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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2025-05-16 作者: 冬日牛角包

暖黃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素來冷峻的黑眉冷目裡漫著淡淡的溫柔。

林淺語心底壓著的一處空洞被他溫熱的氣息一點一點填滿,她拿指尖慢慢描摹過他狹長的眼尾,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他薄薄的唇角。

要是......有一個模樣和性情都像他的寶寶,似乎也不錯,看他和諾諾的相處就知道,他會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咬一下她的指尖,林淺語思緒回籠,碾著他的唇摁了摁,“你是屬狗的嗎?”

動不動就要咬人。

??“唔”一聲,“你不是喜歡狗。”

他說著話,又咬她一下。

林淺語抽回自己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傾身壓上他的唇,也用力咬回去,不能光?他咬她。

兩個人,你咬我一下,我咬你一下,嗜咬慢慢變成磨人的深吮,林淺語呼吸漸急,唇間溢出悶哼。

窩在沙發上睡?的小狗從美夢中轉醒,看到林淺語被??困在懷裡,似在痛苦低吟,還以為林淺語被欺?了,它呲著牙,躬起背,直接從沙發躥到床上,擠到兩個人的中間,咬住??睡衣的一角,使勁往外扯他,不?他碰林淺語半分。

牽纏被打斷,林淺語偏開些頭,抵在他的肩上,深深地喘著氣,陸驍輕啄著她紅透了的耳垂,一手摩挲著她的背,?她慢慢回暖著,一手撈起小黑狗。

這小狗東西,個頭不大,力氣倒是不小,幾下就快要把他的睡衣咬破,還挺知道護主。

小黑狗被鉗製地動彈不了,衝著陸曉生氣地“汪”了聲,嗓子裡還悶著“嗷嗚”的低吼,林淺語怕它真的會咬人,伸手撫上它炸起的毛,輕輕地揉著它的腦袋,小黑狗立刻被安撫下來,豎起的耳朵也溫順地耷拉下來,貼著林淺語的腿窩到床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舔起她的手背。

陸驍臉上的黑又添一層,他拎起小狗,都想把這小狗東西直接給扔下床,或者乾脆給扔到屋外去,再也不放它進來,它還真的是越來越會得寸進尺了。

林淺語看他,“你敢。”

她臉頰粉暈未散,淺淡似薔薇含苞待放,眼裡汪著澄澈的水波,瀲灩勝過湖光月色,輕飄飄的一眼看過來,陸驍眸底生出暗,他捂住小狗的眼睛,湊近挨過去,親了親她翹挺的鼻尖,啞聲道,“以後過了晚上八點,就不能?這小狗東西進裡屋,不然做什麼也得全被它給攪合了。”

林淺語耳根一熱,狠剜他一眼,“你現在?床都下不了,還想做什麼。”

陸驍笑著吻上她的唇角,“我想洗澡行不行。”

林淺語拿額頭撞他一下,“你要是想永?都下不了床,現在就去洗。”

陸驍退一步打商量,“那隻拿毛巾擦擦身上?我都兩天冇沾過水了,再不擦,身上都得餿了。”

林淺語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她點頭,“行,我給你去叫護工。”

陸驍拽住她,沉啞的嗓音裡帶著嚴肅,“我的身子怎麼能給彆人看,就算護工是男的也不行。”

林淺語擔憂問,“那你自己能行?”

陸驍想了想,回道,“應該不行。”

林淺語也佯裝想了想,然後把小黑狗遞給他,“要不?它?你?”

小黑狗可憐巴巴地看林淺語,它才不要?忙。

陸驍看她不上鉤,不再跟她繞什麼彎子,擁緊她的腰,也學小狗可憐巴巴的眼神,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字地低聲道,“綰綰,我想你給我擦。”

林淺語斜眼睨他,“你想得倒是挺美。”

陸驍一本正經,“倒也不算美,林?可以記賬,有一次算一次,你給我擦了幾次,等我好了,我也給你擦,這叫有來有往。

林淺語扯過旁邊的枕巾,直接砸到了他的臉上,讓他有來有往。

陸驍被枕巾蒙住臉,悶悶地笑出來。

傷口疼得再厲害,隻要逗一逗她,也就冇什麼感?了。

小黑狗白天玩得太瘋,窩在林淺語的懷裡,冇一會兒就又睡著了,然後被無知無?地放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它在睡夢中以為還窩在女主人的懷裡,睡得更香。

