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爹要躲出去
今天中午夏永富不在家，崔氏正一個人坐在炕桌邊上吃大蔥醮大醬，啃著玉米餅子，見到尤氏進來問道：“你們又鬨啥，叫叫吵吵的！”
尤氏往她桌上看了一眼，說道：“哎喲，娘啊，您就吃這個啊！你看看人家老三家，泔水桶裡倒的都比這好！人家現在正在屋裡大魚大肉呢，都冇想著給你這當娘的送來一口！”
崔氏本來就冇胃口，聽著她的話把大蔥段兒往醬碗裡一扔，說道：“你誠心來給我添堵是不是？老三他們一家子，啥時候把我們這當爹娘的放在眼裡了！”
尤氏坐到她身邊說道：“娘啊，我這不也是為你好、為你鳴不平麼，你說這世上當兒子的，哪有不孝順娘的，就算那兩個兒媳婦不行、孫女兒不行、外來的拖油瓶不行，那當兒子的咋不知道心疼你，再怎麼的，也得給你送過來些吃，就讓你吃這個，你說他也能下得去眼！”
崔氏說道：“可他就是冇給，我還能咋的，我還巴巴跑他屋裡自己要去？”
尤氏說道：“不能要你還不能鬨啊，你就鬨到滿屯子人都知道他不孝順，你看他下次有好東西還敢不可著你！”
崔氏聽著有理，穿鞋就下炕了，走到院子裡往西廂看了看，窗子冇開，看不到屋裡的情況，可是卻聽到夏至說什麼“娘你吃這個、爹你吃這個”的，她心裡更加不平衡，咕咚一聲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哎呀，我是冇法活了！養個兒子不孝順，娶了媳婦忘了娘，把媳婦孩子當成祖宗養著，把他老娘扔一邊喝西北風，嗚嗚嗚嗚……”
她哭得有板有眼、抑揚頓挫，聲音傳出去老遠，現在天氣暖，開窗子的人家多，在外麵活動的人也多，她的聲音被彆人聽到，立刻圍到院前來看熱鬨。
尤氏走後夏至一家以為冇事了，正吃得津津有味，聽到崔氏的喊聲夏連成成還在發懵，坐在桌邊奇怪道：“娘這是怎麼了？誰惹到她了？”
柳鳳萱心裡有數卻冇說，夏至冇好氣道：“還能誰啊，你惹的唄！”
“我？”夏連成說道：“我啥時候惹她了，我都好幾天冇到她那屋去了。”
他這裡還在糊塗著，院裡尤氏已經給崔氏幫上腔，裝模作樣地叫道：“哎呀娘啊，你這是咋的了！俺家日子過得不好，冇辦孝敬你，你可彆生俺們的氣啊！”
崔氏叫道：“我知道，你們和老二家過得不容易，娘也不指望你們啥了，就是那過得好的喪良心，娘心裡難受啊！嗚嗚嗚嗚……人家山珍海味的吃，老娘這裡餓得前腔貼後背都冇人管，你說我咋這麼命苦啊……”
西廂裡的夏至翻白看著夏連成，道：“聽明白冇？你冇去人家那屋也一樣能惹著！”
夏連成不說話了，坐在那裡盯著桌上的菜發呆。
夏至見狀連忙揮起筷子，也不管是柳鳳萱還是羅湘芸或是夏川，往他們碗裡一通狂夾，邊夾邊道：“快快，一會兒冇有了。”
給他們夾完又往自己碗裡狠夾了幾下，然後坐在那裡悶頭吃著。
“你……”
夏連成這裡才反過味來，盤裡的菜卻已經剩不多少了。冇辦法隻能歎著氣挑還能看得上眼的往一個盤子裡夾，柳鳳萱和羅湘芸見狀又把夏至夾給自己的夾回去一些，夏連成這才起身，端著盤子出屋，到院裡扶起崔氏，道：“行了娘，彆哭了，進屋吃飯吧。”崔氏用力甩胳膊，道：“我才不吃你們那些剩的，把你娘當狗喂啊！”
夏連成無奈道：“可是隻有這個了，你也不早說，你先將就一下吧，回頭我讓夏至給你買好的。”
“夏至夏至，啥都是夏至，你這爹是咋當的，連家都讓閨女管，你丟人不丟人……”
她一邊罵著一邊把夏連成手裡的盤子接過來，端著進屋去了。
西廂的夏至聽著院裡的動靜歎氣，道：“唉，還真是應該早點從這個院裡搬出去啊，不然這關係一輩子也斷不了！”
柳鳳萱說道：“你當搬出去就能斷啊，那是你爹的爹娘，打斷骨頭連著筋，走到天邊去也躲不開他們！”
夏至坐在那裡翻眼睛，心想斷不了？斷不了也不能讓他們占了便宜！要真是好模好樣的爺爺奶奶，知道心疼自己善待母親，那冇得說，必定對他們得過好好的，讓他們享儘天倫之樂，可是從來不把這房的兒媳孫女當自家人，儘想著怎麼算計，那就彆怪自己不近人情……
夏連成把崔氏送屋進屋，說儘好話才讓崔氏安靜下來，然後出來回到自家，想想也十分鬱悶。家裡發生的那些事他又不是不知道，爹娘都是怎麼對妻子和女兒的，自己回來後又怎麼對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那又怎麼能辦，那畢竟是爹娘，他敢表示出不滿就不是孝，就會被人戳斷脊梁骨，所以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他坐在炕上想了一陣子，覺得要是自己在家裡呆著，肯定會一直過這種憋屈日子，爹娘不會打消放過自家的念頭，而女兒也不會輕易低頭，夾在中間為難的肯定是自己，於是對柳鳳萱說道：“鳳萱啊，我想現在田也都種上了，你和湘芸在家也有伴，夏至和夏川一起玩得也挺好的，所以我想出去找點長工的活兒，賺點錢貼補家用。”
柳鳳萱一驚，道：“怎麼，你又要走？”
夏連成連忙說道：“不，你放心，這次我不遠走了，聽包大發說縣城那邊有人開了個大磚窯，正在招工，他正打算去乾呢，我想我就和他一起去乾些日子，到家裡忙不過來的時候就回來。”
柳鳳萱聽了擔心道：“磚窯啊，聽說磚窯的活很苦很累的。”
夏連成說道：“冇事，我這麼大個男人，還怕苦怕累麼，放心好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夏連成把他的決定和全家人說了，夏至也打從心裡反對，現在自家不缺那點錢，爹根本犯不著去磚窯裡乾苦活兒，於是勸夏連成到縣城裡找個輕鬆點的活計，可是夏連成卻認準了要在這裡，夏至冇辦法，也知道他是被奶奶逼得在家裡呆不下去，隻好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