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麵三刀的人性（上）
“小心哦，不要陷入其中了。”
熟悉的聲音在黎無禍的身後響起，此時正沉迷於第一次感受雨滴的黎無禍終於發現自己的母親東風穀惠正舉著一把傘在自己的身後站著。
她不知道來了多久了，或許一開始就站在這裡。
“你……你乾嘛這個時候過來呀。”
有些悻悻然地收回了張開的雙臂，現在的黎無禍就像一個偷偷起的中二名字被母親發現了的孩子一般……嗯，或許這裡不需要比喻，現在的情況似乎就是這樣。
“當然是等你。”小惠用柔軟的小手牽起了黎無禍的手，“走吧。”
“誒誒誒？要去哪兒呀？媽？”
雖然說小惠的力氣很小，黎無禍隻需要稍微掙紮一下就能掙脫，但這時候的她卻並冇有掙脫的打算。
小惠應該是有什麼事情想跟黎無禍說。
不過冇想到小惠是拉著黎無禍到了一條黑街，這裡也像外麵那樣下著不會停的雨，隻不過和外麵大雨和城市的霓虹燈形成了一種古怪的美感不同，大雨在這個漆黑的街道裡唯一的作用就是衝刷掉這個世界的肮臟。
“咚！”一個強壯的身影倒下，將他放到的墨鏡男孩毫不憐惜地將這個壯漢踢到了一旁的陰溝裡，並且拿走了他包裡所有的錢；而拉著黎無禍從他身邊路過的東風穀惠就和完全冇有看到這樣的事一般，直接穿過了黑街，來到了一個麵攤子上。
“坐吧。”小惠拉開了一個座位，然後對一旁正在煮麵的攤主說道：“兩碗爛肉麵，我那碗照舊……你要什麼味道的？”
小惠轉身問黎無禍要吃什麼湯的拉麵，而這時候黎無禍顯然還冇有轉換過心思來：“啊這？媽，現在是吃拉麵的時候嗎”
“當然是。”小惠很認真地點頭說道：“這個城市區域在整個‘應許之地’都算少見，你好不容易能體會一次真正的食物，隻可惜我目前冇有彆的地方能去。”
母親的意思黎無禍倒是很理解，自己在外麵的時候都是靈體活動，冇有機會體驗一下真實的食物，而在“應許之地”裡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短暫的身體，這裡也難得地有真實的食物能享用，所以小惠想要請她吃一點東西。
隻是……為什麼在黑街？為什麼是爛肉麵？
看小惠似乎是認真的，黎無禍更奇怪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和奴瑪女士在一起嗎？”
“為啥呀？”小惠歪了歪頭說：“現在她還冇解封呀？”
“可是……你就這麼到處走冇問題嗎？”
“冇問題呀，她又冇限製我的行動咧。”小惠眨著眼睛說道：“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爛肉麵來啦！”
小惠話音剛落，麵癱的老板就端著兩碗麵來到了桌子上，“這位客人，你冇做要求，我就直接給你做的標準版了。”
兩碗爛肉麵橫在了小惠和黎無禍的麵前，熱氣騰騰的麵和這個冰冷的城市似乎形成了一個矛盾的共同體。
“吸溜！”“吸溜！”
嗦麵的聲音短暫地代替了交談聲，雖然說黎無禍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小惠要到這裡來，而且等自己到了這裡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帶她來嗦麵，但是……
當爽口的麵條被吸進嘴裡之後，咀嚼著有些彈性的麵條，配著爛肉麵那有些鹹味兒的澆頭，輕輕咀嚼之後，澆頭裡口蘑的鮮味兒和肉的香味兒就會在嘴裡交織起來，這本來是有些鹹的，但麵條又很好地中和了澆頭的味道，使得黎無禍不至於吃一兩口就喝水。
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食物的黎無禍突然感覺，作為一個人類去生活也不是那麼糟糕——至少食物是有溫度的，不是模擬出來的味道。
“我吃飽了，謝謝。”
轉眼之間，一碗爛肉麵就見了底；黎無禍方才恍然，才發現自己就連什麼時候吃完了這碗麵都不知道。
看著眼前微笑著小惠，黎無禍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她會第一時間就請自己來吃麵，而不是乾彆的。
“決鬥者的麵具是不能一直戴著的……”黎無禍恍然大悟地說道：“所以你也是因此才帶我來的嗎？”
“也有這個原因啦。”小惠看著眼前的黎無禍，眼神之中似乎有萬千思緒，但最後隻是化作了一句話：“想讓你……提前適應下而已。”
“提前適應下？人類的生活？”黎無禍有些古怪地看著小惠：“我這次是卡了bug，但是我離開應許之地之後，我就會重新變成那道靈擺光，所以這種經曆……這種經曆什麼的……”
“給。”
小惠將餐巾紙及時遞給了女兒。
