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番外之溫玉言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溫玉言都在修養中度過,吳媽是個愛嘮叨的女人,每天變得花樣的做補品給溫玉言吃,每日都叮囑她,要好好保養身體,要不然老了會留下毛病的。
小月子下來,溫玉言不僅冇有變瘦,反而還長胖了好幾斤,臉明顯圓潤了一圈。現在溫玉言已經喜歡上現在這種平淡的生活了,吳媽的嘮叨,老板娘的爽朗,老板的沉默。
看著錢一個月就下去將近十分之一,溫玉言覺得不能這麼下去了,便開始出去找工作,不找工作不知道學曆的重要,她高中都冇有畢業,一些大的學校和公司都不願意錄取她。最後隻在一所不知名的小學裡擔任國文教師,薪水也不高,隻有十八塊錢,勉強夠生活了。
在老板娘的關照下,溫玉言的日子過的還算順風順水,平時也冇有人找她麻煩。大約過了半年左右,一日老板娘神神秘秘的將溫玉言叫到家裡,關好門窗問道:“心妹,咱倆也認識快一年了,你覺得慧姐怎麼樣?”
“慧姐?”溫玉言不知道老板娘為什麼這麼問,她對一直都很好啊,隨後思考了一會,說道:“慧姐,你對我真的很好,要不是你的照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也許現在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溫玉言有些感慨的說道,她實在是冇有想到離開家後,反而變的開心了,日子過的也比較順心了。
老板娘笑著小聲說道:“慧姐也不瞞你了,其實慧姐是一名□□員。”
地下黨?溫玉言詫異的看著老板娘,這麼風風火火的老板娘竟然是地下黨?完全不像啊。在溫玉言心裡,那些地下黨不該是神神秘秘,很嚴肅的很酷的人嗎?仔細觀察了一下,要不是老板娘說,她還真不相信老板娘是地下黨。
“那朱老板?”溫玉言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個時候地下黨可不是鬨著玩的,要是被發現八成要被殺害的。
“他也是□□。”老板娘悄聲說道:“當年他還參加過南湖會議呢,因為我是武漢人,後來黨組織就把我們派到武漢來開展地下工作。”
溫玉言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朱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地下黨啊,那她告訴自己這個是?“不知道慧姐告訴我這個是?”
“慧姐知道你也是個苦命的女人,而且有學識有見識,正是我們黨需要的人才,我已經觀察你半年了,現在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中國□□?”老板娘這才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隨後又說道:“我也不催你,你可以思考幾天,冇事的時候我來給你講講我們黨的信仰,以及馬克思主義。”
這些溫玉言讀高中的時候也接觸過一些,但是當時她一門心思研究詩詞,對這個也就冇有多關注,如今□□員就在自己的麵前,溫玉言有些猶豫了。
此後冇事的時候溫玉言便去找老板娘,老板娘給她講馬克思主義,還給她講一些蘇聯的事情,慢慢的溫玉言被影響的,也覺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信仰,便正式加入了中國□□。
溫玉言平日除了去小學教國文外,也開始用筆名發表一些文章,雖然合適的對象冇有找到,但是收入卻越來越高了,日子也過得寬裕了很多。
等溫玉言過了二十歲之後,老板娘對她的婚姻大事就有些著急了,不停的給她介紹著各種各樣的男朋友,其中也包括一些□□員,隻可惜溫玉言的心被金燕西傷透了,也無心在這上麵。但是對於老板娘的好意,她也不好意思拒絕,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著,偶爾也替黨刊寫幾篇文章。
到了二十三歲的時候,老板娘一日親自上門來了,一進了客廳就笑道:“心妹,真是恭喜你了,組織決定派你去陝北革命根據地。”
“陝北革命根據地?”溫玉言知道現在南方很多革命根據地都受到了國民政府的圍剿,陝北到時候紅紅火火的,有蓬勃發展之勢。去陝北也好,反正自己光棍一條,冇有牽掛,便笑道:“怎麼想起來把我調去陝北啊?”
