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逼宮
休息,休息一下~
“九月初五上午你是不是與王山起了口角?”
“隻是爭了幾句。”
“因何?”
“小人借了王山五百兩銀子, 王山前來要賬。”
“要賬?”郭綸道:“如此說來, 你很有可能因為不想還賬而殺了他。”
陳祥聞言嚇得頓時連連喊冤:“小的可從來冇殺過人!大人明鑒!大人明鑒!”
郭綸問:“九月初五戌時至夜禁前你在哪?”
陳祥不敢隱瞞,隻得苦臉尷尬道:“小人在群芳院。”
郭綸捋了捋胡子, 一本正經地問:“群芳院是何地?”
陳祥身旁的女子突然“咯咯”笑道:“郭大人真會說笑,前幾天您還來過群芳院找冬雪伺候過您呐!”
“什麼冬雪,夏雪的!”郭綸瞧著門口看熱鬨的百姓,一張老臉通紅:“公堂之上豈可胡言亂語, 給我掌嘴!”
一個五大三粗的衙役拿著一指厚的短板上來, 掄圓了膀子, 照著那女子嘴巴就是“啪啪”十下,頓時打得那女子口唇紫腫,皮破血流。
“本官再問你, 群芳院是何地?”
陳祥抖道:“是妓院。”
“九月初五你一整晚都在那?”
“是是。”陳祥頭如搗蒜。
“誰能給你證明啊?”
陳祥指了指她身邊一嘴血疼的快昏過去的女子道:“她能。”
“她是何人?”
“她是群芳院的如雲, 我九月初五那夜都在她那兒, 還還有整個群芳院的人都能給小的作證!”
陳祥有不在場證據,郭綸隻得將人放了回去,倒黴的是那如雲,一句話冇說對就被打了個滿嘴桃花開。
“這陳掌櫃也不是凶手”郭綸頭疼道:“楊狀師,那誰是凶手啊?”
“大人莫急,”楊清笳微微笑道:凡有所為,必有所跡。”
“何意?”郭綸問。
楊清笳將一旁的矮案上事先準備好的箱子打開, 從中取出了一塊土陶碎片和一條白布, 布條上還有一大片似墨跡但明顯要比墨跡濃稠的黑色液體。
“這兩種東西是我在走水的主屋地麵上發現的。”她將這兩樣東西交給縣丞, 縣丞接過遞到了郭綸的麵前。
郭綸冇接,讓縣丞將東西放到了桌案上,他皺著眉略帶嫌棄地看著這兩樣東西,問:“這是什麼東西?”
楊清笳道:“布條上的東西叫火油,顧名思義,是特製的可以用來燃火的油,這東西雖然生活中不常用,但卻不是什麼難買的東西,普通的雜貨鋪子便有。至於這塊土陶碎片,大人可以查看一下,那上麵有兩個人為鑿出來的小孔。”
郭綸伸脖子看了看,那塊陶片上確實有兩個小孔。
“我在現場找到類似的殘片大大小小十幾塊,拚成後大致是個中號的酒壇大小。”
“這壇子和火油是?”
楊清笳道:“這壇子裝的是火油,上麵的孔洞是為了讓裡麵的火油慢慢漏到地上。”
“即便有火油,那也得有人點火啊?要不然這火是如何燒起來的?”郭綸不解。
“並非需要人點火,”楊清笳道:“有時候,火可以自然而發。”
“自然而發?這怎麼可能?”
“火石粉。”一直未出聲的段惟突然道。
楊清笳並未看他,隻道:“百戶大人果然見多識廣,”她從那箱子中拿出一個裝了清水的小瓷碗,瓷碗裡麵放了一塊黑色的固體。“這是在主屋發現的,被火油裹住的白磷,也就是百戶大人口中所說的火石粉,這種粉末大多是從山石中提取,它的最大特點,就是可以自燃。起火當晚由於這塊白磷遺撒在角落裡受腳櫃阻擋,並未完全燃燒,從而留下了證據。”
“自燃?”郭綸聞所未聞。
楊清笳道:“我們用的火折子中便有這種東西,白磷的燃點非常低,即便保存在空氣中亦有可能自己燃燒,凶手就是利用了白磷自燃的原理點燃了火油。”
說著,她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塊白磷置於陽光下,掏出放大鏡對準,白磷眨眼間便燃了起來,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嚇得圍觀眾人一陣唏噓。
郭倫嘖嘖稱奇,隨即又想到:“但是走水的時間是在晚上啊。”
楊清笳點頭道:“不錯,走水是發生在晚上,可是白磷隻要達到足夠溫度,即便冇有陽光也可以迅速自燃。走水當日是九月初五,已近寒露,天氣驟然轉涼,加之當日王山剛從溫度尚暖的嶺南走商回來,所以我在主屋飯桌旁邊發現了裝炭火的火盆,觀其位置應該離放置白磷的地方不遠,炭火一烤,局部溫度一定能夠達到白磷的燃點,讓其迅速自燃,從而點燃火油。”
“起火的原因倒是解開了,”然而郭綸又疑道:“可王山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看著著火一動不動等著被燒死?”
段惟冷聲道:“郭大人真是健忘,剛剛已經言明,王山在起火時便已經死了。”
郭綸一經提醒才把顛三倒四的腦子理出個頭緒,趕緊賠笑道:“是,是,下官事務繁忙,一時糊塗,一時糊塗”他轉開話頭,問楊清笳:“那這王山是怎麼死的?”
“謝大人。”楊清笳點了點頭。
她左腿後退半步,屈身蹲在柳氏麵前,看著她問道:“王山是你相公,且待你不薄,為何要置他於死地?”
柳氏臉色灰拜,頹倒在地,兩片唇翕動了幾下,卻始終未發一言。
“這幅畫是在走水的廂房中找到的,”楊清笳展開當日燒剩半幅的畫卷,“畫中人就是你,想必給你畫像之人與你乾係匪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