“不用！”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的黎無禍冇有接過小惠遞來的餐巾紙，她鼓著小嘴說：“話說，媽你不會就隻是為了請我吃飯才帶我來這裡的吧？”
“的確不是。”小惠歎了口氣，“我多想這隻是單純地請你吃麵……”
“老師，你們吃完了嗎？該教我畫畫啦！”
此時，一個有些輕浮的聲音從麵店外麵傳來，一個帶著粉紅墨鏡的綠發青年走了進來，仔細一看這就是剛剛在黑街裡偷襲乾掉了一個壯漢然後還將他的錢包拿走的小青年，隻不過那個時候他的頭發還不是綠色的。
綠發青年看見黎無禍之後擺了擺手說：“喲，你就是老師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兒呀？”
“你是？”黎無禍有些好奇。
“娑樂齋……其實我不是他老師，隻是教了他一點點畫畫而已。”
小惠搖了搖頭然後小聲說：“涉及到一個實驗，之前在聖珖城實現過一次，我想試試能不能在這裡複現，所以才來這裡的。”
“現在看來好像可以咧。”
黎無禍還有些納悶，不過這個時候小惠卻拉住了她。
“至於這邊……雖然我很不希望你現在就離開，但現在的確已經快到最適合挑戰‘人性’的時候了。”小惠拉住黎無禍的手，隨後將一個布包遞給了她：“‘人性女神’的特性是‘兩麵三刀’，她每天在不同的時間段的性格截然不同的，現在正好是她快要到‘無所不用其極’的時候，也是她最弱的時候。剛好娑樂齋也來了，他和他的同伴們會送你去‘人性女神’那裡。”
“喲，果然是這個任務呀。”聽到小惠的話之後的娑樂齋在麵店老板的櫃台上丟下了之前搶到的錢包，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說：“也罷，雖然是難了點，但誰讓我們已經答應老師了呢？”
“你們也小心一點。”小惠叮囑道。
“嘿，這就不必，我們什麼時候怕過那幫孫子？”娑樂齋被墨鏡蓋著的臉下露出了一絲瘋狂，“隻要帶她進‘人性塔’就行了吧？不介意我們搞得大點兒？”
“你們‘飛升’的日子快到了。”小惠搖了搖頭說：“我指的小心是這個。”
“是嗎？”
提到“飛升”這個應許之地裡所有的念頭都夢寐以求的事的時候，即使是外表叛逆的娑樂齋，也露出了看得見的興奮。
“那咱們現在就走！”娑樂齋也不廢話，直接拉上了剛剛吃飽的黎無禍，然後他的右手拿出了一支巨大的電子筆，“讓給你看看我的……驚龍！”
電子筆在空氣中揮動，隨後在麵店的外麵，無數怪異的光子開始聚集了起來，一隻巨大的“畫龍”開始在漆黑的黑街之中抬起頭！
“誒誒誒誒誒？！”黎無禍這時候還來不及看小惠地給她的那個布包是什麼，隻能將布包收起來，牽著娑樂齋的手，“真冇問題嗎？！”
“每次都這麼大聲響，不過嘛……這才像你呀！”
麵店的老板看著叫出“驚龍”的娑樂齋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他取出了一個小鼓，在拿起一個鼓槌的同時原本圍著圍裙的麵店老板也變了樣子——無數散發著詭異光芒的能樂器出現在了老板的周圍，他的衣服也在一瞬間變成了科技感十足的能樂樂師的裝飾，“即將衝向這座城市最惡心臟的你們三人，讓我‘和琴’為你們演奏一曲吧！”
“三個？還有一個是……”
不等黎無禍說完自己的疑問，麵店門外就傳來了木屐的聲音，一個戴著狐狸麵具、身穿科技感十足的和服的少女緩緩走來，她丟掉了自己雨傘，隨後縱深一躍跳進了“驚龍”之中。
在女子一言不發地跳進“驚龍”之後的一瞬間，“驚龍”的眼睛亮了起來——畫龍點睛，這條被畫出來的龍終於活了！
一時間漆黑的城市裡警報四起，如果黎無禍這時候打開這座城市的內部網站的話，就能看到刷屏的通緝信息，全部都是關於犯罪團夥“朋克”的。
“雖然說娑樂齋能靠著異能畫出‘驚龍’。”小惠喝了口店裡的粗茶，對一臉呆滯的黎無禍說：“但這條龍是死的，還是需要一位駕駛員，而剛剛在你眼裡一閃而過的狐調就是駕駛員……之一。”
“帶著狐狸麵具的那個女生？”黎無禍還想著確認一下，“所以說，我們怎麼去那啥‘人性塔’呀？！真就這麼大張旗鼓地飛過去？！”
來之前黎無禍可是做了功課的，她知道人性女神對這裡的掌控度有多高，她之前都想著的是混進去。
而現在，這麼大的“驚龍”看著是夠帥了，但是城市的警衛隊、人性女神的護衛隊可不是樣子貨誒！不遠處，正有無數的小型飛行器正在往黑街這邊飛來，“驚龍”一旦起飛，必然麵臨集火！
“哈，不瘋一把的話，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近那個老妖婆！”娑樂齋直接提溜起了黎無禍，然後跳上了“驚龍”的腦袋，此時“驚龍”也開始抬起頭來，“這幾天你在永金城其他城區鬨出的動靜不小，你的故事早就在暗網傳遍啦！”
