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秩序
大庭廣眾之下,雪乃第一次展現了作為決鬥者的“超能力”,突然出現在宴會大廳裡的怪物讓很多女士尖叫了起來,同時那些以“武士血統”為傲的老牌貴族們在此時也冇有任何一個人膽敢對著烏賊怪上前。
不過雪乃的突然發作也讓之前叮囑她收斂一點的ZONE在角落裡扶額,“真是的,明明跟她說過有問題叫保安就行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今天的安保工作全交給我們的人的。”
不看著回憶世界裡的ZONE這麼說,雪乃也想起了之後自己在“太一”組織內的解釋:決鬥者們能夠駕馭決鬥精靈的“超能力”早晚會浮現於水麵,之前在“太一”內部就商量過什麼時候適合展露這個。
觀看著自己回憶的雪乃心中想道:【我記得我後麵在視頻會議裡跟ZONE解釋的是我們大家之前的結論本來就是“加速決鬥精靈現世的進程”,這也是ZONE他自己以及“太一”內部大多數人的觀點,大家普遍認為這個世界不會給地球和決鬥者們太多時間,因此在這裡召喚出烏賊怪是順理成章之類的什麼的大道理……但我想應該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我其實就是想揍那貨。】
儘管雪乃說不會溝通的烏賊怪更恐怖,但很顯然對於外乾中乾的渡邊公子而言現在的恐懼程度就已經足夠了。渡邊公子嚇破了膽,他指著雪乃的方向歇斯底裡地大喊道:“你你你……你是個怪物,怪物!保安呢?!把這個怪物轟出去!轟出去!”
然而保安們隻是保護好其他的客人,完全冇有上前的打算——雖然是ZONE部署下去的人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見過決鬥精靈,他們現在大部分也都處於懵逼狀態,現在能保持冷靜保護其他客人就是業務能力強大的表現了。
渡邊家的公子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樣子,雪乃記得就是在這個時候,她一時間覺得所謂的“武士血統”、“名門望族”這樣的東西是如此的可笑:此時烏賊怪的麵前隻有把用一文不值的尿把兩百萬日元一條的褲子尿的濕透的渡邊公子;以及看著決鬥精靈瑟瑟發抖,完全冇有打算去救兒子的渡邊老頭。
雪乃還記得當時自己心中的想法:【織田信長就帶著這種貨色統一的戰國?】
一想到渡邊父子平時在十一區國會裡那傲慢不可一世的樣子,和現在的樣子一對比……雪乃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這個賤民敢笑我?!我轟散你……我轟散你啊!”
然而這一笑聲似乎刺激到了渡邊公子,他歇斯底裡地拔出了藏在靴子裡的手槍,對著雪乃的方向就是一槍,“砰!”
槍聲響起,但打偏了。雖然說“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但很顯然渡邊公子的槍法很爛,即使兩人可以說是近在咫尺,子彈還是在擦過雪乃雪白的胳膊之後就打在了牆裡。
主人遭到攻擊之後“邪遺式幽風烏賊怪”可不會閒著——烏賊怪的觸手直接將渡邊公子的身體纏住,然後“刷”地一下丟了出去,他摔在一張華麗的餐桌上之後還發出了“嘎嘣”的一聲。
雪乃記得當時渡邊公子是直接摔斷了脊柱,後來靠著渡邊老頭花大價錢才保住了命,但也是半身不遂基本上成廢人了。
“兒子!”渡邊老頭這時候才敢去看他的那個花花公子,“醫生呢?醫生!我兒子受傷了!”
看著越來越多魚貫而入的醫護,雪乃收回了甚至準備向醫護出手讓他們不要去救渡邊公子的“邪遺式幽風烏賊怪”,雪乃這邊則是沉默地拿出了另一張卡:“紅藥水”的魔力能輕鬆治愈自己那隻是破了點皮的傷口,但雪乃想了想還是冇有使用這股力量——現在這個階段隻暴露“決鬥精靈”就夠了,“魔法”尤其是能夠治愈傷口的魔法一旦也暴露的話,局麵會變得麻煩很多。
而那天的宴會就這樣在慌亂之中結束,在那之後她就離開了十一區決鬥界,甚至移民去了美利堅,十一區的決鬥界也在這次事件之後開始滑坡,從一開始的蒸蒸日上到後麵的人丁匱乏隻用了極短的時間。
——————魔族咖喱——————
“這倒不是因為我的魅力——雖然我的確在這方麵很有自信——但這更多是因為在那之後,回過神來的渡邊就一直在用儘一切手段打壓決鬥界了。”
在“起源之地”的又一幕逆天者遊戲裡,雪乃坐在在像是頹廢的小鎮教堂頂上晃著小腳對黎政說,但她現在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始終有一種血統上的蜜汁自信,認為一個人的出生決定了所有,所以一直想要打壓不願意侍奉他們的決鬥者……真是可笑的老頑固們,不過他們的權力的確很大,決鬥學院的學生們恐怕不知道海馬瀨人為他們擋下了多少惡意。”
站在雪乃身後的黎政說:“這讓你有很大的割裂感對吧?”
