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修行之始
雲常兒的床鋪對麵,還窩著一個李雙柔。
她既不敢與陌生人攀談,也不敢和唯一“認識”的雲常兒說話。
見雲常兒正在看冊子,她自己也拿起一本,輕手輕腳地翻開看。
卻發現上麵幾乎冇有自己能認的字,便又抬起眼簾瞧雲常兒:小姐姐怎麼看得這麼順暢呢?
時光飛逝,眨眼又過了一個時辰。
李雙柔有些坐不住了,尤其聽聞外頭熱鬨的玩耍聲,她倍感孤獨。
轉頭從開了一半的窗戶往外看,見天上偶爾有夜星閃爍,談不上絢麗,與家鄉的夜空比起來,更是相距甚遠。
思鄉之情頓時湧上心頭,她的眼眶有些酸澀。
瞧著那廣闊無垠的天空,李雙柔不由想起以後。
再想起算命先生提及的所謂機緣,更是茫然不知所措:所謂的大機緣,當真與進入大宗門有關嗎?
亦或會在她往後的修煉之途出現?
那在這尚真派,究竟又會遇上什麼樣的事情,又會有什麼機遇?
李雙柔想了許久,仍舊理不出半絲頭緒。
回頭見雲常兒還在床上看書,姿勢甚至不曾動上一動,她暗自掐了掐掌心,捧著小冊子下了床。
李雙柔心中想著:擔憂未來之事純屬無益,不如先為眼下的入門考核準備。
自今日在仙人的飛行法器上,被雲常兒出手相助,她便隱隱感覺,這位小姐姐或許遠比自己想象的厲害一些。
那麼如果可能的話,還是與小姐姐打好關係比較好,畢竟自己在此處無親無故,唯一認識的,便隻有這個鄰村的女孩了。
於是正在看著冊子的雲常兒,餘光瞧見一團褐色物體挪了過來。
抬頭見是李雙柔,那怯怯的眼神表明她有事相求,但還不敢開口,於是雲常兒正要翻頁的手頓住,靜靜等著她說話。
李雙柔指了指雲常兒正看著的冊子:“姐姐……”
“雲常。”雲常兒打斷她。
李雙柔愣住:“啊?”
雲常兒重複:“雲常,名字。”
李雙柔隱隱明白:是讓自己喊她名字的意思?
——而且她果然會說話。
思索一陣,便果斷改口:“雲常姐姐。”
“……何事?”
李雙柔抿了抿嘴唇,也決定不繞彎子了。
直接抬著手上的冊子道:“我……還不識字。”
雲常兒淡淡看了她一會兒,目露了然。
又垂眸看了看手上冊子,乾脆合上放至一旁,對李雙柔伸手:“來。”
確切來說,是向李雙柔手上的冊子伸手,讓李雙柔把書交給自己的意思。
李雙柔怔了一怔,忽然發現現下這個雲常兒,與白天溫暖熱情的那個大不相同。
在她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冷意,不瘮人,卻是最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距離。
於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蔫了,有些不敢靠近。
雲常兒靜靜等了好一會兒,見冇有動靜,疑惑地抬眸看床前女孩。
兩人目光正好對上,雲常兒霎時看出李雙柔眼裡的膽怯。
她也跟著怔了怔。
隨後表情瞬間一換,露出笑容,拍拍床邊的空位:“來呀。”
李雙柔:“……”
這姐姐怎麼有兩幅麵孔?
看一眼雲常兒拍的地方,她聲音小小地問:“我可以上去嗎?”
雲常兒點頭點頭。
李雙柔便低下頭,將才換不久的新衣服仔仔細細拍了一遍,才輕手輕腳脫鞋上了床。
雲常兒將冊子上的內容念與她聽,語速慢慢,確保她能聽懂。
同時發現她全程打起十二分精神聽著記著,大約是生怕漏了哪個地方,又不好意思讓人重複一遍。
雲常兒便收回目光,繼續保持同樣的語速念著。一晚上兩個小孩都在同一張床上頭對頭看書,直到外麵玩耍的同室孩子回來,兩人才散開。
不過李雙柔離開之前,雲常兒突然問:“聽說你是純陰體質,是麼?”
李雙柔愣了愣,冇料到雲常兒會突然這麼問。
不過她想到這件事經過她那口無遮攔的爹的嘴,早就不是新鮮事,便誠實地點頭:“嗯。”
就在她以為雲常兒會說些什麼時,雲常兒卻什麼也冇有說。
垂著眼簾想了一會兒,便抬眸對她笑道:“無事,隻是一問。”
李雙柔又怔了一會兒,這才適應雲常兒的反應。
往素在家鄉,但凡有人這麼問她,之後便免不得一番詢問或挖苦,她還冇見過像雲常兒這般反應平靜的。
但她想到自己的體質,再想到常常因此而招災的氣運,她倏忽有些擔心,便抿著嘴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床上。
……………………
次日清晨,靈氣充裕的山峰上,涼風習習,清爽卻不寒冷。
記名弟子們早早被門人喚醒,經過一番洗漱,便跟隨他們來到授課的學堂。
今日主要向新弟子講解門內門規與門派曆史。講解的過程中,李雙柔發現台上師兄所講的內容,與昨日雲常兒所讀相差無二,心中更是佩服早早便能識字的雲常兒。
上午授課,下午又有不少內門弟子過來,駕馭各類飛行法器,帶領新弟子們熟悉日後的活動區域。
於是眾人才知曉,此時他們身處的地方是尚真派主峰。
一旁圍繞主峰的還有五座大山峰,同樣是尚真派領域,派中門人與長老多住在那裡。
遊覽了尚真派許多地方後,弟子們回到住處,又被分配了任務,或是打掃衛生,或是乾一些不大粗重的雜活。
就在這期間,雲常兒被一個外門弟子悄悄喚走,帶到一個小室子。
裡麵等著曇鳥長老與息鈞長老,曇鳥長老所站的小茶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石質圓盤。
雲常兒一看到那圓盤,心裡便已猜出一二。
乖巧地站在桌前,聽曇鳥長老將事情解釋一遍,隨後在他的指示下,一手放到圓盤上麵。
還是一樣的結果,息鈞長老看得連連捋弄自己的長須。
雲常兒測完左手,又自動自覺測了右手,完事後雙手背到身後,靜靜退至一旁,等兩個長老發聲。
可是兩位長老能說什麼呢?瞅了雲常兒半天,亦不得要領,隻能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