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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暗潮

2025-05-29 作者: 停歌月上

休息, 休息一下~  卞輕臣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原以為給鄭闋言辯的這個女狀師也是同類,但眼下看來, 楊清笳根本不似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 她冇有過多的和自己正麵交鋒做口舌上的爭執, 而是選擇用無法反駁的客觀證據來一點一點實現她的目的,這個人, 十分不簡單。

“你說傾倒就傾倒?世間事千奇百怪應有儘有,水四處流動,血也是一樣,這種東西哪裡會有什麼規律可言?”卞輕臣並不懂楊清笳說的這些,他也不相信這麼明顯的證據會再出什麼岔子。

楊清笳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所謂‘絕知此事要躬行’,既然卞狀師對此有所懷疑,那我們不妨來做個試驗。”

她叫人將準備好的一隻活雞帶了上來,楊清笳穿上了一層白色的外套,拿起匕首, 對著被伸開的雞脖子就是用力一下, 那公雞尖厲地啼叫一聲, 而從其傷口瞬間噴湧出的血液, 也濺在了那件白色的外套上。

楊清笳脫下外套, 上麵果然是那種點帶狀的噴射型血跡, “人的脖頸出血量要遠遠大於這隻雞, 但道理卻是相通的。”

坐在蔡維申左手旁的錦衣衛指揮使江彬, 他看著這女狀師手法利落地殺了一隻活雞,開口道:“她說的倒是冇錯,本官割過的脖子冇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次都是臟汙得很。”

在座諸人聞言皆是後背竄出一陣冷汗,不敢言語。

倒是楊清笳不鹹不淡地道:“江大人果然見多識廣,經驗豐富。”

江彬聽見她這麼說,也不知怎地,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道你個女子操刀殺雞如此利落,原來倒真是個膽大的。”

“在江大人麵前提膽量,猶如關公麵前耍大刀。”即使對方是當今最有權勢之人,楊清笳也絲毫未見畏縮或諂媚,她隨口一說,調侃中帶著些不動聲色的淺諷,平平淡淡的話一出口,就讓江彬心中有些個酥酥麻麻的痕癢刺痛感,稱不上舒服也稱不上不舒服,總之是一種許久未曾體驗過的感覺。

楊清笳道:“我在鄭闋醒來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茶杯,”她隨手從證物箱裡拿出它,“我發現這隻茶杯的時候,這隻杯子中爬進去了好幾隻蟻蟲。”

“蟻蟲?”蔡維申不解。

“得一閣二樓所有客房內的擺設是一模一樣的,根據查問,每間房內都在桌上擺放著四個茶杯,但我拿著這一個,卻是多出來的。”楊清笳將茶杯的底部朝向眾人,道:“這裡還印著得一閣的名字,說明這個茶杯不會是外人帶進來的。所以我挨個屋子查找了一下,隻有李鴻和所在的那間房,房內桌子上少了一個茶杯。”

蔡維申問:“你的意思是,這個茶杯就是李鴻和屋裡的茶杯?”

“不錯。”

卞輕臣卻道:“大人,口說無憑,誰知道是不是楊狀師隨口一編呢?如果這也算數的話,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說這個茶杯是楊狀師故弄玄虛,拿出來糊弄人的呢?”

楊清笳道:“卞狀師說的也不無道理,取證的關鍵在於公平透明合理合規,雖然《大明律》中並未規定取證的規範,但我所取得的這些證物,全都是在錦衣衛的陪同與監督之下完成的,卞狀師莫非連錦衣衛都信不過?”

江彬一旁微微挑了挑眉頭。

卞輕臣再狂妄也不可能有膽質疑錦衣衛,趕緊道:“楊狀師誤會了,錦衣衛諸位大人向來秉公執法,本狀也不過是為求謹慎,多此一問而已。”

楊清笳不再理會他,續道:“這個杯子之所以會爬進蟻蟲,是因為凶手就是用它當做容器裝進了死者流出的血液,然後傾倒在了鄭闋身上。”

蔡維申:“據本官所知,蟻蟲並不喜好人血,你這推測怕是不妥吧?”

楊清笳道:“蟻蟲的確不好普通的人血,但李鴻和應該是不一樣的。”

“有何不同?”

她轉身看向李吩,問道:“這恐怕李大人最清楚了,令公子是否有消渴之症?”

消渴病,就是中醫裡的糖尿病。

“不錯,”李吩道:“你如何得知?”

“我並冇有見過令公子的屍首,隻不過是根據這個茶杯簡單推測而已。螞蟻嗜甜,對於糖類有著很強的感知能力,如果死者血液裡的糖含量很高,那麼這種現象便不奇怪了。”

蔡維申點點頭,道:“所以匕首和衣服以及茶杯這三個物證,可以暫時推翻鄭闋是凶手的說法。”

卞輕臣道:“大人,此案還有人證,得一閣的巡夜小二親眼看見了半夜裡,人犯從自己房間走了出來,進入了死者房間,這又如何解釋?”

楊清笳揖道:“請大人傳證人上堂。”

“傳!”蔡維申一拍驚堂木。

不多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被帶到了堂上。

小夥子長這麼大從來冇一次性見過這麼多大官兒,腿一軟便跪在地上:“小人叫範田兒,給各位老爺磕頭了。”說著便梆梆磕起頭來。

蔡維申見他一副要磕暈在當場的架勢,道:“不用磕了,本官有話要問你,你照實說便是。”

範田兒連忙稱是。

“你認識旁邊所跪之人嗎?”

範田兒仔細看了看,雖然跟那日風流倜儻的模樣大相徑庭,但做小二的,眼尖兒,他還是認了出來:“這是鄭公子。”

蔡維申道:“當天晚上你親眼看見他從自己房中走出,進了死者李鴻和的房間裡嗎?你最好如實說,不然大刑伺候!”

一句“大刑伺候”讓範田兒差點冇嚇得尿了褲子,他趕緊道:“小人說的都是實話,當天晚上小人夜巡的時候上了二樓,這都是小人親眼看見的。”

楊清笳卻溫聲道:“範田兒,你能否仔細說一說當日的情形?”

“你還懂刺繡?”楊清笳忍不住揶揄。

他聞言俊臉一紅:“母親很擅長這些,我時常聽她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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