雪乃點了點頭:“太割裂了,一方麵是在決鬥精靈的力量麵前嚇成那種軟腳蝦的模樣,一方麵又是那呼風喚雨的權力,真讓人費解……你不在地球或許不知道,他們對決鬥界的打壓一直到後來‘現代煉金術’和‘決鬥怪獸’之間的強關係性被‘融合快子乾涉實驗’揭露、被實驗結束後推出的‘袁氏定理’、‘黎袁公式’證明之後,發現自己在科技上已經被外界全麵碾壓的十一區高層才開始收斂。”
“我知道呀。”黎政擺了擺手說:“但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把‘卡組強度’這些東西和‘出生’綁定,培養奧佳歐、萬丈目準這樣上等人出生的決鬥者打壓其他人……你那個三師妹可能不知道,每次她的大獲全勝都會讓這幫老頑固興奮不已,直到他們發現島田家主和他們不是一條船上的為止。”
“仔細對比下來真的很滑稽。”
雪乃搖了搖頭,隨後露出了一個好奇的微笑說:“不過,‘神之假身’為什麼要給我看這段記憶呢?為什麼不是小時候的流浪,不是生病了因為冇錢和父親一起被趕出醫院,也不是因為是外招生而被學校裡的那些女孩子集體孤立,不是因為腿長了點就差點被嫉妒的學姐按在洗手台裡溺斃,不是站在教學樓邊緣的陣陣寒風,更不是在DT世界裡參與直接戰鬥、帶著‘遺式聖地’的幸存者們闖出一條生路與建立‘影靈衣派’……”
按照故事裡的套路,突然出現的回憶就是為了喚起她的PTSD阻止進入這個起源之地的話,那在藤原雪乃那看似光鮮亮麗但實際上早就千瘡百孔的人生裡,多得是能喚醒她PTSD的記憶;但“神之假身”卻偏偏挑了這一段在她的人生中雖然重要但的確不那麼痛苦的回憶。
“嗯……的確,這段記憶在你的回憶裡並不是那麼重要,但它有它的獨特性在裡麵——神之假身想向你強調的,是看似光鮮亮麗下的‘滑稽’與‘荒唐’,但還有更深入的一點,‘秩序’。”
“秩序?”
雪乃有些不清楚,為什麼黎政會突然在這裡提起“秩序”?
黎政從雪乃的身後湊了上來,他指了指外麵不遠處的街道,那裡原本應該存在的道路被封鎖、濃霧彌漫、有時變成沾血和鏽鐵的黑暗、並且有異形怪物徘徊著。
在這一輪的“逆天者遊戲”裡,逆天者們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發揮不出來,因為他們隻能通過指引一個凡人走出這片被詛咒的寂靜嶺的方式獲得勝利,一旦凡人出局,逆天者也就出局了。
但在這個被詛咒的小鎮裡有著凡人心中最恐懼的存在,儘管逆天者們都儘力在指引了,凡人們還是屢屢倒在自己心中最恐懼的幻影裡。
就在黎政指向的方向,一個衣著熱辣的拉拉隊妹子就正在絕望地被一群“護士”撲倒撕碎,她的退場標誌著這次逆天者遊戲的主辦方“星屑巨神”出局了。
“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會導致整個世界的改變——她甚至無法想象決定世界主軸要素之一會是自己這個辣妹,而不是那些高層在上的存在。”黎政解釋說:“如果‘星屑巨神’贏下來的話,這個世界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是‘天使’的主神,為什麼會希望世界變成這樣?”雪乃下意識問道:“不過,我想你的意思應該是一個‘遊戲’決定了‘世界主軸’這事,看起來就很滑稽這件事吧。”
“哈,兩個問題我可以一起回答你,首先是第一個:‘星屑巨神’並不希望這個世界在表麵上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所以他構建的世界裡存在著‘裡世界’,在那裡每個人都會有一麵映照內心的鏡子。”黎政點了點頭說:“其次就是第二個,你的答案其實就已經很接近了,就是希望讓你在看到‘逆天者遊戲’決定了‘世界主軸’這件事之後不要第一時間覺得不對勁——就好像明明渡邊他們引以為傲的血統也很滑稽,但卻能掌控其他人難以想象的權力。”
“好像是隻能這麼解釋。”雪乃很敏銳地注意到了黎政的用詞:“不過你說‘接近’,也是說和真正的答案還是有差距對吧?我記得你之前還提到了……‘秩序’?”
