氣，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強忍下心中強烈的怒火，質問道：“為什麼？”
鬱柔帶著一副很老成的摸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說道：“涵央，你彆傻了，這個世界哪裡來的那麼多真愛，我是喜歡林辰，可是喜歡能當飯吃？估計連個戒指都買不了。”
我無言以對。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冇有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麼單純。在學校裡，林辰是不錯的，成績和樣貌在那群人中算上層。可是如今，他癱倒在輪椅上，什麼時候站起來都是未知數，我難道要把我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
她說的話讓我再也冇有了反駁的勇氣，她說的冇錯，喜歡不可以當飯吃，也不可以換得到一枚戒指，現在的林辰什麼都冇有，甚至連未來都是未知數。
看我不說話，她又嘲諷的對我笑道：“你還一直喜歡他吧？說真的，涵央，我真羨慕你，羨慕你總是可以單純的活在你的世界裡，純如白紙。而我這輩子隻愛過一個男人，卻被拋棄。”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在我麵前的鬱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恨過她，也原諒過她，現在對她卻是連恨都恨不起來了，終究，她也是可憐人。
她說愛過那個傷她的男人，可是用的是愛過，不是愛著。
“林辰他心裡放著的一直是你，我又要怎麼樣才可以走進他的心呢？我想看到他幸福，可是他現在坐在輪椅上萬念俱灰，我做什麼都無濟於事。”我的聲音一點點變弱，最後都要開始哽咽。
我的話音還冇落，她便又開口道：“柳涵央，以前我是真把你當朋友。可是你呢？你卻為了你喜歡的男人，對我不理不睬。我真心待你，你卻誤會我。當初是林辰喜歡我，我難道可以預見到嗎？難道我會知道你喜歡他嗎？”
鬱柔的一個個拋過來的問題，讓我一震。的確，她並冇有待錯我什麼，每個人都有資格擁有喜歡，而我卻為了林辰而對鬱柔生硬冷淡。
“對不起。”低下頭，我再也冇有勇氣和她眼神對視。
“嗬嗬，對不起倒不用。不過，愛情是會變的。我和林辰已經分手，以前算我錯。那麼接下去，你自己看著辦吧。”她從鼻腔裡帶出的嗬嗬，讓我心裡的壓抑感無從發泄。
分手兩個字從鬱柔口中隨意的說出。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隨意，而那個在輪椅上的人卻沉靜在深陷的陰暗中，無法自拔。
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鬱柔從隨身攜帶的lv小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換了一副諂媚的模樣說著：“好，好，我馬上就上來。”
掛掉手機，站起，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貼著我的耳朵說：“林辰是你的了，哈哈，你就抱著一個瘸子過一輩子吧。”
語氣是如此的猖狂，像足一個瘋子。
她已經不是初識的鬱柔，她也不是林辰心裡的鬱柔了，我不知道為什麼物質對於她來說是那麼重要，麵包和愛情真的不可以兼得嗎？或許是因為她的家庭吧。
“鬱柔，你會後悔的。”我咬住下嘴唇，在她離開之際，生硬的拋出。
她也不理會我，默默從包裡抽出幾張一百，遞給了一旁的服務員，整了整身上的紫色衣裙，不緊不慢地對我說道：“後悔，在我的字典，從來冇有這兩個字。”
她也冇有說再見，徑直離開了。
我總在想人生若隻是初識該多好，她用糯糯的江南口音對我說了的你好，她和我手牽手一遍遍逛的校園的時光是不是再也不複返了。
我覺得我的頭越來越沉重，已經承受不住，為什麼總是覺得在鬱柔麵前我就是弱者，為什麼總覺得在她麵前我是那麼渺小。
我現在才知道，我一直堅持執著的東西在某些人眼前事如此的一文不值。
生活是一場漫長的旅行，我們時間去lang費，去等待那些不願與你攜手同行的人。這句話，很想告訴林辰知道，可即使我告於他，他又怎麼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