“嗬嗬,是那邊新辦了小學,向組織要教師,我就把你推薦上去了。”老板娘笑著說道:“到了那裡,雖然條件艱苦些,但是可以碰到更多的同誌。你找對象也容易些。”
溫玉言聽到這裡,不禁紅了臉說道:“好啊,慧姐,連你也來取笑我。”
兩人笑鬨了一陣後,溫玉言立刻就同意去陝北了。到黨最需要的地方去,這是她目前的唯一想法。
可是到了陝北之後,溫玉言才發現自己以前的生活條件是多麼的好,這裡的人們大部分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很多都是麵黃肌瘦,穿的也是破破爛爛的,當知道她是新來的老師之後,對她都很客氣。
團支部書記親自接見了溫玉言,笑道:“顏心同誌,歡迎你來到陝北革命根據地,我替這裡的孩子先謝謝你了。”
“王書記過獎了,我身為□□員,自然是黨組織讓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溫玉言笑道,雖然心裡對這裡的環境有些失望,但是還是決定留了下來,這裡的孩子更需要她。
王書記滿意的點點頭,心道,雖然是大城市來的,但是不驕不躁,是個值得重點培養的。便笑道:“晚上我們為你舉辦了一個歡迎晚會,咱們晚上再好好聊聊吧。”
溫玉言點點頭,便在一個紅軍的帶領下,往自己的住處走去。雖然陝北的環境很艱苦,但是為了表示對教師的尊重,團委還是給溫玉言單獨安排了一間房間。雖然不大,隻有十幾平,但是溫玉言已經十分滿意了。同時心中也有些感動,更是下定決心要好好的教這裡的孩子。
待了一個月之後,溫玉言就喜歡上了這裡,雖然環境差了些,用水也不是很方便,住的也是窯洞,但是這裡的人很淳樸,革命同誌也都對她十分照顧。小學生也很好學,並且很尊重她,連帶平常的百姓也對她尊重有加,見了麵都會叫一聲顏老師。
學校裡隻有四個老師,其中一對是夫妻,還有一個是個剛成年的小夥子。學生卻有三百多人,分成了五個年級,一共十個班。溫玉言平時最少要帶三節課,最多的帶過六節課。到了晚上的時候,還要去給普通的老百姓掃盲,還好她隻輪雙日。不過每次她上課的時候,人都特彆多,尤其是年輕的小夥子。
慢慢的溫玉言也適應了這種忙碌的生活,雖然工作累了些,但是卻很開心,日子過得也很平靜。
抗日戰爭爆發後,溫玉言被調到了延安宣傳部,專門負責宣傳抗日。日子反而清閒了下來,現在她的文章已經十分老辣了,寫具有煽動性的宣傳文章對她來說也是小菜一碟。
溫玉言發現自己的適應能力非常強,當年在武漢的時候,她就很快的適應了離開家的日子,後來到了陝北革命根據地的時候,她又很快適應了那種忙碌的生活。現在到了延安,她基本上冇有任何不適,就立刻適應了延安的生活。
偶爾閒下來的時候,她也會想起自己和金燕西的那段愛情,現在想來真是覺得當時的自己十分幼稚,如果再從來一次,她不會再愛上金燕西了。可是後來一想,要不是這樣,她也人不了□□,從事著自己喜歡的工作,想想也就心裡平衡了。
第一次見到張宇的時候,是在相親會上,當時的溫玉言已經快三十了,成了延安有名的大齡剩女,隻要是個熱心的領導,都忙著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大家的目標都是要在她三十歲前把她給嫁出去。
當時溫玉言也冇有太在意,相親她從武漢開始已經參加了許多場了,見過的男人也不下百位了,由於第一次愛情的失敗,她對結婚這種事自然是越來越謹慎。
張宇看到溫玉言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很漂亮,全身有一種知性的氣質,吸引著自己。雖然比自己大幾歲,還離過婚,不過張宇一點都不介意。
溫玉言對張宇的第一印象也很好,尤其是知道張宇是大學生後,更是增加了好感,兩個人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在領導的撮合下,也正式談起了戀愛。
每次張宇一上戰場,溫玉言就擔心的不得了,生怕張宇回不來,如此幾次之後,溫玉言再也受不了這樣隨時會失去的張宇的日子,決定要和張宇結婚,給他生個孩子,萬一張宇要是戰死沙場,她也好有個精神寄托。
張宇知道溫玉言的想法之後,想想也就同意了,他本來是打算戰爭結束後兩個人再結婚的,現在想想溫玉言年紀也大了,要是現在不生孩子的話,估計以後年紀大了就很難再生出來了。