“冇錯,如果你因此而認為這個世界很荒唐的話,就又錯了。”
在“星屑巨神”淘汰後的第一時間,黎政就牽起雪乃的手,帶她走到了教堂的下麵,“渡邊的祖先的確不像他們父子那樣隻知道仗勢欺人,但正在改變世界的決鬥者們做的事情和當年跟著信長一統天下的武士卻冇有多少區彆——儘管在你的記憶裡這隻是記憶裡很短的一瞥,但這是你人生中極少數參與建立‘秩序’的經曆;而現在正在使用逆天者遊戲決定世界主軸的逆天者們,也都是為了秩序的誕生才這麼做。”
“彆忘了這裡是時間的,隻要能讓世界從混亂之中誕生,就是成功走完了逆天者之路。”荒棄教堂裡的一扇破舊的門前,黎政拉著雪乃站在了門口,“無論是怎樣的秩序。”
“嘎吱。”
破舊的門被推開,一個銀發的少年出現在了黎政和雪乃麵前——他好像剛剛才哭過,兩隻眼睛還紅腫著。
“你好呀,‘星屑過去耀變神’。”似乎並不想照顧悲痛之人的情緒的樣子,黎政毫不猶豫地念出來眼前之人的名字,“輸掉遊戲的感覺怎麼樣?”
“你是……玩家?”
黎政的突然造訪懵逼的不隻是眼前的銀發少年,同時還有被他拉著的雪乃,“怎麼回事?為啥他……”
“雖然說在逆天者遊戲裡理論上就隻有我們世界的勝利者‘勝利龍’能看到我們,但彆忘了這裡是他的主場,而且他現在已經輸掉了,暫時恢複了自由身。”黎政看著“星屑過去耀變神”說:“所以,輸掉遊戲的感覺怎麼樣?”
“我……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遊戲的結局你不是很了解了嗎?!”在聽到黎政說“勝利者勝利龍”時,“星屑過去耀變神”頓時一怔,然後他有些慍怒地問道:“你來這裡是為了嘲笑我嗎?”
“不是,我在等人呢。”黎政認真地說:“算了,你不用回答也行,畢竟第一次在主場輸掉,不知道有人會給你開小灶這事兒。”
“嗯?你在等……”
“轟!”
冇等教堂破舊的牆壁被一股巨力所破開,這讓“星屑過去耀變神”都吃了一驚,他記得自己明明在自己的遊戲裡限製了任何強大的力量進行直接乾涉,但冇想到這裡居然還有高手能打碎牆壁——而且很顯然,來者並不是那些能被自己操控的怪物,而是更高的存在。
但這時候能來的又是誰呢?冇等黎政之外的人反應過來,牆壁碎掉之後留下的濃煙之中,一隻手就伸了出來,將銀發少年抄起帶走。
“怎麼是您?!”煙霧裡傳來“星屑過去耀變神”那又驚又喜的聲音。
隨後摩托車轟鳴之聲響起,來人托著讓往破舊小鎮的廢墟深處趕去。
“那是……”
“啊,就是你一直在找的,艾瑪諾克。”黎政眯著眼睛看了眼艾瑪諾克帶著“星屑過去耀變神”離開的方向,“這家夥果然來了。”
“果然?你知道他會來嗎?”雪乃不太理解地問道。
黎政點了點頭,隨後等煙霧散去之後,帶著雪乃沿著艾瑪諾克的車痕一路走去,中途發現了一輛汽車之後黎政帶著雪乃坐了上去,他一邊打火一邊解釋道:“具體原因很難和你解釋,你大概就知道他贏了也是艾瑪諾克的勝利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