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們哪來的錢
崔氏今天冇下田，在家裡早早做好了飯，現在老兩口都已經吃過了，夏永富躺在炕頭上歇著，崔氏坐在炕邊給她搓旱煙。
“買肉？她哪來的錢？”崔氏一陣奇怪，停下手問道。
在一塊過這麼多年，她把柳鳳萱卡得有多緊她心裡有數，可以說從三兒子走，她就一個大子冇給過柳鳳萱，就算感冒發燒也都是硬挺過來的，冇找大夫拿過藥，現在柳鳳萱突然有錢買肉，她還真是不相信。
尤氏說道：“說的就是呢！她們娘倆早上走的時候，我以為她又帶著夏至出去逃荒了，冇想到還回來了，像發了大財似的，買這買那，鍋碗瓢勺全有了，還買了米和肉，這得多少錢啊，就算她帶孩子在大街上討小錢也賺不來！”
崔氏轉頭向炕頭的夏永富看了看，狐疑著說道：“還說不準她真是討小錢去了吧？不然還咋能弄來錢？”
夏永富氣得從炕頭上坐起來，抖著胡子說道：“他娘丟人！從前逃荒要小錢也就算了，那時候不是夏家人，管不著她，現在還出去要小錢，這是故意扇俺們嘴巴子呢！以後你們看住她，不準她出去！”
田氏說道：“可是爹，這都分開家了，俺們管不著她了！”
夏永富這才想起，昨天自己剛剛說了那娘倆和夏家冇關係的話，現在去管確實說不出，隻好坐在那裡生悶氣。
崔氏坐在那裡斜了斜眼，說道：“是狗改不了****，天生的下作坯子，早年就這樣得著甜頭兒了，她能不這麼乾麼，不過我看她出去要小錢才倒也好，要小錢就得往遠走，走著走著，她就不回來了！”
尤氏和田氏立刻附和道：“嗯呢，娘說的是哈，擱近處要熟頭熟臉的太丟人，走遠了回來出去的不方便，慢慢的也就不回來了！”
崔氏說道：“就是，讓她要去吧，你們該乾啥乾啥。”
尤氏和田氏轉身向外走，崔氏卻在後麵說道：“對了，你們去把她的肉給我要一塊兒來，憑啥她個小的吃好的，俺們當老的擱這聞味兒！”
尤氏和田氏又來了精神，說道：“哎，俺們這就去，娘和爹等著！”
說完倆人出到屋外，來到柳鳳萱麵前，指著鍋裡香氣四溢的肉塊說道：“老三媳婦，你這是乾啥呢？！”
柳鳳萱十分心虛，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說道：“我、我買了塊肉，九兒她都好幾年冇吃過肉了！”
“九兒？你眼裡就隻有那死丫頭片子是不是，家裡還有老的呢！爹和娘那麼大歲數了，你不知道惦記，弄那麼點個孩子你好吃好喝供著，你把她當娘是怎麼著！”尤氏橫著眼睛指責。
“我、我……一會就給他們送過去！”柳鳳萱吞著說道，雖然滿心不情願，可是她從小被灌輸了滿腦子封建意識，覺得女人嫁到夫家，公公婆婆就是天，比一切都大，對公婆有一點不順從都是天理不容的，所以有好吃必須要給公公婆婆，不然就是大逆不道。
她的話剛出口，夏至就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叫道：“不行，我不答應！這肉是我賺錢買的，我說不給就不給！”
尤氏和田氏立刻奔她來了，田氏指著她的鼻子尖說道：“好你個白眼狼的丫頭片子！你爺你奶、我們一大家子人把你養這麼大，現在你爺奶要吃點肉你都不給，養你這丫頭片子有啥用，當初咋不趁早把你掐死扔了！”
“掐死？！”夏至冷笑道：“掐死也不是隻有當初可以掐死，現在也一樣可以掐死，有種你們現在掐啊！隻要不怕給我償命，我豁出去給你們掐死！”
“你……”
田氏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小的孩子跟她叫這麼狠的板，一時竟然遞不上話去。
夏至鄙夷地看著兩人，說道：“都是三四十歲的人了，真不知道你們咋腆的臉，昨天剛把我們娘倆攆出來，米冇給一粒、碗冇給一隻，用兩間門都冇有的倉房和二畝冇人要的破草甸子給打發出來，說明兩年後爹不回來就趕我們走，還當著所有人麵喊的不會要我們一點東西，這才一個晚上過就，那話就吞回肚子裡去了？朝我們要肉呢？你們的時候咋冇給過我們一丁點呢！”
“喲！你個死丫頭片子，嘴還挺利索！叭叭叭的啥都說！讓你說，看我咋把你臉給撕開……”
田氏說著就來掐夏至的臉，可是卻被夏至抓住一口咬上，田氏疼得嗷嗷直叫，拚命把夏至甩開，再向手上看，兩排清晰的牙印下竟然滲出血來！
她正想發作去打夏至，門口處卻有人叫喊：“老夏家的，你們這是乾啥呢，大晚上的不吃飯，都擱吵吵！”
院裡幾個人轉頭看去，卻見前院和東西兩院的鄰居竟然聚到門口來看熱鬨，盯著院裡一臉好奇。
田氏和尤氏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夏至卻快步跑到門口，說道：“大爺大娘們，你們來給評評理，我們昨天剛剛分了家，我爺和和奶把俺們分到倉房裡去住，我們冇有一粒米冇有一隻碗，今天我和我娘借錢出去買了東西回來，他們卻還朝我們要，你說我們應該不應該給？”
之前隔著大門問話的東院趙大娘說道：“媽呀，你家的倉房也能住人啊，冇窗冇門冇炕，這冬天還不凍死！他們都一個大子不給你們了，你們還給他乾啥呀……”
她這裡正說著，身後的趙大爺狠狠戳了她一下，說道：“你給我閉嘴，彆啥都嘚嘚！趕緊回家烀豬食去！”
趙大娘冇辦法，隻好跟趙大爺回家去了。
雖然他們走了，可是趙大娘的話也說出來了，院裡院外的人都聽著，門口其他看熱鬨的雖然冇有趙大娘那麼直爽，可也在小聲議論道：“孝敬老人倒是應該，可是當老的也得有點當老的樣兒，不拿人家當一家人，還朝人家要啥東西！”
“可不是，他家那兩房該給啥給啥，這房就這樣對待，還朝人家要啥東西，真冇見過這樣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