裡屋的門緊緊關著,裡麵還上了兩道鎖,屋內的大燈全都被關掉,隻留下了牆角兩盞小小的壁燈,橘黃的燈光溫暖又朦朧,攏著一方小小的天地,隻屬於兩個人。

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簌簌地下著,屋內是輕微的水動聲。

林淺語在溫水裡浸泡過毛巾,擰乾水,展開毛巾,疊成一個整整齊齊的四方塊,覆在他的脖頸處,慢慢地擦拭著,又一點點向下,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沿著壁壘分明的腹肌,再向下。

陸驍躺在床上,手掌緊緊握成拳,呼吸克製不住地變沉,他突然意識到,算計她給他擦身,對現在的他來說,更像是一種折磨人的酷刑。

她垂落的發梢帶著青橙的淺香,輕輕掠過他的皮膚,溫熱的呼吸時而靠近,時而?離,挑弄著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

陸驍的喉結慢慢滾動起來,那顆小小的痣在昏暗的燈光下鮮明似血。

林淺語當感覺不到他氣息的變化,拿著毛巾還要再往下,陸驍呼吸一沉,扣住她的手,林淺語挑眉看他,“不擦了?”

陸驍黑眸深沉,緊緊盯著她,也不說話。

林淺語指尖點了點他微微起伏的胸口,“難受?”

陸驍喉結又是一滾。

林淺語明知故問,“哪兒難受?”

陸驍嗓子啞成沙,“你說呢。”

林淺語輕輕哼一聲,“難受也活該,明知道自己自製力差,還非要找這個罪受。”

陸驍揉捏著她的手,“我也冇想到我的自製力在你麵前能差成這樣,你碰我一下,我都有些受不了。”

林淺語拿毛巾上他的唇角,“閉上你的狗嘴。”

陸驍笑著把她扯到他的懷裡,林淺語要掙,陸曉箍住她的腰,貼著她的耳根低聲道,“隻抱一會兒,什麼都不做。”

林淺語揪著他後頸的頭發扯了下,到底冇有再動,偏頭靠在他的肩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摳弄著他領口的扣子。

空氣慢慢安?下來,潮熱卻遲遲散不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淺語仰頭看他一眼,遲疑一秒,又問出來,“要我幫你嗎?”

陸曉對上她清澈的眼睛,嗓音更啞,“怎麼幫?”

林淺語一頓,嗓音輕柔似水,眼神冷冷威脅,“你想怎麼幫?”

陸驍看著她嫣紅的唇,沉默思考。

林淺語一口咬上他的脖子,“你敢給我想一點。”

陸驍悶笑出來,“我可什麼都還冇想。”

林淺語擰著他的耳朵用力,“你最好是,你要是敢給我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以後乾脆就去跟小狗睡一床,它一個戲精,你一個醋精,你倆也是絕配。”

陸驍笑聲更大。

客廳裡,小黑狗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動了動耳朵,懶懶地翻一個身,又進到更甜的美夢裡。

一夜大雪,外麵成了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林淺語上午去了公司,安若家的阿姨前兩天家裡有事情請了假,今天已經從老家趕回來了,諾諾也冇來醫院。

原本還算熱鬨的頂層今天顯得格外冷清。

寬敞的病房裡,兩個男人,各自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雪,發著各自的呆,安?的空氣裡聽不到一丁點的聲響。

小黑狗早晨睡醒的時候,林淺語已經走了,它裡屋外屋找了一圈都冇找到人,又蹲到門口開始等,結果等了半天,冇等到林淺語,也冇等到諾諾。

它委屈又著急地圍著茶幾轉了幾圈,最後衝落地窗前的兩個男人叫了幾聲,你們不是有那種長長方方的小匣子嗎,按一下,就能和對麵的人說上話,見不到人,讓它聽聽聲音也行啊。

可惜任它叫得再響,那兩個男人也聽不懂它的狗叫聲是什麼意思。

小黑狗又衝陸驍叫了兩聲,你手裡攥著那個小匣子不都已經攥了半天了,你怎麼不按出去。

陸驍沉浸的思緒被打斷,他轉頭看小黑狗,沉聲道,“點點,安?。”

林修?聽到這個名字,譏誚地扯了下唇角,“還點點,這是什麼破名字。”

陸驍慢悠悠地回,“哦,等回頭諾諾來了,我就告訴她,她的睡美人叔叔覺得她給小狗起的這個名字很破,一點兒都不好聽。”

林修?麵色一僵,薄唇緊抿住。

陸驍嘲弄看他,“現在不是挺能說的,怎麼不說話了?”

林修遠不搭他那茬兒,轉頭看小黑狗,“點點,過來。”

小黑狗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它實在無聊,看在他長得和諾諾有那麼一點兒相似的份上,先敷衍地應付應付他,它不緊不慢地走到林修遠的輪椅旁,蹭了下他的腿,叫我乾嘛?

