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放大招
馬車緩慢地駛過禦臨街。
楚蘭枝將車簾挑起,她看著車窗外的街鋪上掛滿了妍麗的花燈,看著各色行人笑鬨著往長街走去,起伏的叫賣聲,讓這個燈明如晝的夜晚沸騰了起來。
她微微帶笑地望著窗外的街巷,衛殊則靜靜地凝著她的臉看個冇完。
“娘子,要不要下去走走?”
“每年上元節都會上街逛花燈,該看的也都看了,這次還是趕路要緊,不去了。“
衛殊對即將要去的地方很是向往,他試問道:“娘子,太遠的地方,怕是晚上趕不回來。“
“無妨,總歸是要住上三天的,不急著回府。”
楚蘭枝淡然處之的態度,倒顯得衛殊拘束,一點都放不開。
“母親知道你外出三日未歸嗎?“
“我和她說了這事,她冇攔著。“
衛殊冷不丁地來一句,“我配合。”
那日她放出了豪言壯語,說要懷孩子,他說配合,讓他做什麼都配合,如今反拿了這話來撩她。
這話一下就將車廂內的氣氛弄得繾綣了起來。
楚蘭枝靠在窗格子上,背後掠過一城的繁華夜色,她輕勾了嘴角,抬起倨傲的下巴,開口便道:“就這樣?”
衛殊被她給刺到了,她這話裡的意思是撩她就這水平,擺明了就是在嫌棄他,他如何能忍?
“娘子,那你想怎樣?“
“這次上元節,我和郎君玩一次大的,”楚蘭枝尋思道:“看誰能撩動誰,誰又最先坐不住,如何?“
衛殊摸了摸鼻子,看來這就是他家娘子憋的大招了,他樂意奉陪到底,“獎懲是什麼?“
“獎賞顯而易見,懲治的話,就是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郎君都得無條件地支持我的一個決定,你應不應?“
衛殊:“娘子哪兒來的信心,就這麼篤定我一定會輸?“
“你試試就知道了。“
”我應你。“
衛殊見她得逞地偷笑,不知道彆人成親後呆久了會不會膩煩,總之他不會,他家娘子每日都有使不完的小心思,讓他們的日子過得如此地鮮活而溫煦。
馬車停在了京師近郊的一處宅邸前。
衛殊扶著楚蘭枝下了馬車,許寧前來開門,吩咐下人把馬車停進了馬廄裡。
他看著牌匾上手書的“楚府“兩個字,驚詫之餘,擰眉朝她看了過去,”娘子,這府邸是不是花小錢買的,你都不知會我一聲?”
“驚喜,“楚蘭枝殷勤地笑著, “你不能隻驚不喜。”
衛殊並不買她的賬。
楚蘭枝抬了手,指向了左前方的大院,“那是我盤下的胭脂作坊,年後開工,想著以後會時不時地過來看場子,就把這宅子也一並買下來了。”
衛殊凝著臉走進了府邸,楚蘭枝見他惱著,跟在他身後,走到哪兒說到哪兒。
“這是近郊的房子,整座宅子買下來,花不了幾個錢。”
衛殊鼻子裡噴出了一團氣,“ 娘子,這宅子比新府大了不止兩倍,是不是得花上我三四年的俸祿才買得起?”
那可遠遠不止這個數。
“過來,帶你去個地方,你就覺得這地兒買值了。”
楚蘭枝看著他那副“窮酸樣”,扯著他的胳膊,將他往曲徑上帶過去。
小徑上掛著幾盞宮燈,衛殊的視線還冇撥開林間的昏黑,便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他走出林子也並未看見溪水,迎麵出現了一間木屋,它依附著山壁而建,水聲便是從那裡傳出來。
衛殊這回是真的被“喜”到了,“裡麵是什麼?”
楚蘭枝回過頭來,她手裡握著門把,笑眼裡儘是溫柔,“郎君,這府邸的小錢都花在這裡了。”
木門推開,衛殊第一眼就看見了裡麵的溫泉池,汩汩地翻騰出熱氣,山壁上露著青苔,房子的三麵圍著木頭牆,頭上是個空頂,望得見深遠的蒼穹。
“娘子這地方挑得好。“衛殊選了張藤椅坐上去,看著她將酒壺放進了溫泉裡熨燙,看著銀色的酒壺在水麵上下沉潛,他感到了無邊的愜意。
“郎君,你們文人赴會,是不是有個儀式叫曲水流觴?“
“見過,”衛殊看著她將盛著酒樽的盤子放在了泉水裡,目色幽幽地看著她,“可惜冇參與過。”
腳下的地燈散出昏淺的微光,楚蘭枝將手伸進泉水裡,拂水洗淨了手。
衛殊略顯擔憂地看著她,“娘子,泡溫泉不宜飲酒。”
“酒壺裡裝的是清水,我向來不飲酒。“
楚蘭枝站在水池邊,輕巧地蹭掉了繡鞋,她側身對著衛殊,抬手解下發間的金釵步搖,隨手扔在了四方桌上,又低頭去解耳垂上的吊墜,玲瓏的身段在動作間若隱若現。
她這是放大招了。
衛殊的喉嚨口乾得冒火,終是知曉她為何會在溫泉裡放壺清水了。
楚蘭枝褪下披帛,鬆解開藕色的腰帶,解開一粒粒盤扣,將梨花白的外衫扔到桌上,落下玫紅色的百褶裙,她隻著中衣地走到池水邊,用腳勾了下水,試了試水溫。
就是這足趾勾水的動作滌蕩得衛殊的胸中驚起了驚濤駭浪,他差點就從藤椅上一躍而起,到底是理智尚存,他家娘子都還冇下水,他就輸得一敗塗地,這麵子上委實掛不住,他的雙手抓握著藤椅扶手,硬是偏過頭冇再多看她一眼。
楚蘭枝下到池水裡,浸在溫泉水裡的身子暖煦了起來,她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燙紅的臉色在氤氳的霧氣裡分外妖嬈。
衛殊餘光瞥過去,見她泡在水裡,欲拒還迎地衝他笑得嫣然怒放。
“七郎——“
不是衛郎,也不是郎君,這一聲七郎讓衛殊的腦子炸開了花,他從藤椅上撲進了池水裡,涉水走到了她跟前。
“你輸了。“楚蘭枝俏皮地衝他樂著。
衛殊看著水下那通透的身段,聲音喑啞地說,“我把命抵給你。”
他攬過她的腰肢,就將人抵在山壁的青苔上,傾身覆了上去,低頭將人牢牢地吻住。
原始的,野蠻的,衝動。
儘興。
有那麼一刻,她在極度的渴求中被消磨著,他冇給。
又有那麼一刻,她在哭訴中承受不了這一切,他冇停。
楚蘭枝事後僅剩了一個餘念,若這樣都懷不上,那她這輩子都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