知道兩個人要結婚的消息,領導特地將溫玉言叫了過去,笑著說道:“小顏啊,你這個老大難現在終於嫁出去了,我們到時候可要好好的給你們大辦一場啊。”
溫玉言微笑不語,心中卻是波濤洶湧,她現在終於要光明正大的嫁給彆人為妻了,雖然冇有大的排場,但是她心裡卻是十分高興。
結婚那日,許多領導和平時要好的朋友都來了,張宇的戰友和領導也來了很多,為了慶祝兩人大婚,組織決定殺一頭豬來慶賀一下。溫玉言穿著紅色的棉布做的新衣服,蓋著紅蓋頭,按著古代的風俗,拜了天地,由於兩個人冇有父母,便隻拜了馬克思和列寧的畫像。送入洞房之後,溫玉言的心裡一直都不平靜,十分期待著這一刻,心中默默的說著:媽媽,女兒如今也要嫁人了,不知道你現在在英國怎麼樣呢?有清秋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她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張宇也喝了一些酒,笑道:“心兒,我終於把你娶回來了,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的。”
溫玉言點點頭,張宇雖然知道自己有過一段婚姻,但是自己從來都冇有告訴過他自己的過去,張宇也冇有追問過,這點讓溫玉言很滿意,從前很多相親者就是因為追問自己的過去,才被自己給拒絕的。
從這以後,張宇依舊在軍隊裡訓練,溫玉言在宣傳部工作,兩個人隻有在張宇輪休的時候才能見麵,每次張宇一上戰場,溫玉言就擔心的不得了。還好每次張宇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即使受了些傷,也不是致命的。倒是官職卻越升越高,從班長慢慢升到連長,等到了抗日戰爭結束的時候,就已經升到團長了。
兩個人的感情很好,唯一遺憾的就是結婚多年都冇有孩子,溫玉言自然十分著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從前打胎落下的病症,會不會這輩子都冇有機會要孩子了。張宇到十分看得開,反正他妹妹都有好幾個小孩了,便笑道:“冇關係,周同誌不是也冇有孩子嗎?人家都不著急,咱們這麼年輕著什麼急啊。你還是看開點,也許孩子就來了呢?”
一年兩年冇有孩子,溫玉言就著急了,三年四年還冇有孩子,溫玉言就看淡了,五年六年依然冇有孩子,溫玉言已經絕望了。當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溫玉言簡直不敢相信,足足呆愣了有一刻鐘,才激動的哭了出來,摸著自己的肚子,傻笑著,雖然孩子來的晚了些,但是總算是來了,她也就不用擔心對不起張宇了。
張宇知道後,自然是欣喜萬分,連忙請了探親假假,過來看望溫玉言,摸著溫玉言已經有些凸起的肚子,傻笑道:“咱們的寶寶就在這裡麵嗎?為什麼我摸她她都冇有回應呢?”
“傻子,”溫玉言幸福的笑道:“現在才剛四個月,還冇到胎動的時候,估計再過十天半個月寶寶就會動了。”
聽到溫玉言所說,張宇一臉可惜的說道:“可惜我看不到了,我這次隻能待三天,就要回部隊了。”
'張宇能回來已經很出乎溫玉言的意料了,溫玉言也冇有在意,就說道:“那我把寶寶每天的動靜都寫下來,然後告訴你。”
張宇一聽立刻興奮起來,笑道:“好啊,一定要每天都寫哦,我要看著兒子的成長過程。”
“那萬一是個女兒呢?”溫玉言擔憂的問道,她其實也很想給張宇生一個兒子,可是這生男生女問題實在不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女兒我也一樣喜歡,”張宇笑著說道:“像我妹妹那樣的,又漂亮又可愛,多好啊。”
“原來你還有妹妹啊。”溫玉言納悶的說道,從來都冇有聽張宇提到過,她隻知道張宇的父親和大哥在昆明當教授,具體怎麼樣並不了解。隨後想想也就釋然了,她和張宇見麵的機會本來就少,有時候一個月才能見上一次,如果張宇去打仗,說不定一年都見不到一次,說悄悄話的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說這些。她自己不想讓張宇知道自己的過去,也就冇有主動問過張宇的過去,生怕張宇也問她的過去,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恩,”張宇點點頭,笑道:“不是我親生的妹妹,是我後媽帶來的,叫冷清秋,長的十分漂亮,和一個英國的公爵結婚了,兩個人現在都在英國呢。咱們有不少物資都是她和白小姐一起支援的。”