林修遠彎身將它撈起來,抱到膝蓋上,撫著它的背,冷冽的嗓音儘量放得溫柔,“下個星期要不要跟我回家?”

林修遠在醫院已經待得不能再厭煩了,昨天和主治團隊商討方案,家裡熟悉的環境可能更有利於他的康複,他下個星期就可以出院,後麵定期到醫院來複健就可以。

陸驍直接代替小黑狗否決掉他的提議,“不行,我家的狗為什麼要回你家。”

林修遠回,“名字是諾諾起的,?起的名字就是?家的。”

陸驍嗤一聲,“諾諾是你家的?”

林修遠臉色有些白,聲音更冷,“你不是看不上它?”

陸驍道,“我看不上是我看不上,綰綰喜歡。”

林修遠冷冷看他,陸驍不退讓,他才不管他什麼大舅哥不大舅哥,他老婆喜歡的,?都不能搶走,大舅哥也不行。

林修遠沉默片刻,慢慢開口,提出交換,“那你不能把我剛才說的話告訴諾諾。”

陸驍想笑,又忍住,假裝勉為其難地同意,“行吧,看在你是我大舅哥的份上,就幫你這一次。

陸驍攥著的手?裡傳出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你們兩個能再幼稚一點嗎?”

林修遠和陸驍聽到聲音,都是一愣。

陸驍被冇收的手?今天早晨又回到了他手裡,他原想著給她打個電話,又怕擾了她的工作,翻出她的號碼也一直冇撥出去,可能是他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屏幕,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接通。

?得能聽見針掉的電梯裡,向小園和陳岩還有其他幾個經理,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剛才林?的手?響起,其中視力賊好的幾個人一眼瞄到了林?屏幕上的來電備注,上麵顯示的是【醋精】。

......

會是誰?!

電話接通後,林?拿著手?一直冇說話,他們能隱約聽見手機那頭的應該是個男音,像是陸助,可又聽得不太真切,好像說話的人離手機的距離有些遠。

隔了好一會兒,林總才開口說了話,手機那頭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些,離林淺語最近的向小園立刻確定下來和林總通話的人是誰,她偷偷地對其他人做了“六”的手勢。

公司裡的人不知道是誰,特彆有才,怕討論老板八卦有風險,便給林總和陸助起了代號,“一”代表的就是林總,“六”又是“陸”,代表的是陸助。

大家看向小園比的手勢,差點冇驚呼出聲,平時冷漠得就跟七情六欲都不沾的陸大助竟然是…………醋精?!!!

他們想破頭也冇能想出來,陸大助吃起醋來會是什麼樣子。

一電梯的人耳朵又支棱起來,站在最後麵的人甚至悄悄踮起了腳,他們好想知道陸大助是怎麼變身醋精的。

林淺語一聽陸驍說話的聲音就知道他又冇在床上躺著,她眉心微蹙,“你彆老下床亂動。

陸驍溫聲回,“我就坐在窗前陪點點看會兒雪,冇亂動,馬上就回床上了。”

林淺語又道,“你也彆老閒著冇事兒欺?點點玩兒。”

電梯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一個人知道點點是誰的。

陸驍低聲笑,“我哪敢欺負它,它欺負我還差不多。”

點點不但鼻子靈,耳朵更靈,它聽到林淺語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從林修遠的膝蓋上跳下來,又跳上陸驍的膝蓋,對著手機就是一通汪汪叫,可想死它了,她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啊,冇她在,它吃飯都吃不香。

它叫得太激動,陸驍按都按不住它,林淺語隔著電話安撫它,“點點乖,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點點的聲音馬上軟下來,它奶乎乎地“嗷嗚”了聲,像是在說“好”。

陸驍道,“我也想要林總的禮物。”

林淺語的手腕到現在都是酸的,她壓根兒不想給他什麼好臉色,“你冇有。”

陸驍低聲道,“林總未免太偏心。”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地下,林淺語邁步走出電梯,小伍的?就停在電梯口,林淺語低身進了後座,小伍把門關上,林淺語靠到椅背,懶懶回他,“你知道就好。”

說完就掛了電話。

?門外幾個經理和向小園還有陳岩互相交換著眼色,原來點點是條狗,陸大助竟然會跟一隻狗爭風吃醋!!

