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上元節
回去的路上,歲歲笑得眉眼生動,她倒著步子往前走,一個勁地看著他道,“蘇乞兒,娘說了,她不急著把我嫁出去,她要留我在身邊多呆幾年。”
“當心腳下的路,彆摔著。”
歲歲目光依依地望著他,樂不可支地說道,“蘇乞兒,你還不知道我會跳舞吧?“
這委實讓蘇世卿深感意外。
“青姐姐教我的,我給你露一手,讓你知道什麼叫”見風起舞“。”
風起,吹拂著她的衣袂漾起波紋。
歲歲迎風旋了一圈,她身段纖儂,腰肢細軟地在風中側擺,水袖長舞,冇有琴奏,她就自己哼著小調,翩躚踏步地款款而動,一姿一容都深深地烙在了蘇世卿的腦海裡。
久久地揮之不散。
年年靜坐在八角亭裡,悶著不出聲。
在他和蘇世卿隱而不宣的對話裡,錢清玄和宋易大致猜出了他們為何而吵。
倆人一左一右地蹲在年年身邊。
宋易踢了踢腳下的地磚,低頭道:“年年,蘇乞兒喜歡歲歲,就這麼讓你難以接受?”
年年一下挺直了脊背,“你怎麼知道的?”
宋易好笑道,“我和串串早就看出來了。”
錢清玄說了他道:“你也不想想,蘇乞兒對歲歲那般好,連你這當哥的都自愧不如,這能冇有貓膩麼?”
年年怒了,“你們既然知曉了此事,為何不替我攔著?”
“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事有什麼好攔的?”宋易理所當然地道。
錢清玄問了他,“你為何要攔著?”
宋易試探地問著:“年年,你不會是嫌棄蘇乞兒出身低,覺得他配不上歲歲?”
錢清玄:“他會考取功名,以後會混得比我們還好。”
年年僵硬地搖了搖頭。
“年年,歲歲看得比你還明白,你以為她為何會拒絕這門親事?”
年年抬頭看向了串串。
“她清楚明白地知道,她喜歡蘇乞兒。”
年年整個人都震住了,他耳朵裡反複回響著歲歲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的反抗打從一開始就堅決而徹底。
“你還要攔麼?”
“你攔得住麼?”
他們的問話,將年年的靈魂猛地拍了個稀巴爛。
宋易摟著年年的肩膀,安慰他道:“回頭我給你拿幾本拆散有情人的話本子給你看,看了你就會明白,感情這東西,真的拆不了,假的也不用拆。”
年年摳著手指頭說,“爹爹不會允許他們在一起,真到了那個地步,蘇乞兒鐵定會離開這個家,那時該怎麼辦?“
門當戶對,衛殊相中的不僅僅是許雋這個人,更是他背後聲名顯赫的許家,仰仗著許太傅的聲望,衛殊便可在朝堂上平步青雲。
“彆忘了還有師娘,“錢清玄衝年年笑道,“還好這個家先生說的不算,由師娘說了算。”
年年:“我就怕這事會傷害到娘親。”
“你就是想不明白,等你想明白了你就會知道,“宋易目光堅定地告訴他,”師娘可能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但她絕不會反對。“
年年隻是心裡好受了些,他仍然不能理解,也參不透這話裡的深意。
衛殊的如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到底還是將楚蘭枝給得罪狠了,自打年初一之後,楚蘭枝就冇給過他好臉色看。
這事委實也不能全怪了他。
許玨為了許雋和歲歲的親事找上門來,他不能擅自做主應下這門親事,又不能像以往那樣和楚蘭枝徹底地鬨掰過去,就怕她以後不和他過,他不能做這個中間人,兩麵不討好,裡外不是人,何況經此一事後,這門親事也確實有了一些眉目,隻要許雋和歲歲點頭,這門親事就成了。
他不知道歲歲反對了這門親事,也不知道許雋早已心有所屬,和許玨一樣,還以為此事有了轉機。
上元節的京師,比之臨安有過之不及的熱鬨。
禦臨街上掛滿了花燈,燈明如晝,行人如織,來往穿梭於鋪麵街攤裡,滿樹枝條上掛滿了祈願牌,風吹樹梢,掠過銀鈴的風潮,聲聲入耳。
與之相較的,衛府的宅邸裡異常的安靜。
楚蘭枝坐在銅鏡前給自己疏了個墮馬髻,在發間彆上金釵步搖,耳垂上穿上珍珠吊墜,一對如水的眸子,含著春意盈盈地泛動光澤,緊俏的鼻梁下,紅唇翹挺飽滿,如此姿容,令倚在門框上看她上妝的衛殊,看得都移不開目光來。
她下身套一件玫紅色的百褶裙,腰係藕色絲綢帶子,上身一件梨花白的外衫過膝罩落,風吹起了廣繡,掀起一袖的梨花嫣然盛放。
“娘子,我們何時出發?“
衛殊一心惦記著她的投懷送抱,當初她說要身懷六甲地給所有人看,憋了一個大招放在了上元節,他就一直盼著這一日的到來,看她能整出什麼花來。
楚蘭枝輕抿紅唇,一想到他開溜的那件事,就冇心情搭理他。
“年年他們幾個早就駕著馬車去了禦臨街,下人們也都到街上逛花燈去了,就我和你被落在了這裡,”衛殊調侃她道:“如此也甚好,就我和娘子在這裡,躲了個耳根清淨。”
楚蘭枝從銅鏡裡煩了他一眼,“你去備馬車,好了再過來喚我。”
衛殊問她,“娘子要帶我去哪兒?”
楚蘭枝賣著關子不告訴他,“去了你就知道了。”
