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引蛇出洞(六)
孫彪看著桌上的“一柱擎天”,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怎麼會這手?”
“楚家賭坊多得是,這點雕蟲小技算什麼?”段惟一副看“井底之蛙”的表情。
孫彪歎了口氣,服軟道:“楚公子技高一籌,我認栽,您想讓我做什麼事?”
段惟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他看著對方垂頭喪腦與方才氣焰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憋著的火氣似乎也撒了出來,快意得狠,“就你?”他哼笑了一聲:“你認為本少爺有什麼事情做不到要你來幫?”
孫彪聞言鬆了口氣兒,心裡慶幸這位寶通泰的少爺傲慢自大倒是讓自己省了很多事兒,如果對方真讓自己學狗叫,或者鑽褲襠之類的,他八成也得照做, 若平做也就做了, 可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麵兒, 太跌份兒了, “楚公子大人大量,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給您賠不是了。”他趕緊道。
“哥哥,我有點累了。”楊清笳拽著他的袖子,撒嬌道。
“累了?”段惟抬手摸了摸她的額前劉海:“那咱們現在就回去。”
他說著便站起身,理都冇理一旁裝孫子的孫彪,領著眾人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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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吃水煮魚。”楊清笳端著一碗白粥,歎了口氣兒道。
她方才在藝館說自己累了,除了提醒段惟要等魚兒把鉤咬結實後再提線,不可操之過急之外,其實也是大實話,折騰了一晚上,楊清笳肚腹空空,早就餓得不行了。
“水煮魚?”段惟早就換下那身土豪裝扮,又變成了那個清清冷冷的段百戶。
楊清笳道:“我家鄉的一道菜,”她又喝一口粥,皺眉道:“果然我還是吃不慣日本料理,不是生魚片就是各種壽司。”
段惟默默地記下了水煮魚,想著回頭問問沈莘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菜。
沈莘老家也是江西的。
“戲演得不錯。”楊清笳突然道。
“什麼?”
“我說段大人你戲唱的不錯,極其精準地演出了一個毛躁自大,錢多人傻的富二代的精髓。”
段惟聽著不太對勁兒:“多謝誇獎?”
“還有你那兩手賭技,老實說,我很吃驚。”
“我五六歲時在賭場混過一年多,都是那個時候學的。”
楊清笳放下碗,很驚訝。
段惟像是冇看到對方的表情,解釋道:“我之前一直四處流浪,後來十多歲時才遇上了現在的養父母。”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裡麵不知道有多少磨難和辛酸。
“嘿。”楊清笳叫他。
段惟抬頭。
“感謝你‘賭場小霸王’的經曆,”楊清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然寶通泰今天以後可能就要關門大吉了。”
段惟看著她,對方眼神溫暖,笑著告訴自己過去的苦難也許是一種財富。
這種獨特又熨帖的安慰,讓他一瞬間產生了種錯覺自己正像個孩子般被人關愛心掛念著。
楊清笳又盛了一碗粥,“你覺得孫彪的背後是誰?”
“很難說,但我們在一點點接近目標。”
“目前為止,我們接觸到的都是在福港的大明人。”
段惟道:“這些人在當地很吃得開,有些勢力的,跟日本當地的那些大名多或少都有些盤根錯節的關係,這個孫彪,多半是他背後之人派來試探咱們的。”
楊清笳點點頭:“他把咱們當成了未來的搖錢樹,等著看吧,三日以內,他們必然會有新動作,我們隻要等著對方主動找上門就好。”
“主動咬鉤?”
“他們已經上鉤了。”楊清笳將碗裡的粥喝完,糾正道。
“那怎樣保證他們不脫鉤呢?”段惟還是不確定。
楊清笳想了想,道:“把我們三日後就離開日本的消息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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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在無聊時顯得漫長而又拖遝,在緊要關頭時飛速流逝如同大片的流沙。
大明來的富商三日後要離開的消息,已經不知不覺地散布到了某些彆有用心之人的耳中,但他們似乎十分沉得住氣。
第一日毫無動靜,第二日亦是。
第三日的深夜,反倒是趙誠他們坐不住了。
所有人都摸黑待在青原宿的二樓,他們不敢點燈,怕被人發現半宿不睡,露出馬腳。
“楊大人,你真的有把握他們會在明天清晨,也就是剩下這三個時辰裡麵主動過來找我們嗎?”最先開口的反而是一向比較穩重的沈莘,可見關於這個大家真的是顧慮非常,“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趙誠和雷霆兄弟正看著她,他們顯然也在擔心這個。
“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回去安心睡覺,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任務。”楊清笳從容地道。
趙誠“嘖”了一聲:“楊大人,雖說你一向聰明,但這把不會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咱們既然都已經花了這麼多工夫,也不怕多等幾天啊,你說什麼三天後走啊?隻要多等幾天,他們總會找上來的,實在不行,咱們主動去找孫彪也成啊。”
“看來你們還是不明白,”楊清笳搖搖頭:“這並不是時間的問題,在我老家,有一句俗語叫做‘上趕著不是買賣’。換句話說,孫彪還有他背後的真正掌事的,已經相信了我們的身份,但如果我們現在主動找對方,提出所謂所謂合作要求,這反倒會讓對方起疑心。我之所以讓人散布我們三日後會離開日本的消息,就是讓他們打消最後的一點疑慮,同時也在潛意識裡給他們一個期限意識。我們有任務在身,不可能一直等下去,我們逗留的時間越長,被拆穿的風險就越大,這次的任務,比起穩紮穩打,我們更需要速戰速決。”
“是我等短視了。”沈莘聽完對方解釋有些慚愧地道。
楊清笳擺擺手:“你們擔心是正常的,畢竟這次任務艱巨。而且我也有錯,我應該事先就解釋給你們聽,”她笑了笑,有些無奈:“隻是我也未曾想到,這夥人這麼沉得住氣,堪堪拖到了最後。”
段惟開口道:“都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自有計較。”
眾人這才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