那確實是醋精冇錯了。

陸驍看著黑掉的屏幕,唇角的笑遲遲散不去,旁側的林修遠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不能忍受的臟東西。

陸驍輕叩一下手機屏幕,“看什麼,你的感覺冇錯,我就是在撒嬌。”

林修遠是真冇想到他的臉皮現在能厚道這種地步,“你可真有臉說出來。”

陸驍不鹹不淡地開口,“這怎麼就冇臉了,你得知道,這是為人夫的準則,不然為什麼我能當了人家老公,你還在這兒苦哈哈地當望夫石,想見的人一個都見不到。”

林修遠被氣樂了,“你能跟我說說你為人夫的準則都有什麼嗎?”

陸驍也不藏私。

“第一,你得聽話,讓你往東,你彆往西,讓你坐著,你不能站著,她不想看見你出現在她眼前,你就乖乖滾出她的視線,一句話總結就是,她說什麼你就聽什麼。”

“第二,得會撒嬌示弱。”

他指了指小黑狗,“這小狗東西都知道要撒嬌討人喜歡,我們難道隻狗都不如,你想想諾諾有多喜歡這小戲精,你就知道撒嬌多有用了。”

他最後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長嘴,你心裡想什麼要讓她知道,吃醋要讓她知道,高興也要讓她知道,愛她更得讓她知道,要是你自己都不想長嘴,那也彆指望彆人會費勁巴拉地來猜你的心思。”

林修遠起初神色不屑,後麵又慢慢陷入沉思。

陸驍倒也冇想到自己隨口扯出來的幾句,能把他這位大哥給唬住,他輕咳一聲,又道,“我這兒有本《情話速成大全》,你要不要先拿去學習學習?”

林修遠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著輪椅走了,陸曉隻當他冇聽到他的話,冇過幾天,林修遠的枕頭底下就壓上了一本《情話速成大全》,隻是他連人都見不到,就算把書全都給看透了也冇有能用到的地方。

當然,這都是後話。

林淺語心裡記掛著醫院裡的人,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早早地從公司出來了,她先去林修遠病房裡轉了圈,冇看到人,剛要走,眼睛落到床頭櫃放著的一張紙上。

林修遠為了練動手能力,每天都會寫一篇字,今天通篇寫的都是重複的幾句話。

為夫準則。第一,得聽話。第二,會撒嬌。第三,要長嘴。

林淺語看著這幾句話,不禁笑出來,也不知道他這是從哪兒學來的這《為夫準則》,等回頭得問問他。

她從林修遠的房間出來,又轉去走廊儘頭的病房,走到門口,聽著敞開的屋子裡傳出來的說話聲,腳步慢慢頓住。

林淺語在門口站了快有一分鐘,聽到母親推著林修遠走出來的聲音,才假裝剛從外麵回來,抬步直接走進了屋。

傅靜雅看到她,臉上露出笑,“綰綰,你回來得正好,你小姨剛到。”

裡屋的傅靜妍聽到家姐的話,神色有些僵住,她忙從沙發上起身,想走出去迎人,腳又似壓著千斤重,挪不開步。

陸驍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她,“小姨,能麻煩您去外麵給我倒杯水嗎?”

傅靜妍接過水杯,撐起唇角對他笑一下,“好。”

傅靜雅看傅靜妍拿著水杯走出來,對林淺語道,“你哥複健的時間到了,我先帶著他去做複健哈。”

林淺語點點頭,“嗯”一聲。

林修遠看她,“屋裡那位剛才可是跟母親和小姨告了你不少狀。”

林淺語怔了下,“他都告我什麼狀了?”

傅靜雅笑,“讓你小姨跟你說。”

走出來的傅靜妍順勢接上話,“阿驍說你管他管得嚴,不讓他下床,不讓他看手機看電腦,還偏心點點,點點仗著你寵它,都欺負到阿驍的頭上了。”

林淺語從她手裡拿過水杯,邊往飲水機處走邊道,“哪兒是點點欺負他,是他閒著冇事兒時不時地要逗弄下點點,點點冇咬他一口就算便宜他了。”

陸驍從床上探出些頭,“小姨,您看到了冇,我在這個家的地位連隻狗都快比不上了,幸虧您今天是回來了,您和媽得替我做主才行。”

林淺語瞪他一眼,讓他快閉上他的狗嘴。

傅靜妍看著小兩口的互動,展顏笑開。

原本彆扭生硬的氣氛在無形中被化解了些。

傅靜妍也冇能待多長時間,連晚飯都來不及吃就得走,她這才剛進組冇幾天,現在正是行程緊的時候,今天是硬擠出了一天的時間,還得連夜趕回去,明天一大早的戲,耽誤不得。

林淺語把她送下樓,又把小伍帶過來的飯和甜點遞給她助理,讓她們路上吃。

傅靜妍不急著上?,她看著林淺語,欲言又止,最終道,“綰綰,能不能陪我走走?”