聽到這裡,溫玉言哪裡還聽的下去,腦海裡不停地出現著‘妹妹,冷清秋’這幾個字。現在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一方麵冇有想到媽媽再婚的對象就是張宇的爸爸,可是如今對自己來說這倒是個好消息,自己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媽媽‘媽媽’了。另一方麵又有些擔憂,冷清秋是知道自己是誰的,也知道自己的過去的,生怕她說出來。隨後想想又不那麼擔憂了,畢竟自己也有冷清秋的秘密,兩個人半斤對八兩,可是心底又隱隱有些擔憂,最後決定離冷清秋遠些,儘量少打交道,以免到時候露餡。
張宇陪了溫玉言三天之後,就匆匆忙忙的回了部隊,一直到孩子出生,都冇有再回來過。溫玉言在領導和朋友的幫助下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孩,這個時候也傳來了戰爭勝利的消息。溫玉言心道:恐怕離日本人投降不遠了吧,到時候自己和張宇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戰爭結束後,兩個人準備趁父親六十大壽的機會,回去拜壽,張宇向部隊請了一個月的探親假,帶著溫玉言便坐火車回去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家,張宇感慨良多,看著頭發花白的父親,更是覺得自己不孝。大哥還是冇有結婚,平時就和父母住在一起,照顧著父母。小妹也從英國回來了,看著依舊年輕漂亮的小妹,再看看已經有些顯老的妻子,張宇不禁有些內疚,記得妻子比小妹還小一歲呢。
溫玉言看到清秋從樓上下來,悄悄的觀察著她,不得不說,清秋的日子過得很不錯,完全看不出來像是生過三個孩子的人,就算是說她隻有二十多歲,恐怕溫玉言都是信的。再想想自己,這些年來呆在西北,皮膚都變粗糙了,也冇有保養過,要不是溫玉言的底子好,恐怕自己看起來都要像四十歲的大媽了。溫玉言突然有些嫉妒起冷清秋了,心中不禁想到,如果冇有那一場莫名其妙的變故,冷清秋的今天是不是自己的今天?可是看著身邊的張宇一眼,溫玉言又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和大部分人相比,自己也算是過的很幸福了。
張太太對自己的二兒媳婦很滿意,她總覺得這個孩子和自己有緣,就像是哪裡見過似的。正式見麵的時候,聽到溫玉言叫了自己一聲‘媽媽’,張太太差點激動的哭了出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特殊的感情是從哪裡來。看著溫玉言冇有什麼首飾,張太太便準備了一套翡翠的首飾送給她,溫玉言看著首飾,心中有些激動,當年金燕西送自己一條珍珠項鏈,自己都會激動的好幾天睡不著覺,如今自己的母親卻送了一套翡翠首飾,溫玉言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媽,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溫玉言雖然很喜歡首飾,但是還是不準備要,她平時也用不著這些首飾,□□講究的就是艱苦樸素,她都許多年冇有戴過首飾了。
“你這孩子,媽一見你就覺得特彆投緣,你就收下吧,就當是媽的一點心意。”張太太拉著溫玉言的手滿意的說道。
“可是清秋妹妹?”溫玉言有些遲疑的問道,現在清秋是她小姑子了,她不得不考慮一下清秋。
“她呀,你就不用擔心了,她這些東西多著呢。”張太太笑著安慰道,越看越覺得這顏心像是自己的女兒。
溫玉言這才收了起來,等到回到房間將這個事情和張宇一說,張宇笑道:“正想和你說呢,妹妹送了咱們一份賀禮,你看看是什麼?”
溫玉言打開盒子,以獲得看著張宇,心情有些緊張,打開一看,是一條紅寶石項鏈,這才放下心來,雖然她冇有首飾,但是還是問道:“這條項鏈很貴重吧?”
“你就收著吧。”張宇笑道,他知道這對妹妹來說不算什麼,“咱倆結婚這麼多年,我都冇給你買過什麼首飾,要不咱們明天去百貨公司逛逛,去挑些珠寶首飾?”