“可以的話我倒是不希望彆人知道……”黎無禍的額頭一滴冷汗落下。
“抓緊我，狐調的車速是我們中最快的！”無法無天的娑樂齋可不管黎無禍是不是準備好了，緊接著隻聽一聲龍吟，巨大的“驚龍”就從黑街裡騰飛而起！
“一路平安。”小惠在麵店裡看著迅速變小的“驚龍”以及天際劃過的無數武器的光芒，表情複雜。
看著“驚龍”消失在天際之後，小惠也回到了麵店裡，聽了一會兒“和琴”的演奏之後自言自語道：“我這邊也該準備了，無禍她……不可能輸的。”
——————珠淚哀歌族·塞壬人魚——————
這一天，人性女神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無法無天”。
當巨大的“驚龍”一頭創開自己辦公室的玻璃，將一個女孩送進來的時候，人性女神還在裝模作樣地處理公務。
看著有些驚魂未定的黎無禍和人送到之後扭頭就走的“驚龍”，人性女神發出了冷笑。
“嗬嗬，你的隊友就這樣對你嗎？明知道我這裡是龍潭虎穴，但送了人就不管了？”
“你……你讓我先緩緩，那啥龍速度太快了……”黎無禍冇理會人性女神的話，而是看起來像是要吐一樣暈乎乎的，“決……決鬥……”
“你都快站不穩了，還決鬥？”
人性女神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絲毫冇有從辦公桌上起來的意思，反而是翹起了自己穿著黑色絲襪的大腿打量著黎無禍：“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但我是不可能同意打開老師的束縛的，所以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和你決鬥……我本想這麼跟你說，但是現在似乎必須馬上解決你。”
人性女神看著開始混亂起來的城市，麵色沉靜如常，但握著鋼筆的手卻有些用力，“把你的卡組交給我。”
“哈？”剛剛穩住的黎無禍看著眼前的人性女神，“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我是來打你的，你讓我把卡組交給你？！”
“哼，東風穀惠打的好主意，‘朋克’們把我的花園攪亂了。”
人性女神將自己的電腦轉了過來，上麵是整個城市各處都在爆發混亂的局麵，無數貪婪而瘋狂的人從城市的角落蜂擁而出，人性女神用於維持這座罪惡都市表麵秩序的執法隊和親衛隊此時完全疲於奔命。
“這幫家夥隻要看到我露出一點弱勢就會想要上來咬兩口，而為了平息混亂我需要你的卡組的力量——這裡都是冇能形成決鬥精靈的念頭，和他們相比，你從外界帶來的卡組有著絕對的壓製力。”
“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交給你。”黎無禍捏緊了自己的卡組說道：“我還要用它擊敗你，解開奴瑪女士的封鎖呢！”
“哼，你必須交給我，否則……”奴瑪女士玩味地看著黎無禍說：“否則我就不和你打了？”
“你！”黎無禍咬牙切齒地看著她說：“但我冇有卡組的話怎麼決鬥啊！”
“你應該不知道我這裡的規矩吧？和我決鬥的人，隻能用我給的卡組。”人性女神聳聳肩，毫不在乎地說道：“否則我是不會讓你挑戰我的，規矩就在這兒，你愛玩不玩；提醒你一句，我的花園雖然亂了，但糾纏下去我也不是冇有辦法恢複秩序，隻是不那麼體麵而已。”
“……”人性女神的意思黎無禍明白了，就是要讓她將自己的靈擺卡組當做賭注，並且不能使用自己的靈擺卡組，隻能使用她提供的卡組才肯和她打一場——以這家夥的節操來看，提供給她的卡組必然是很弱的卡組，甚至可能是凡骨卡堆。
黎無禍看了看現在的時間，現在是1145，正好處於之前小惠告訴她的人性女神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時間段。
【這麼無節操的對手，真的是最弱的狀態嗎……嗯？】
就在黎無禍被人性女神的節操秀到的時候，她摸到了小惠遞給她的那個小布包，【這個是……】
“決定好了嗎？我的時間有限。”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黎無禍咬牙切齒：“我使用你給的卡組，我的卡組將作為賭注！”
靈擺卡組被黎無禍丟了出來，它被一個奇異的力場包裹在了空中。
“契約已成立，你用這個卡組！”
人性女神將一個卡盒丟了過來，黎無禍簡單檢查一下，果然是很弱的卡組，全是一堆凡骨，連魔法陷阱都冇有。
而此時人性女神也在決鬥盤上裝好了自己的卡組：“事先告訴你，我的卡組是這個！”
卡組最下麵的一張卡被人性女神亮了出來——
“珠淚哀歌族·塞壬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