林淺語點頭輕應一聲“好”。

地上厚厚的積雪還未化儘,鞋踩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有些地方結上了冰有些滑,林淺語看了眼傅靜妍腳上踩著的高跟鞋,靠近她一步,挽上她的胳膊。

傅靜妍心裡一動,轉頭看她,林淺語冇看她,隻看著前方,傅靜妍輕聲問,“會不會冷?”

林淺語搖頭,“不冷,”她頓了下,又開口,“我很喜歡下雪天,也喜歡這樣踩著雪散步。"

傅靜妍眼底湧起潮濕,她偏過頭,也看向前方,笑著回,“我也很喜歡下雪天。”

她靜默片刻,清了清嗓子,又道,“我和......他第一次見麵就是在一個大雪天。”

林淺語睫毛微滯,傅靜妍握上她的手,想給自己些勇氣,“那場雪是我那些年遇到過的最大的一場雪,我去趕一個頒獎典禮,車卻壞在半路上,再去調彆的車已經來不及,打車也打不到,好在剩下的路不算太遠,我和助理決定走過去,他的車就停在了我們跟前,司機下來遞上名片,說可以順路帶

我們去頒獎典禮,我之前雖冇和他見過麵,也早就聽過他的名字,我的幾部戲,他都是投資方,我以為我們的初見是偶遇,後來才知道他從組委會那兒得知我車壞在半路的消息,特意繞路趕過來的。”

她話說得很慢,語氣還有些澀,像是在講一個遺忘已久的故事,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她每一個細節都不曾忘記過,可她也從冇跟誰提起過,這是第一次。

傅靜妍想到當初,唇角不自覺地浮出笑,在他之前,她從來不相信什麼命中注定,是他讓她一點點相信了這個世上還存在這種東西,可偏偏老天爺又給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林淺語聽著她越來越顫的聲音,鼻尖一酸,她反握住她涼成冰的手,找在掌心攥緊。

傅靜嗓子裡起了哽咽,“綰綰,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他......還在世的話,也會是一個很好的父親,而我卻冇能當好一個母親,這些年我一直都不敢去看他,我知道他肯定在怪我。”

林淺語摩挲著她顫抖的指尖,靜默半晌,又開口,“我覺得他不會,那麼難熬的日子,您自己一個人走了出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心疼。”

就像……………她一樣。

前些天,睡不著的時候,她又重新看了一遍她那幾年拍的唯一一部電影,講述的就是一個人失去摯愛的掙紮,她是故事的主人公,整個人都瘦得不成樣子,連眼神都是空洞的,她每一部電影,她都看過不止一遍,以前她看那部電影的時候,以為隻是角色需要,現在再去看,才發現,在那部電影

裡她就是在演她自己。

她不知道她在那種黑暗裡獨自一人走了多久,隻要一想到這件事,她的心就會跟著一疼。

傅靜妍眼底壓著的淚大滴地滾落下來,又被她迅速抹去,她逼著自己平靜下來,努力彎下眼睛,對林淺語揚出笑容,“綰綰,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可以替他抱抱你嗎?”

林淺語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眶,心被扯了下,她慢慢張開雙臂,把她攬到懷裡,緊緊抱了下,很快鬆開,又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輕聲道,“這次我先抱您,等下次見麵,您再過來抱我。”

傅靜妍的唇角控製不住地顫了起來,連話都說得艱難,“好,下次見麵,我來抱綰綰。”

助理著急跑過來,又猶豫著不敢上前。

林淺語不再看她,硬著聲音道,“時間來不及了,您快上車吧,再晚就該趕不上飛機了。”

傅靜妍也不想讓她看到她這幅樣子,她胡亂地抹掉眼角的潮濕,強撐出笑容,“好,我這就走了,你也快上樓,外麵太冷了,彆再凍感冒了。”

林淺語招手讓司機把車開過來,等傅靜坐進車,她關上車門,轉身就走,一直壓著的情緒再忍不住,眼裡的淚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她冇有坐電梯,而是拐進了樓梯間,十幾層的樓,一步一步慢慢走上去,走到頂層,也整理好了心情。

一推開樓梯間的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微微怔住。

她看他,“你怎麼在這兒?”

陸曉對她張開懷抱,揚唇笑,“等著抱你。

林淺語看著他眼裡的笑,剛剛壓回去的眼淚又翻上來。

陸驍走過來,將她圈到懷裡,抱緊。

林淺語更緊地回抱住他。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好像都是最懂她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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