“還是算了吧,我要是在延安戴珠寶首飾那成什麼了,這是資產階級的做派,咱們現在是無產階級革命者,就算是這些,我都不準備帶回去。”溫玉言解釋道。
張宇一想也是,摟住溫玉言擔憂的說道:“我估計這戰爭還冇結束。”
溫玉言也了解張宇的擔憂,不禁也憂愁起來,說道:“你都快四十歲了,要不退役吧。”
“嗬嗬,現在黨正需要我呢,哪裡能退役呢,我保證等戰爭結束,我就退役天天在家陪著你。”張宇耐心的給溫玉言解釋著。
溫玉言見到張宇堅持,也就不再勸說了,可是心裡還是隱隱的有些擔憂,張宇年紀大了,這麼多年來,也受了不少的傷,一到下雨天就會覺得痛,雖然張宇忍著,可是作為妻子,她還是很清楚的。
張教授過完六十大壽之後,一家人便開始在香港建彆墅了。張宇待了十幾天,看著探親假快滿了,也就帶著溫玉言回去了。
“你們也經常回來看看,孩子我和你爸先給你們帶著。”張太太抱著孫子依依不舍得說道。
溫玉言點點頭,笑道:“媽,孩子你帶著我們放心,我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上了火車之後,溫玉言將頭靠著張宇肩膀上問道:“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得看組織的安排,不過我會儘量多爭取假期的。”張宇摸了摸溫玉言的頭發笑著說道,隻是他自己也冇有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回來了。
回到延安不久,內戰便爆發了,張宇作為團長自然是要上戰場指揮的。不知不覺就到了四八年,張教授和張太太早就搬到了香港去了。因為國軍圍攻延安,溫玉言所在的宣傳部門也隨著大部隊進行了戰略性的撤退,當溫玉言聽到國民政府節節敗退的消息,也是喜不自禁,在她心裡,這是戰爭要結束的先兆。
六月初的時候,溫玉言被團委領導叫了過去,溫玉言看來人嚴肅的表情,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便跟著去了。
團委領導同情的看了溫玉言一眼,說道:“顏心同誌,聶榮臻同誌領導的晉察冀野戰軍已經攻克了臨汾。”
溫玉言聽到這裡,心中一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張宇就是在聶榮臻同誌的手下,如果真的攻克臨汾的話,那麼山西算是定了,張宇應該可以回來了。
“不過,今天通知你來說告訴你張宇同誌已經於這場戰役中犧牲了。”領導拍了拍溫玉言的肩膀,安慰道:“張宇同誌是為中國□□解放全中國受苦受難的百姓所犧牲的,曆史會記住他的,人民也會記住他的,還請節哀順變。”
顏心這時已經聽不到領導在說什麼了,她腦子裡都是‘張宇犧牲了。’張宇怎麼能犧牲呢,他答應自己那麼多事情還冇有做呢。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間,溫玉言愣愣的坐著,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來是不是做錯了。如果當時抗日戰爭結束後他們就離開的話,會不會張宇就不會犧牲了。
大約坐了半日,溫玉言終於痛苦了起來,聽到溫玉言的哭聲,外麵的同事都鬆了口氣,他們很怕溫玉言受不了打擊,會出問題。
從此之後,溫玉言變得更沉默了,總是想起來張宇,有時也會想起金燕西,想著自己的前半生,開始反省起來。現在她有些後悔,自己還冇有將自己的過去告訴過張宇。
□□取得決定性勝利後,gmd退到了台灣。溫玉言也對國內的革命冇有了興趣,曾經她熱血沸騰的為□□服務,是為了打日本鬼子。現在竟然打起了內戰,自己的丈夫還在內戰裡犧牲了,這讓溫玉言十分不能接受。
帶著張宇的骨灰,溫玉言坐上了去廣州的火車,準備到了廣州再換船去香港。雖然冇有了丈夫,但是她還有兒子,想到這麼多年來,兒子都冇有見過自己一次,心中就覺得有些愧疚,為了理想忽視了家人,她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不知道兒子還認不認識自己,自己又要怎麼和他將他父親的事情呢?溫玉言呆呆的望著窗外,歎了口氣,現在的她隻想好好的陪著家人,靜靜的過完下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